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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洛桥镇卷 梦幻梦生,骷髅铃铛骷髅岭 ...


  •   接上回,由远及近的铜钱相击之声,搅得封知意的头皮一阵一阵发疼,他由衷地体会到了当初孙悟空被紧箍咒折磨得哐哐撞墙是为什么了。

      叮铃——
      封知意受不住这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直挺挺跪了下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树上的骸骨已经全部聚集到了封知意身边,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条的拖痕。

      叮铃,叮铃——
      封知意痛苦地蜷缩在了地上,冷汗浸透了外衫,他开始觉得一种刺骨的冰冷从他的指尖开始,要把这具身体彻底封成一座冰雕。

      叮铃,叮铃,叮铃——
      铜钱声撞击得越来越快,那些近乎疯狂的痛苦,似乎找到了一个宿主,瞬间张牙舞爪地往封知意脑中奔袭搅动。

      封知意眼前逐渐模糊,全身已经麻痹,看着眼前人影绰绰的程一砚,想着要用什么方法赶紧提醒他不对劲,快走。

      这一想,瞬间无数的念头涌上来,反而神志清明了些,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来。
      “不对!程一砚是怎么能拿到铜钱的,自己的师父都拿不到!”
      “这是在梦中!”

      封知意猛的惊醒,立刻定了定了神,一边用尽剩余的力气控制自己的牙齿,然后对着舌头猛地咬了下去,嘴巴里顿时都是血腥味,同时心里默念着,“是身如幻,从颠倒起。是身如梦,从妄见生。是身如影,由业缘现。”

      封知意感觉全身的麻痹感开始一点一点消退,于是调息打坐,手诀莲花,平稳念出“凡所幻有无,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他顿时感觉到身体在不断往下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睁开了眼睛。

      于是立即弹身起来,由于动作太大,一头就撞到了原先挂在床头的三枚铜钱,仿若被一榔头无比精准锤中了脑子,顿时眼冒金星,双手齐齐捂住额头,一时天地之间彷佛只剩下耳鸣的声音。

      待封知意缓过来后,知道是这铜钱救他出了梦境,而后也给他一个教训,于是便向它们道了谢,随后伸开手掌,铜钱一齐飞落到掌心。

      封知意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他觉得还是哪里不对,心急起来,自己似乎忘了什么,是什么呢?
      “是两个大活人!睡在身边的两个大活人!”
      “人呢?”

      封知意把房间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哪还有半点人的影子,连张纸条都没留下!
      随后披上衣服打开门,外头风已停了,天色依旧如墨一般浓重,远处只依稀可见几抹黯淡的烛火,庭院中的树叶焉焉地颓着,这种情况,梁行云和程一砚也不太可能出门干活。

      封知意便使劲地拧了自己一把,疼,确定了自己这回不是在做梦,于是拿出系着程一砚、梁行云他俩头发丝的铜钱,正想用秘法寻人,却发现缠绕在上面的发丝竟然都断开了。

      封知意头疼欲裂,心里莫名的焦躁起来,于是也不知觉地学着程一砚心烦时的动作,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有什么用吗?封知意的回答是没有,心中是越发的绝望。
      封知意闭着眼睛,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无比地郁闷的感觉,前一夜还是有说有笑,顷刻间却是接二连三的怪事不断涌来。前几次跟着程一砚出来都是轻轻松松,第一次遇到眼下的棘手情况,这次没准是踢到铁板了。

      “我们到底来这里图什么啊?!”
      “好好在家当少爷的当少爷,当王爷的当王爷,有什么不好?”
      “虽然地处边疆,瘴气众多,终年不见大雪,但是有无比漫长的夏天,一年四季都是高大繁茂的绿植,虽然府邸没有江南这边的那么精致秀气,却也大气豁亮。。。”

      封知意念叨着又似陷入了回忆——

      记得有一年夏季,封知意的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邀请到陈先生来府里开课讲学,这位先生教学质量一直是有目共睹的,因此生意自然是红红火火,许多有名望的人家甚至也是托了许多关系才能得以一见,更有甚者也不知道前后反复地送了几箱银子才请到了他。

      因此,听说封家请到了陈先生后,封知意的两个表兄弟不久后也暂住在了府里,打算沾沾光。

      当时封清扬是为着程一砚和梁行云两个人专门请的,临了终于还想起自己还有个亲生儿子在道观,于是只叫人传了话去,但是只和不至真人说了,意思很简单,“你来不来都行,但是这事得先看不至真人愿不愿意放人走。”

