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当恋爱脑》嗷呆鱼河笨

14、成年人

　　几天下来，班长陆扬都挺犹豫的。直觉告诉他，江辞远并不是什么好人，希望乔橘能擦亮眼睛，不要在高三这种关键时刻就去找社会上的老男人谈恋爱，还是应该专注学业，好好学习。

　　他旁敲侧击了好几次，得到乔橘无比明确的答案：“我跟他真的才第一次见面，我爷爷跟他有工作上的来往，那天来我家吃饭的。正好我学生证没带，他就给送来了。”

　　事实上乔橘在他第一次问的时候就给过明确答复了，但是陆扬依旧提心吊胆。

　　“你怎么这么在意他？”乔橘终于忍不住问道。

　　陆扬涨红了脸，吞吞吐吐道：“没有，随便问问，毕竟长得很出众。不过我感觉他……他应有点花心……”

　　“我也就跟他见过一面，不清楚这些啦。”乔橘对江辞远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抓紧找了个话题带过去：“对了班长，你卷子给我看看，我没订正，马上交了。”

　　乔橘以为跟江辞远的缘分到这里就算尽了，虽然时不时还能听爷爷提起，但怎么样也见不到面了。

　　好不容易熬到一个月一次的假期，十月末的天气还很凉爽，这种温度睡觉最舒服，但还是耐不住天天被关在学校的寂寞。

　　付亭果断与乔橘约了周六，上午泡图书馆，下午去逛中心广场，上次付亭就说想去，但可惜是有课的周日。

　　“老师真贴心，全发的卷子，折起来全塞到兜里就能走。”话是这么说了，但付亭还是带了个挎包，里面放着她视之如命的课外习题，毕竟是重点班的，天天嘴上都在说“我不会”，但做起题来比谁都猛。

　　乔橘比她轻松一点，真的把卷子揣在大衣口袋里，顺带拿了两支笔，一黑一红，非常够用。

　　乔橘：“奖励你再做十张。”

　　付亭挽着她的手臂，一起下了楼梯，走出图书馆。

　　图书馆离中心广场很近，走上十几分钟就能到。LED大屏上播着时下的高奢珠宝广告，上面的女明星艳丽高贵，笑容大方得体，非常漂亮。

　　这个点人已经多了起来，又赶上周末，人满为患。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心满意足地开始四处溜达，却看到对面停车位的一辆张狂的超跑，乔橘依稀记得还没发售。

　　她出于好奇，眯着眼睛看了一下，超跑的主人正好下车，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去给另一侧的人开门。

　　是江辞远。

　　难怪，中心广场旁边就是延盛，另一侧就是明易，几乎把A市最好的地段都占遍了，在这里能碰到某个集团的老板也不奇怪。

　　乔橘突然想起来前几天班长说的话，于是对着那个方向多看了亮眼，副驾驶的女人婀娜性感，即使穿着常服也掩盖不了她身上的气质，戴着墨镜和帽子，看起来并不想被人认出来。

　　但是欲盖弥彰的意味显然更多了，乔橘对着那个LED大屏仔细辨认，确定了那就是屏幕上的女明星。而此时江辞远正挽着女星的腰，有说有笑的进了延盛大楼。

　　“在看什么？”

　　乔橘的注意力被重新抓回来：“看那辆超跑。”

　　“哇，好帅。”付亭感叹了一句，思维就发散到别的地方去了：“这个颜色好亮啊，有没有颜色相似的指甲油，感觉很显白诶。”

　　乔橘也猛然反应过来：“你别说，还真是。可惜学校不给涂……”

　　话题几下就绕过去了，江辞远这个人就像是投入海水的石子，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逛了一下午，附近的小吃都尝了个遍，眼看着就到五点多钟，黄昏迫近，马上就是属于高中生归家的最后期限。直到这时付亭才想起来要去书店逛逛：“买几本练习吧，要不然回家也不好交代。”

　　乔橘捧着手里的糖炒栗子，点点头：“学校旁边哪家吗？”

