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洛桥镇卷 洛桥镇迷雾事件 三枚铜钱的来历 ...
-
相传,自开国时那一场旷世之战后,十二妖神面具除了在封家藏有一个外,其余全部遗落民间不知所踪。若非封岩在最后时刻以血祭展开森罗万象达数千里,将众多顶级大妖全部镇压在封妖塔中,那么胜负还未可知。
程一砚在很小的时候,隐约的记得一些,自己这个家族好似有着什么使命,一直将戏班子里的某些传统坚持传承下来,特别是对于脸谱的绘制一丝不苟,就连一颗痣的位置都不得点错。
这些记忆,随着父母被害家族戏班遭劫,随着被盛令仪将其带回封家,其实早已淡忘。可自从离开玄昭国,踏上前往古象国的路上,程一砚就察觉自己体内的某种力量好似正在苏醒,而当看到那船山藏之宝,那破碎的半个面具时,这种难以抑制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与封家血脉对于妖族的封禁之力不同,程一砚感觉自己似与妖族有着某种主从的关系,我为主彼为从。是以回想起其与封知意在地宫时,那巨蜥退去的缘由,或许正是与此有关。
然而,这股力量并非程一砚能够预知和控制的,所以他并不想去触碰那个面具,甚至于那面具是留在了古象国城主府里,还是被当作国礼送回了玄昭国,这些他都不在乎,就现在这种与封知意待在一起的日子,也挺好。。。。。。
朝堂异变之后,由于再也无法将妖物送入封妖塔,程一砚的事情也多了起来,全国上下许多地方都出现了官府无法解决的特异案件。而在封知意的纠缠和耍泼下,程一砚在办案的时候,特别是去往其他郡办案的时候,也只得顺带着这说书的便宜道士一起游玩。
虽然有点头大,但总比每次办案回到封家,被封知意缠着讲案情听故事,从讲天黑讲到天亮的强。眼前这里便又是一个无头公案——
“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
正合春江水暖,封知意此刻站在桥上,嘴里叼着一根糖葫芦,正含糊不清地对着辉映了灯火与人家的漾漾水面吟了首诗,自觉风雅无比。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当真是要快意平生。封知意不由想起几日前:自己刚要出门就当场撞到程一砚,正受令要他快马加鞭赶来扬州办一桩事,好在当时自己死皮赖脸地硬要跟了来,这才能吃到从南梁去往洛桥镇沿路上许多地道的美味。
思及此处,封知意心里又暗暗窃喜起来,觉得自己当真是做了一个英明神武的决定。噢,对了,自己还顺手哄骗来了,一个富得流油的移动钱包——梁小王爷。
只是眼下,自己左等右等也不见梁行云和程一砚来糖葫芦摊主这里“赎”他!
眼见摊主望向他的眼神越来越警惕,脸色也越来越严肃,从一开始笑意盈盈的眼睛能弯成月牙,到现在炯炯有神,眼神锐利地盯着他,封知意那得意洋洋的嚣张的气焰终于下去了不少,贼眉鼠眼地向四周瞄了个来回,非常确定,他要是敢吃霸王餐,摊主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叫来帮忙的兄弟们,一定会像几只老鹰捕杀一只小鸡一样,瞬间就能把他扑倒在地,狠狠来上几脚,再套进麻袋里。
等明早太阳照在洛桥河上时,将会有个麻袋顺流而下,麻袋里面装着他这吃霸王餐的家伙。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封知意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袖子里掏出了碎银子,几经挣扎过后才递给了摊主,摊主立即喜笑颜开,眼睛又弯成了月牙,并表示封知意下次如果还来光顾,可以按本地“父老乡亲”的价格给。
封知意一时哭笑不得,看着渐渐下沉的夕阳和地上七零八落的光秃秃的糖葫芦串杆,心里不禁疑惑起来,程一砚和梁行云已经走了一个时辰,说好半个时辰内便回,此刻却依然不见踪影。
“式微,式微,胡不归?”
于是当下念起口诀,手指游走,打了一卦,得知两人都很平安,这才放下心来,打算由自个亲自出马把这两位“见事忘
友”的大神一道“请”回客栈休息。
此处虽已是洛桥镇地界,但是离县衙却还有半日的脚程,程一砚的主意是先到发生案件的官道附近查探一番,在附近客栈住一晚再去县衙查档。于是,现在这两位“护道人”都各自不知了去向。
封知意遂掏出三枚铜钱定了个方位,便起身往南走去,突然被一青衣女子从背后挽住了手臂!封知意吃了一惊,但随即甩开了女子的控制,一抹缠于臂上的青色衣袖便迅速滑去,于此同时,原在其手中的铜钱也顺势脱落在地。
叮!来回只在电光火石间!