      不至真人当然愿意,理由非常简单又无可辩驳,“哪有神仙不读书。”

      此时等封知意下了山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师姐殷拂正是梁行云的未婚妻(上一辈人私自订的婚)。不过自己的师姐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被家人“流放”到了观里,多年以来不闻不问,全当没有这个女儿,而师姐也完全没有回家的想法,于是这婚约算是作废。

      但是那天听讲学的时候,殷拂师姐也来了,只不过用屏风隔开坐在最后面,算是旁听生。
      于是后来缠着程一砚问个中缘由,程一砚烦了,就告诉他,开课的前两天梁行云带着礼物上门来了,恭敬的和封大人以及陈先生说了一番话后,额外给陈先生加了一笔银两,于是殷拂师姐就得了这么一个“飞来名额”。

      据知情人士爆料:“这是梁小王爷的教养嬷嬷,亲自指导并完成了此次事件的规划。”

      于是程一砚对于梁小王爷有宫里带过几任小皇子的教养嬷嬷一事,表示很艳羡而后又哀叹起来。
      封知意对此极大不解。

      程一砚彼时对于人情世故还嫩得很,便急忙说:“你看看人家,哪怕他是个庶子,但这几年下来,说话办事样样周到,竟比朝中那些嫡出的王爷强多了,我其实很羡慕他。。。。。。”

      说到此处,程一砚赶忙收了声,他正暗恨自己一时嘴快没收住,倘若叫盛令仪和封大人知道了,会不会觉得自己实在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为免夜长梦多,怕是会在授课结束后就找个可托付的人家把自己送过去。

      程一砚又心道,封家其实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其实这样也好,只要他现在好好跟着陈先生学,就算被送走,他也能凭着自己,搏出一番天地来。

      只是。。。。。。
      程一砚其实还是有点舍不得的,倒不是富贵窝里呆久了舍不得,而是觉得没有亲眼看着封知意学成下山,终归是遗憾的,毕竟自己也是他名义上的哥哥。

      封知意却不以为然“啊?这有什么呢?你可以跟着我娘学,跟着我爹学啊,就我爹那在官场里修炼了十几年的老妖精。。。。。。人精,人精,我娘她的为人处世我相信你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梁行云他是没有办法,他父亲母亲只管着自己恩爱似乎忘了还有个儿子,官场那些梁老王爷可以教,但是他父亲整天不是征战就是带着赵姨游山玩水,这些只能靠他自己摸爬滚打。教养嬷嬷也不是万能嬷嬷,只是耳濡目染久了,知道大家族在一些人情世故上如何处理能周全,其中的门道也是全靠自己悟的,父母能生得儿身,却不能生得儿心,是七窍玲珑还是一窍不通,不全靠个人感悟嘛。

      程一砚,你其实比他好太多了,只是你被困住了,只缘身在此山中!”

      只缘身在此山中——
      封知意顿然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知道,这种时候突然跑出这么一段回忆不会是平白无故出现的,一定有深意,师父常说,“这个世界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那什么才是重点的呢?

      “。。。程一砚,你其实比他好太多了,只是你被困住了,只缘身在此山中。”
      只是你被困住了。
      只缘身在此山中。
      只缘。。。。。。

      封知意如梦方醒,“是被困住了”,立即起心动念,拿出绸带封住了自己的眼睛。“用心去看,你看这花花世界,多的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多的是眼明心瞎之人,不要用眼睛去看,用心去看”这是有一次过金光寺串门,一位四处云游,在寺里挂单的真正的大师对他说过的话,短短几句,受益良久。

      只是没想到,世事变迁,蒙昧时曾授世间之理的有缘人,早已隐没于茫茫人世见,生死不可问。

      当封知意用心眼去看眼前的景象时,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窒息,客栈瞬间化为幻影,自己此时身处幽静荒凉之地。眼前月下站立一人:身上披麻戴孝,发多蔽面,看不清脸,披散至垂地的长发混着湿泥,正滴滴答答的。

