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柠檬味洗衣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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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橘从打盹当中醒来，物理题听着就让人头大，特别是周日上午的最后一节物理课。
她看了一眼同桌的答案，上面用红笔划了条斜杠，旁边密密麻麻的全是刚刚板书的过程，果然中间有一步出了问题。
把一个什么东西放到磁场中，除去导轨电阻，再来个夹角……这些乔橘通通听个响，她一个外行人也就负责凑凑热闹。试卷上被红笔晕了好几个点，非常不美观，正好附在她打瞌睡之前的潦草笔记上，更显得不拘小节。
乔橘拿了卷胶带，把它们全都粘掉，再用那一截用过的胶带折星星，这种星星不出意外会被她拿给同桌观赏，之后回到它命中的归宿——垃圾桶。
“中午去吃饭不，中心广场那边新开了家店，听说很好吃。”
同桌付亭显然也无心学习，商量着好不容易熬到的四个小时该如何度过。
A市公办高中的通病就是这样，一个月放一次假，持续两天，普通的周六周日都继续上课，只有周日下午才会有三四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六点的晨读，七点的早读，中午还有一个名为午间练习的东西，晚自习上到快十点，中间无故不允许出校园。
于是周日的几个小时更加弥足珍贵，天天困的要死的就用这个时间回家睡觉，觉得校园生活无聊的就去玩。
乔橘一直属于后者。
没有学业方面的要求，高中毕业就能在家里混吃等死，把钱存到银行里年年拿利息都够她用了。毕业之后再出国留个学，玩几年再回来，学位证拿到的时候正好过了爱玩的年纪，之后的人生就都由爷爷替她安排。
A市的私立院校待遇都是顶尖的，有些就是纯属于富家子弟的聚集地，有些则是以成绩取胜，还有一些综合这两者，简直可以在A市横着走路。
富家子弟的那一类并不适合乔橘，乔氏家大业大，难免被人逮着问话，再牵扯一些乔橘不愿提起的私密话题，她整个高中估计都不会好过。成绩的那一类也不行，她成绩虽然不错，但还轮不到去那里的地步。
公办高中的好处就是这个，老师学生不会多问，基本不会出现见风使舵的人，按成绩分班级，大家水平都差不多。
“不行，今天家里来客人，爷爷让我回家吃饭。”乔橘折了一个全是字的五角星，“下次跟你去。”
“太可惜了吧，那我下午要不要给你带奶茶，我正好路过。”
“我给你带，我今天肯定很早出门，你想喝什么？”
下课铃响之前，班上就陆陆续续骚动起来，物理老师也很无奈，干脆把最后五分钟留给他们自己订正。
乔橘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靠在付亭的肩上看着她收拾：“唉，又没听懂，下午是不是要考张卷子？”
付亭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来，剥好了塞到乔橘嘴里：“我也没听懂，你趁这个中午抓紧学习，下午给我抄。”
放学时间的校门口挤得水泄不通，非常容易堵车，所以司机的车都停在对面的马路旁。
乔橘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最后还是靠着车牌号看到一辆熟悉且高调的劳斯莱斯。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平时接送自己的并不是这辆，乔橘看了一眼周围好奇的目光，最终还是火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后座还有一个人，乔橘刚坐下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她对香水没什么研究，只觉得有点偏冷，像沉在海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倦怠，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全是薄情。五官像艺术家精细雕刻出来的，不真实，也不近人情。
乔橘摁着按钮把门关上，又忍不住回头打量那个男人。
男人也注意到她，侧头朝她笑了一下，没什么感情，像是在例行公事：“你好，乔小姐，我是江辞远。”
“你好。”乔橘莫名有些不太舒服，“我叫乔橘。”