那容貌秀丽的女子惊呼一声,立即绷着脸愠怒地瞪着封知意,待看清眼前人后,脸上顿时羞红一片,立刻低下头去,连连说着抱歉。
封知意一头黑线地捡起铜钱,心道“今天这倒霉事真个一桩接一桩,此子能够无声无息地接近我身侧,绝非善茬,人生地不熟还是少惹为妙”,眯起眼睛淡淡地扫了女子一眼,开口道:“想必姑娘是一时欢喜抑或是一时情急才认错了人,失陪。”说完转身就走。
那青衣女子听了封知意的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望着封知意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又止住了。
身后的夕阳终于消耗殆尽,黑夜仿佛瞬间就填满了整个天空,封知意的背影很快就被来去匆匆的行人所淹没。。。。。。
“所以,你是怕没人给你付钱才出来找的我们?”
程一砚看着眼前如同叫花子一样大快朵颐的封知意,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打算远离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店家,再上两碗姜花鱼蓉羹!”封知意说罢仰头把手里的鱼羹一饮而尽,才漫不经心地答道:“是啊!”程一砚心里默默想道“不仅丢人现眼,还是个小白眼狼。”
梁行云并未关注封知意的回答,只是开口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我在码头,而程一砚在案发的官道上?而且如此快的找来。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你可不是个会认路的主。”
封知意颠了颠那三枚铜钱,又吸了一大口鱼羹,不知怎的今晚特别能吃,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说道:“这简单,还记得我们赶路的时候定下过轮流守夜的事吗?轮到我守的那天,看你们都睡死过去了,我突然福至心灵,拔下了你们每人一根头发,而后把它们各自系在一枚铜钱上,从今往后只要你们还有气,天涯海角这铜钱自会带我找到你们。”
“这话真是又晦气又感动,我说你何时竟认得路了,想来十五年了,你终于会用脑子了!”程一砚今日心情大好,忍不住也揶揄起封知意来。
梁行云眼见气氛正好,于是缓缓开口道:“要不你也给我几个铜钱吧,就当让我开开眼了。”
程一砚:“如此,我也跟你求一个,省的哪天你又不认路了,叫我好找。”
封知意再往嘴里送了一口鱼羹,咽下去后才答:“不是我小气不给你们,只是这铜钱我也仅有三枚,虽说是我稀里糊涂拿到的。”
“哦?这铜钱到底什么来头?”梁行云来了兴趣。
封知意刚要开口,却突然连忙止住了,看着两位白衣胜雪的俊秀少年,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道:“这。。。来来来,快吃饭,吃完再说,吃完我一定告诉你们。”
程一砚和梁行云面面相觑,不知道封知意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只能当他实在是馋了,对了个眼神后,才动起了筷子。
酒足饭饱封知意本想借故开溜,看着程一砚堵在了门口,梁行云身子微微倚在窗前,终于明白什么叫天罗地网,插翅难逃。于是立刻谄媚地笑道:“这么防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跑了。”
程一砚:“难说”
封知意:“。。。。。。。。。”
“好吧,我说,但是你们得保证,听了之后不能打我,也不能不给我钱花,也不能不管我死活!”
程一砚听着这话,心下了然了几分,这铜钱估计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此时忽听梁行云大叫一声:“难不成,你这!不会是从粪坑里挖出来的吧?!”
程一砚那脸上顿时黑了几分。
封知意急道:“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么不嫌脏,这是从死人嘴里拿出来的!”
程一砚、梁行云:!!!
一时之间万籁俱静。封知意已经想好怎么自尽能死得体面些了。程一砚和梁行云异口同声:“这叫不嫌脏?!”
“不是,是洗过了的,你们且听我说。”封知意立刻抢着说道:“这铜钱名叫‘饭含’行内也称‘口铃’!”
程一砚:“原来是饭含,这里所称的‘饭’,其实是在死者口中放入米或者贝壳,身份不同含的东西也不一样,在前朝天子最大,所以他含的是珠宝之类的东西,诸侯次一点,含的是玉,再下来就是士大夫,他们含的是碧石一类的东西,而普通老百姓一般只能含一些贝类,或着说是眼前的这铜钱。。。。。。”
封知意:“对,一般来说,饭含的目的就是让死者的口中不能空着,用珠玉塞其口,一是因为古人认为这些玉石有灵,可以护体守灵,使得尸身不坏。二来珠玉也是财富的象征,既有彰显身份之意也有口中含玉来世不会受穷的说法。
正所谓:丧礼者,以生者饰死者也,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事死如生,事亡如存。。。”
梁行云:“说重点!”