      那人一只手执着一个巨大的口袋,袋口正对着封知意,袋内堆满了东西,封知意能辨认出其中大部分是白骨,骷髅累累,其他的杂骨就如同残败的竹片木头一样堆在角落如同一座座小山,几乎和快房檐一样高了,另一只手上抓着的正是已经陷入昏迷的卖糖葫芦的老板。

      只见他用自己的脸去掩贴老板的脸,须臾之间只听得一声开裂,那老板的头便从中间被剥掉一般露出了骨头,很快只见那老板只剩白骨连续,而皮肉都被吃尽了。于是那人便把骷髅头折拧了下来,丢进了袋中,余下的尸骨索性高高扬起砸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而程一砚和梁行云,正毫无知觉的,表情木然地排着队,往那“人”走去!
      “不好,是毛鬼收皮!”

      封知意从妖物志上认得,立即二话不说,不知从哪里捡了一把破铁剑,就要上去救人,然而那些骷髅白骨,却像是突然活了过来,挡在了封知意与活人队伍之间。封知意使尽浑身解数,左右腾挪撩劈,噫!梦幻梦生,这骷髅铃铛骷髅岭上一场好杀!

      一边是无尽怜落孤苦骨谷,一边是后生轻狂颠疯封峰。
      骷髅无肉裹风凉,扫尽元华归尘土,道檐金铃皆可畏,三锋四刃破迷途。
      风中点灯,海里飘叶,风中点灯灯除惘念细思量,海里飘叶叶载方寸踏苍山。
      却怎料,幽风煞煞,白骨皑皑,幽风煞煞煞煞幽风食人念,白骨皑皑皑皑白骨无尽时。

      对此毛鬼早有觉知,料定以封知意的修为难以突破白骨屏障,蓬乱的头发下嘴角只轻蔑地一撇,便不再关注此处,继续在那里搜刮活人血肉。

      饶是封知意心急如焚,不想独立担当,却也知道此时大喊程一砚和梁行云也是无用的,自己平日里就疏于修炼,道行属于入门级别,照此情形,如若真的能靠近,贸然上去拼命也只会给对方多加个餐。

      那用符咒?符咒对付小妖小怪还能唬唬,仅限于唬唬。
      用止时符禁术?很可惜自从高山族地宫事件之后,程一砚便把那符咒搜了个干净,全烧掉了,没有符咒可使不出来。再者上次起码还占了地利,这回啥都没有,就算自己能把两人一手一个带着跑,禁术一停追上他们简直小菜一碟。

      那念那些经文呢?开玩笑,他又不是阿罗汉转世,那经文没那么大能耐,况且万一逼急了那些骷髅只会死得更快。想想那孙悟空要是能自由取下头上的金箍,而唐僧还不自量力地去念紧箍咒,你说会是什么下场?

      眼看着程一砚和梁行云的位置离那人越来越近,封知意只能干着急苦笑着,想着要不学着程一砚跟上天使个眼色,天降神兵?

      这想法却比烂俗戏本子还不如,虽然他不知道程一砚是怎么办到的,兴许是他长得美?但是“天道无常,以万物为刍狗”这是一入门师父就教过的,上天怎会受人驱使呢?现如今自己身上还剩什么手段?

      封知意刚想着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也不错,却发觉手中有些微微发烫,仔细一看竟是没有缠绕上头发最干净的一枚铜钱,正在隐隐发出红光!

      “很好”,封知意此时默默说道。
      封知意原以为兴许铜钱能有什么指示,不料那红光却忽然成功地吸引了毛鬼的注意,但见那毛鬼一反轻蔑之心,又凭空变出一只手想去抓封知意“非常好!”封知意苦笑地看着越来越清晰的枯木一般的手爪默默闭上了眼睛。

      哪知黑暗中一道强光突然爆出,只听得撕心裂肺又嘶哑的一声惊呼,再一睁眼,铜钱已经稳稳当当地砸在了毛鬼的祖窍之上!