管家早早就在门口等着，平时不会有这种阵仗。乔橘听说过“江辞远”这个名字，前两年刚把延盛接手，目前是集团的大老板。爷爷也偶尔会提过，一般都是看财经杂志的时候感叹一句，乔橘自然而然也就对这个名字耳熟。
“小姐，江总。”东叔替他们拉开了门。
乔理早早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了，手里拿的还是乔橘上次月考的成绩单。他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不算和善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名为“和蔼”的情绪：“小橘回来了。辞远啊，快坐，过会才能吃上饭。”
乔橘换了拖鞋就凑到乔理旁边粘着，她把学生证摘下来，随意撂在桌上：“你看什么呢？”
“你猜猜？”乔理指着其中一个突兀的分数：“这是几分，还认得吗？”
“物理真的很难啊，完全不是人学的。”乔橘回道：“我跟物理势不两立。”
乔理笑了一下：“也是，你也不需要靠这个吃饭。”
江辞远坐到乔理旁边的小沙发上，阿姨过来客客气气地给他倒了茶。他安静地坐在一边，也不出声打扰，接收到乔理的眼神也只是淡淡点头一笑：“乔总。”
乔理与他客套了几句，才拍了拍乔橘：“这是我孙女，乔橘，这是延盛的老板，江辞远，都在车上见过了吧？”
江辞远：“见过了。”
“之前就听你爸天天炫耀你，这会他享清福去了，我还得继续忙。”乔理这时才突然想到些什么，对乔橘说道，“照这么一说，小橘你还得喊江总一声叔叔。”
乔橘看着面前这个年龄并不大的男人：“……叔叔？他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几岁啊。”
江辞远客气回答：“二十了。喊哥哥也行，我并不在意辈分。”
乔橘想了一下，自己也就比他小了两岁多，怎么看起来天差地别的。
江辞远显然也意识到了：“高中生就是青春有活力，毕了业跟脱胎换骨似的。”他弯了弯眼睛，同乔理不痛不痒地开起玩笑来，“您孙女在学校会不会有很多人追啊？可得小心，这个年纪的很多男生都不靠谱。”
他的玩笑也拿捏了一个度，轻而易举就挑起乔理的话题，不至于那么尴尬。乔理大笑起来：“应该没有吧，我不太清楚，不过她要是真有喜欢的，我也管不着。”
他转头看向乔橘，乔橘一个激灵：“没人追，也没喜欢的人。”
这下乔理就疑惑了，他基本不过问这些事，乔橘也不提，骤然被江辞远点了一下才想着问一嘴：“真没人？”
“真没有。”乔橘手足无措，“有的话肯定告诉你了。”
乔理有些纳罕，还是江辞远替他解答了疑惑：“乔小姐的漂亮有点突出了，一般也只敢偷偷喜欢，不会有什么人直接告白的。”
“这样啊。”乔理点点头，“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对了，辞远从前成绩是不是不错，物理怎么样？”
乔橘：“……”
江辞远：“……”
江辞远：“一般，还能看。”
他瞬间就明白了乔理的意思，撑着脑袋，看向乔橘。物理题倒是无所谓，谁会拒绝通讯录里多一个小美女：“那我留你个电话，你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不用了吧，我可以问同学问老师的……”乔橘如坐针毡：“况且江总平时应该很忙，我们估计有时间差，问不到的。”
乔理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话里倒也没这个意思，当即无奈道：“辞远也太客气了，我是想给小橘危机感，让她这个物理分数不至于太难看。”
客厅是坐不下去了，聊了几句乔橘就回了房间，把校服外套一脱，躺在床上玩起手机来。开饭的时候匆匆吃了两口就睡觉去了，饭桌上爷爷和江总讨论生意和合作，听得人直犯困。
下午还要给付亭带奶茶，于是订了一个稍微早一点的闹钟，干脆一会直接打车去。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下了楼，乔理和江辞远还在滔滔不绝，乔橘打了声招呼：“那我走啦，不用送，我自己打车，拜拜爷爷，再见江……江哥哥。”
江辞远并不接话，扫了一眼落在茶几的学生证。A市高级中学，照片一看就是学校信息采集统一拍的，穿着呆板的校服，梳着马尾，即使这样都没办法盖住这张照片的灵动，明明年纪也不大，眼睛里却透了一股冷淡。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就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之前只是听说过这个乔家的大小姐很好看，现在见到了才知道惊鸿一瞥这种东西并不是夸张，甚至连一张普普通通的学生证照片都透着不由人分说的漂亮。