封知意:“呃,我手中的这三枚有所不同,这是我师父的师父,也就是我师公有一年在外游历,因为赶路太久忽又大雾弥漫,误入一个荒村中,所见之处,到处是森森枯骨,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而我师公也不害怕,知道这是有东西特意引他过来,想必是有事相求。于是他便闭着眼睛任由感觉带着他走,一路上竟真的没有踩到任何一具枯骨。
等到他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村子中央,身边有一副破烂不堪的祭司衣服孤零零的挂在枯死的桃树上,远远望去倒像是一块招魂幡,也不知道这些年有没有引得什么人来过。
师公见此场景,当下明了,这是彼时的祭司在请求师公,能将这些村民全部入土为安,于是便定下心来,盘腿而坐,念起了《太上度亡篇》,一部经念完,白雾散去了不少,而后便施法,将一具具骸骨全部埋入地下。
只是有一具倚在枯桃树下的白骨,迟迟不肯移走,师公起疑,便上前查看,只道是奇。原来那具白骨口中竟含有三枚铜钱,且骸骨的位置就在桃树的东方。桃树是最能辟邪的,东方也是阳气最重的地方。死在这种地方,魂魄要遭受的折磨可想而知,最好的下场就是灰飞烟灭,不然就是永堕地狱。
不然说师公怎么会是师公呢,转念一查就明白了此间大概。
这是当时村里遭了什么大劫难,死伤无数,而当时存活下来的祭司原本想好好超度这些亡魂,却又发生了什么未能完成,为了使得这些亡魂不至于四散流落,只好拼着最后一口气死在这桃树下,借以桃树的阳气和自己的执念形成一个保护圈,既能不让这些亡魂因为一念之差四散害人,也不让他们随便出去以至于最后忘了回家的路,找不到自己的尸骨,反而不能轮回。
你们知道的,若是魂魄在天地间游荡久了,过往记忆是会消散的,到最后变成什么都不得而知。
但哪怕是法力深厚的祭司的魂魄,也已经是魂魄了,自古以来魂魄都是极阴之物,极阴之物勉强操纵致阳之物,为其所用,恐怕魂魄日日都要经受上百回筛骨之痛,就像阳光化成了万把头发丝那样的针,然后毫不留情的穿魂而过,魂魄顿时千疮百孔,却又因为那一点为善的执念,聚而不散。
为了确保往后有路过的修行人,能帮忙完成这个心愿,祭司断气前还把三枚铜钱含在了自己的口中,这算是给帮忙之人的报酬,也是了却缘分的一种做法。
这铜钱虽然自身没啥价值,但是在祭司口中祭炼,又在极阳之地中的极阴身里待了许久,能辟邪自不必说,带着它甚至能元神自由出入且毫发无损地来往于地府与人间,查事测算,总之有不少用途还未可知。
再说,必是有缘之人才能得以一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今生有缘就今生见,来生有缘就来生见。能被这股执念引来帮忙,想来也是因为与其有缘,拿了报酬,则也有缘分两清之意,若是互不相欠,那么渺渺天地间,自是山水不相逢。
于是我师公便从白骨口中取出了这三枚铜板,几乎是一瞬间,白骨连同枯桃树一起没入地下,白雾尽散。。。。。。”
梁行云疑道:“这么重要的铜钱,怎的又到了你这里?”
封知意:“后来师公仙逝,铜钱就给了我师父,我师父拿到后就用红线把它们吊起来,挂在祈愿树上,再后来有一天我为了偷懒躲功课,就爬到树上藏着,彼时正暗自得意看着师父四处寻我的急切身影,忽然身后好似被谁的手用力给推了一把,整个人就重重向下跌去,慌乱间两只手只能到处乱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齐抓了吊着铜钱的那三根红线,结果可想而知,红线从中间断裂,我也砰地一声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程一研笑道:“倒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
封知意兴致续道:“师父听到声音就立刻赶了过来,而我懵了一会后立即望向树杈,想知道是谁推的我,结果却连个鬼影都没有。
师父哎呀了一声,就立刻想把我拉起来,这才发现我摔断了右腿,于是连忙把我抱了起来,叫其他师兄弟连忙去寻殷拂师姐,快速把我安置在了祖师殿偏房的床上。
那时我才刚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却被疼痛闷头一击,我疼得冷汗直流,眼冒金星,迷迷糊糊中见师父在身边,心里也有了靠山就立刻告状‘师父,刚刚有人推我!’