      顷刻间,毛鬼仿佛正遭受着什么煎熬,蓦地用手捂住脸,而后自己竟被折成了两半,终于,一双充满着怨毒浓厚的眼睛从层层头发中探了出来,凄厉尖锐地喊道:“这、这是。。。。。。真人!”而后匍匐在地上,化成了腥臭的一滩发脓血水。

      那铜钱,随着四围境像一起,也倏然化为虚有——

      封知意猛地扯下了绸带,清晰的知道自己方才已经经历了两重梦境,与程一砚和梁行云连着的梦境。

      此时正是夏秋之交,月明星稀,不过封知意可没有心情欣赏夜景,因为他发现自己原来正躺在一个立着的棺材里,而且这地方幽荒险绝,渺无人迹。那客栈,竟然从一开始就是迷雾幻化出来的,他们从洛桥进入这去往广陵县必经的官道时,就已经被下了套。

      出了棺材,封知意看到了呆住的程一砚和梁行云,人没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方才的幻境危机也抛之脑后。然而这两个人现在就如同泥塑的玩偶一般,眼睛丝毫看不出一丝光亮。

      封知意上前晃了晃他们,随即有捏又掐的,两人眼睛却是眨都不眨。

      “坏了,这是睡深了”封知意对着他两摇了摇头,随便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而后他伸手往自己的“百宝袋”里摸了摸,突然眼睛一亮,便起了主意。

      于是,他郑重地对面前茫然不知的两人说道,“先说好,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们不小心着了魔道呢!”
      而后封知意便拿出两道符咒,把他们都烧了置于自己随身带的竹筒内里的水面上,待到完全化成灰后,把竹筒轻轻晃了晃,而后含了一大口符水在口中,左手拿着三清铃,无比坚定地朝梁行云走去。

      夜幕下,封知意手持法器,在两人周围走了三遍罡步后,猛地拿着三清铃在梁行云耳边狂摇不止。

      “师父常说,钟鼓急催,有唤醒沉迷之效,以铃代鼓,应该也成?”
      见梁行云眼中渐渐有了光彩后,便立即把口中的符水朝着梁行云秀气的脸皮劈头盖脸地喷了过去,梁行云忽然颤了一下便完全清醒过来。

      “成了!”

      来不及解释,封知意又急喝了一口符水,三清铃快速移到了程一砚的耳边,又狂摇起来。

      梁行云刚刚清醒过来,许多话还未问出口,便听得耳边铃声不止,虽然不是在自己的耳边,却也觉得那铃声撞在耳朵里嗡嗡作响,顿时体内气息翻江倒海,忽觉一股汹涌的煞气直击心口,顷刻之间知觉地覆天翻,一阵恶心,一时无力,竟跪了下来,喉咙发甜,呕出一口腥血。

      正所谓“振动法铃,神鬼咸钦”是也。

      于此同时,封知意见程一砚的眼睛也有了一星光亮,便停了手,立即吐出了符水,但随即他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娘的!程一砚这黑心肝的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着的魔并没有梁行云严重,估计留了后手。

      封知意绝望地想着,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噢,是覆水难收”
      程一砚看着兜头而来的口水非常坦然地闭上了眼睛。

      梁行云晃过神来后,也略为惊讶了一瞬,随即便又把这惊讶硬生生压了下去,便轻咳了一声。封知意瞬间找到了救兵,连忙狗腿一样殷勤上前的把梁行云扶了起来。

      程一砚倒是没有发作,只是拿出贴身的手帕细细擦了面上和发丝,便邀请梁行云一同去不远处的河里梳洗一番,然后让封知意把事情经过详细说说。

      一切都很美好,大难不死,月光淋在潺潺的水面上,风里夹杂着竹叶的清香,溪中的少年风华正茂,秀气的脸庞令人见之忘俗,同时娓娓道来的事情的始末,浪漫一些的说法叫月下竹林听戏。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封知意此刻心里骂骂咧咧,嘴上不停,手上也还要不停地轮流给两位大爷按摩头颈的前提下。

      待到天微微亮时,封知意捂着心口,摩挲着剩下的两枚铜钱,直呼“心痛不能自抑”。
      程一砚:“。。。。。。。。。”
      梁行云:“实在不行我掏些铜钱赔给你?”
      于是封知意嚎得更哀戚了。
      梁行云:“。。。。。。。。。”

      看着封知意又要闹腾起来,忽地一股冷风吹来,后头的两人突然严肃了表情,程一砚微微一垫脚,一把捂住了封知意的嘴,身子也被程一砚死死钳住,跟着隐到了一旁的草丛里,动弹不得。同时又听得梁行云在耳边有轻声喝道:“别出声,不对劲!”