直到大门被关上，江辞远都没有出声提醒。
学校周围的奶茶店都人满为患，街里的奶茶店也不遑多让，反正只要是在上学之前的空闲时间，这些店基本都不会缺人。
乔橘靠在门口等奶茶，百无聊赖时觉得自己脖子上好空，这才发现学生证忘带了。她刚掏出手机，准备让东叔送一趟，就有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把她的学生证递来了。
乔橘转头便对上江辞远带笑的目光，不过这股笑意显然深不见底，依旧是例行公事：“学生证。”
乔橘怔怔接过：“谢谢……怎么是您来？”
“我回家，正好路过。你走了好一会才发现茶几上有个学生证，就顺路给你送来。”江辞远解释了一下，“你家司机说平时你走得早的话不出意外会是在这里。”
距离有点近，周围人很多，但江辞远还是闻到了乔橘的柠檬味洗衣液的味道。有点像夏天，有点像秋天，介于两者之间，让江辞远一时有些心猿意马。他在车上也闻到过这种味道，明明随处可见，但莫名冲掉了他的一点不耐烦。
乔橘探头看了一眼，果然又是那辆高调的车，居然是专门接送江总的。
“乔橘？”
乔橘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人打断，她回头看了一眼，朝对方挥了挥手：“班长。”
“你也在这啊。”班长是个清秀的男生，耳朵不知道为什么红的彻底，他看看乔橘，又看看旁边的这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男人：“这是……？”
“亲戚……表哥。”
班长松了一口气，不着逻辑道：“跟你长得挺像的。”
乔橘不太能理解：“哪里像了？”
班长的脑子飞速运转，他总不能说是担心这个男人也暗恋乔橘最后发现只是误会一场所以随便感叹了一句：“都比较好看？”
江辞远轻轻笑了一声，小孩子之间不加掩饰的感情，他通通看在眼里，并对班长这种青涩和紧张抱以熟练的嗤之以鼻：“不是亲哥。对了，给你把学生证送来了，要不要奖励我什么？”
乔橘很少听到“奖励”这种词，因为一般也不说“奖励”，应该叫“感谢”。况且这个词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的确沾了点风流的烟花味，但乔橘并不敢往其他方向想，只觉得江辞远纯纯在没事找事：“那你想要什么？”
随便的两句对话听在男生耳朵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可能男人与男人之间都有些不言而喻的惺惺相惜，班长一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成年人不同寻常的语气和氛围。
是独属于身经百战的成年人的。
班长顿时变了脸色。
“两杯珍珠奶茶好咯！”
乔橘挤了过去：“这里！”
两杯热奶茶拎在手里，乔橘与江辞远对视两秒，终于妥协：“那我把我这杯给你吧，就是不知道你爱不爱喝。”
她把其中一杯抽出来，塞给江辞远。
江辞远挑了挑眉，颇为意外：“那你呢？”
“食堂也有卖的啦，就是不怎么好喝，不过我可以去小卖部买饮料，都无所谓的。”
“这样。”江辞远勾了下嘴角，虽然弧度不大，但乔橘能切实感觉到他是高兴的。
高兴就好，说明这杯奶茶挺值的。就算是成年人天天装来装去的也会累吧，不知道江辞远怎么样，反正自己看了确实是累死的。
“谢谢。”江辞远说。他嗓音磁性好听，带着笑意时更甚。
乔橘觉得这样也就算了，刚要满意离开，就听江辞远用他勾人的语调问道：“可是奶茶我要怎么珍藏，总不能摆在摆台上等着它坏吧。”
乔橘深深皱起眉，她委实不明白对面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只好又掏了掏口袋，还真的被她翻出一个小东西来。
上午叠的那颗全是字的星星。
拿出来的时候不仅是乔橘，江辞远也沉默了，不过他马上就又笑了出来，接过那颗全是物理的星星，手指碰到乔橘的掌心，感受到的温度转瞬即逝。
江辞远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但是那颗星星此时又在自己手上，看起来完全是对方上课摸鱼的杰作。
“谢谢，我会珍藏的。下面的标签就写乔橘小姐赠。”
十月的天不算热，甚至有几天还来了一个温度骤降。这会虽然是下午，但秋风依旧有着凉意。
江辞远在这一天得到了一杯属于乔橘的奶茶和星星，以及很难抓住的柠檬洗衣液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柠檬味洗衣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