师父像是没听见一般,也不回应我,只是急切地向身旁师兄问殷拂师姐回来没有。
殷拂姐师风尘仆仆地跑了进来,连药筐都没来得及卸下,看到我这样,急切的眼神中带了点无奈和安抚,而后便静神下来为我切脉,又唤了其他师兄弟准备了剪刀热水和干净的棉布。
只见殷拂师姐拿起剪刀,手起刀落就把我黏连着大片殷红鲜血的裤子剪去,有些鲜血已经干涸,连着皮肉粘在一起的碎布,师姐就用棉布沾着热水一点一点擦拭,确认撕下来不会带出血肉后,才轻轻掀起来,师父见她做得认真且辛苦,也一起上手帮忙处理我血肉模糊的膝盖。
这期间我只觉得膝盖以下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几乎就要落下泪来,于是死命咬牙忍住,可能是发现了我的颤抖,殷拂师姐眼疾手快地就在我后颈落下一根银针,我当即就不疼了,呼吸也平缓起来。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当我再次醒来时,师姐已经帮我接好了骨,上好了药,我也被挪到了师父的房中,眼前烛火摇曳,窗外月华疏朗,花枝影曳。
此时才发觉,那三枚铜钱竟仍被我攥在手中!一时松开,指尖立即穿来麻麻的疼。
后来师父接过铜钱,拿在手中细细摩挲了一阵后,不知怎的,便疯了一样跑了出去,淋了满身的月光站在祈愿树下,像是确认了什么,后来又大笑着回来,直呼‘天意,天意!’
我怕师父是一时被我气得发羊癫疯了,于是就心虚地承认,师父,我错了,徒儿不该顽皮上树不慎跌落,慌忙中扯坏了师公的铜钱,但是!是有人推我的,我不是故意的!
当时师父非常轻蔑地撇了我一眼,缓缓开口道:‘知意啊,你是不是把脑袋摔飞出去了,这还没睡呢你做的什么梦?你在痴心妄想什么呢,你能扯断它?就你这修为再来个五百年加一颗三千年的九转大还丹,只要是无缘,这些力量对于它们来说只是蚍蜉撼树。
这种吸收了天地灵力的古物,它们有都生气,但是却没有多少人能感知到它们的气息,红绳断在你手中就表明它愿意跟你走,为你所用。哎,真是朽木不可雕,雕了也是块朽木。’
我一听,顿时往日嚣张的气焰又上来了,于是非常开心地问师父,九转大还丹怎么卖?”
“。。。。。。。。。”梁行云和程一砚对了一眼。
程一砚:“然后呢,你师父怎么说?”
封知意:“他非常的欣慰,语重心长地说我可真有出息!”
“。。。。。。”程一砚憋着笑又和梁行云对了一眼。
梁行云:“噢,后来呢?”
封知意一边回忆说着说着,不觉中思绪转到了那时的鹤鸣山行止观里——
“以师父的修为,可扯断它吗?”
“现在不能”
“那师父如果要扯断它需要多久?”
“从此刻开始算,如果不吃不喝不管你们差不多也就一万年吧,如果为师几十年后没有入土为安的话。”
“噢。。。!”
不至真人念及此处突然不说话了,也许此刻他已经等了很久,把铜钱收入手心紧紧握住,轻声念叨着似乎考虑着是否自己保留,忽又松开手,而后了然一笑,将那三枚铜钱丢浮至空中,对着它们说道:
“几百年了,你是想要随人入世历练了,也罢,随你去吧,那红线我不会再系上其他东西,也不会将断绳取下,你若想回来,便可随时回来。”
说完不至真人一挥手,铜钱纷纷又落入了他的掌心——
“然后师父就把铜钱给了我!让我随身带着,说是可辟邪,又说了些铜钱的用处,于是这铜钱就是我的了。”封知意回忆至此说道。
“有趣,我倒是比较想知道你师父口中的‘天意’是什么?”程一砚轻轻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哎!说到点子上了,师父说的天意我也琢磨很久了,巧了么这不是,最近刚记起了一件事,我顿时灵台一片清澈空明!”