      封知意一听,立刻停止了挣扎,但随即心里几乎炸了起来,此时晨光熹微,但是能见度还是很低,这里又是密林深处,光照几乎无法穿透,封知意已然察觉到那股冷风并不是什么寻常的冷风,夹在风里的还有一丝不祥的臭味。

      脑子里飞快地回忆了下,他娘的,是这人骨筷子的味,怕是弄出此动静的正主要来了!
      封知意:“唔唔。。。”手上不停地扒拉要程一砚放开他,程一砚却好像王八吃秤砣一样,分毫未动,封知意气得眼睛险些没瞪出来,却不料梁行云此时也贡献出了一只手,死死按住挤眉弄眼横七竖八的封知意,另一只手指了指,封知意顺着他的手指一看立即就安静了下来,屏住呼吸,不再挣扎,静静看着黑暗中的异象。

      不一会,整片竹林死静到了极点,虽说此时天已蒙蒙亮,可眼见着那日头不升反降,封知意只能感到前面有人匆匆走过,隐隐似有人语,心里愈发疑惑起来,忽地,封知意听到在他们三人背后传来极度轻微的呼吸声,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前方响起一阵鞭炮声,封知意接连被吓后大脑一片死寂,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闭上自己的眼睛期待声响快些过去。

      鞭炮声刚过,封知意又听得了一声非常古怪且压抑的“呲呲”声,从背后蜿蜒而上,直冲天灵盖。
      封知意脑子里已经混乱得一塌糊涂了,心里的寒意不断泛起来,这不仅仅是害怕了,封知意察觉到自己对于这股力量竟然生了敬畏之心。

      三人就这样好像石头一般,也不知道僵了多久,直到封知意开始乱想起望夫石的故事,觉得三个男子如果变成了石头,世人给他们取什么名呢,又会给他们变出什么样的传奇故事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恍然间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封知意嘴巴上的三只手才完全放松了下来,立刻大口喘了起来。

      程一砚和梁行云也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梁行云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火折子,一下子亮了起来,此时封知意才看到他俩嘴角都渗了血,耳朵也有。
      心下一惊,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程一砚没有回答,丢给梁行云一张干净的帕子后立刻和梁行云爬了起来,顺着地上残留的鞭炮皮一路追踪上去。

      封知意没有办法,只好小心翼翼地猫着腰小心翼翼跟着他们,边走边藏。
      程一砚一边擦干了血迹一边轻声和封知意说了刚刚的事,梁行云也说他和程一砚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这就更让封知意摸不着头脑了。因为刚刚程一砚和梁行云虽然也听到了人语和鞭炮声,但并没有听到那身后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他们两是被一股类似野兽的嘶吼声震到内伤出血的,而这嘶吼声,封知意却没听到。

      那嘶吼声从鞭炮响后就开始出现了,程一砚甚至觉得那声音就像是古神的嘶吼,那股声音很有感染力,程一砚和梁行云都被声音压制得头都抬不起来,那种剧痛无法形容,是神智清醒地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寸血肉乃至骨头都如同被烈火炙过的小刀,一点一点细细划开,压制得头都抬不起来。

      当时他们两个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自我解脱,但是突然发现封知意竟然安然无恙而且还开始傻笑,也就是封知意想到了望夫石那会,便气不打一处来,便决定先揍他一顿出出气,再死也不迟。
      封知意一顿无语,心里憋着气,正想着坏主意,于是也没留心脚下,忽地他觉得自己好像把什么东西踢了出去,顿觉不妙。

      叮当——
      下一秒,乍然之间一声清脆的响就突兀地在死寂一般的竹林里扩散开来。
      那是印着一只血红大公鸡的白瓷碗,被封知意踢到后就咕噜噜的上滚了起来,碾过落叶和一些细的碎石后,它自带的出场音效终于停了下来,不偏不倚地立在了竹林中央。
      梁行云看到这一幕立即给封知意竖起了大拇指。

      这下封知意的心是彻底凉了,不知道这次的声音又会引来什么。
      可随即,天色突然恢复明净,此刻太阳已懒懒地卧在云纱上,虽朝雾浮尘,却也不掩其光。阳光洒落,沉寂许久的风声蝉鸣燕声再度在竹林间响起,异象消失,竹林好似又活了过来。

      而那些“人”,也连同被日光蒸腾化解掉的阴诡一般,消散得一干二净。

      “此地不对劲,我们得赶紧离开!”程一砚越发觉得危险,拉起两人便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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