封知意道:“还记得小时候我娘带我去观里烧香,当时正好遇见了师父,话说我师父真是十多年来没变过样貌,也不知道背地里修的什么法,扯远了,师父他看到了我,可能觉得脸生,于是就教我烧香的时候想着感恩再提愿望,当时他那个样子比现在不知道正经了多少倍!
于是我信了,并且很认真地说‘我要有很多钱!’说完之后娘和师父他对了一眼都有点哭笑不得,于是温柔地摸着我的头,笑着问我‘为什么想要很多钱呢?钱是永远赚不完,再多的钱也总有用完的那一刻,相比之下你求智慧,求天赋,求灵性这些无穷无尽的东西岂不更好?’
我想了想更加坚定地说‘可那些都是虚的呀,看不见也摸不着,我还是求钱比较好,这回我求我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
师父听罢一脸被噎住的样子,我娘则是笑了出来,说我这也不失为一个有志气的理想。
兴许这就是‘天意’!可能那时候的愿望灵验了,于是天降横财,先从铜钱开始,往后就是什么碎银子啊,金砖啊,和田玉啥的。”
“噢,原来如此,可是,你们封家。。。向来不是缺钱的主”,梁行云轻摇折扇笑道。
“我娘后来也问了我这个问题”
“怎么答的?”
“我说,万一以后我们两家都败落了,我除了要养封家还有程一砚和你,你们两个可费钱了。。。。。。”
梁行云和程一砚听得面面相觑,各自笑不露声,几人秉烛夜谈煮酒论英雄,听封知意说书般讲了许久,听完后只觉得意犹未尽,便也双双原谅了他偷取头发缠在死人嘴里的铜钱这事。此时已是更深露重,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漱漱沙沙,三人便一同在封知意的房里睡下。
总算糊弄过去了。。。
是夜,封知意睡得正香,恍然间感到好似有人正往他脸上吐口水,那水口粘腻恶臭,于是他不耐烦地朝左右各捅了一下,喃喃梦话道:“程一砚,梁行云,你们背着我去偷棺里的尸水刷牙了?!”
话音刚落,突然,封知意的口鼻就被一只手给捂上了,眯着眼睛刚想发火,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才意识道自己的双手被程一砚的左手箍在怀里,右手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时不时还艰难地拖着半梦半醒的自己向后退去。
然后梁行云正疯狂地摇晃着自己,封知意顿时清醒过来,见程一砚和梁行云都警醒地盯着房门口,于是趁着夜色朦胧立即跟着定睛一瞧,差点又没把自己恶心到撅过去。
此时正值春夏之交,他们住的客栈又是在临河的边上,按理说晚上起雾气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诡异的是这雾气滋滋冒着诡异的黑绿色,像是有生命似不断向四周喷散游动,还发出一股类似于腐烂的大蒜腌臭鸡蛋的味,雾气刚刚沾染上房间角落的小盆栽,那里面的植物就跟疯了一样扭动着树干,不一会就蔫成了一张轻薄如纸的树皮。
雾气有毒!
随着雾气渐渐逼向床榻,前方八仙桌上的茶壶和茶杯也微微发起抖来,程一砚与梁行云拖着封知意已然退到墙边,退无可退了。
“封知意,你不是有能操纵风力的符咒吗?赶紧用上!”程一砚闷闷的声音从封知意耳边传来,此时封知意才意识到程一砚两只手都在“封印”住他,想来憋气憋得辛苦。
于是封知意轻轻点了点头,程一砚立刻松开了他,梁行云与程一砚对了一眼,两人立刻默契地把封知意藏在身后,封知意从怀里摸出一道风符,凝神将意念注入剑中,而后大喝一声:“清商(风令)即来!”
那雾气听到声响,立刻就有了目标似的,一齐向床的方向喷射过来,眼看将要把他们全部包围之时,封知意剑上的符咒,立即涌出一股凌厉的风力,顷刻之间便将雾气悉数笼罩困住,而后旋转着撞开了房门,将雾气带至庭中,急旋了一阵之后,雾气竟被撕得粉碎,无力瘫脱在地上,不一会就化没了。而原本凌厉的风力见雾气消失殆尽后便化作习习凉风,向远处飞去。
云开雾散,封知意抬头望见霜白的月亮,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蓝,柔和的月光自稀疏的竹枝间轻泻而下,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细长的支离破碎。
夜里四周一片寂静,凉风拂过身后的一株老菩提,叶片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
【毕竟不知迷雾从何而来,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