　　学校旁边这家书店的灯光相较于普通白炽灯又有点偏暖，非常亮堂，高中资料比其他休闲式的书店多。乔橘跟在付亭后面看着她挑选资料，不一会就被旁边的课外读物吸引了。

　　她绕过全是教辅资料的书架，偶然瞥见一套自己没做过的卷子，拿起来翻了两下，发现题型都还可以，正好还是物理，够她在学校消磨好久了。乔橘把卷子顺带捎上，这才去那个全是课外读物的书架。

　　书店门口的风铃响动，外面的晚风若有若无地吹进来，很快就又被门隔绝在外。乔橘还在挑挑拣拣，就有人携着秋天晚上的凉意站到了她身边，还沾着一点有些熟悉的水生香味。影子投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觉得自己挡路了。

　　“不好意思。”她往旁边挪了挪，顺带抬头去看。

　　“怎么突然道歉？”江辞远含着笑低头看她。

　　他大半张脸都在阴影当中，却给他接近完美的五官增添了一份别样的韵味。像是进了熄灯的博物馆，偶然瞥见展台里的精致雕像，有些惊喜，有些着迷。

　　“我以为我挡路了。”乔橘看着这个男人，觉得叫他一声“哥哥”非常吃亏，但几经辗转，还是出于礼貌叫出了口，“……哥哥好。”

　　“不喜欢这个称呼可以直接喊我江辞远，我不介意。”江辞远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早就看见你了，就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来，奶茶。”

　　乔橘道了声谢，接过奶茶：“谢谢……那我请你吃栗子。”

　　她想了一会儿才说出后面那半句，因为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拿来表示友好的东西，这才把栗子塞给他。

　　栗子已经凉了，但还有大半，江辞远看着手里这个纸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继续看着乔橘。

　　她还是扎着马尾，把那一张属于艺术品的脸露出来，江辞远一直觉得自己是看脸下菜，只要足够漂亮，怎么样都能打动他。

　　他此刻才发现并不是这样，至少对着乔橘，他琢磨不出来一个正确的面对她的想法，可能因为她是高中生，也可能因为她是乔理的孙女……或许还可能是因为他无法把公式化的一套理论套在乔橘身上。

　　江辞远一瞬间觉得自己也像那天遇到的高中生，听起来似乎是乔橘班长那位——成了一个只敢把情绪偷偷藏起来的人。

　　乔橘被他盯得不自在：“怎么了吗？”

　　“没怎么。”江辞远回过神来，他自诩身经百战，不会因此而烦恼，于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朝乔橘笑了一下，“你们怎么回家？”

　　“我们不顺路，都打车回去。”

　　“什么时候？”

　　“买完书就走。”

　　江辞远顺杆而上：“用我送你吗？我正好跟乔总再聊聊。”

　　“同桌，你好了没？我好咯……”付亭兴冲冲地从书架的另一端探出一个头来，在看到乔橘身边还有人的时候把话止住，变成了一句，“这是谁啊？”

　　“亲戚。”乔橘举了一下手里的纸袋，“快来，喝的。”

　　“亲戚啊，难怪，你们家基因都这么好吗，下辈子能不能借我用用？”

　　江辞远也礼貌地朝付亭点了下头，温声道：“你好，我是小橘叔叔。”

　　“啊？”付亭先是被这一声问好冲击地有点脸红，但转眼就愣了几秒，她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不就是辈分吗，辈分从不在意年龄，“哦哦，叔叔啊。这是叔叔买的吗，谢谢叔叔。”

　　江辞远被这几声真挚的叔叔叫得有些懵：“……”

　　买完书就分别了，乔橘让付亭到家给自己发个消息，这才跟着江辞远走了。

　　依旧是那辆超跑，乔橘因为白天见到的事情有点犹豫，但江辞远已经率先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谢谢。”

　　“不客气。”

　　乔橘系好安全带，就吸着奶茶发呆了，但也可能是因为车里的氛围太尴尬了，乔橘就自己找了个话题：“其实今天我也看见你了。”

　　乔橘看了一眼江辞远，继续说道：“就在延盛大楼附近，你那时正好揽着一个女明星进去。”

　　“啊，那个啊。”江辞远弯了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谈下季度的代言而已。”

　　乔橘不敢分辨这话的真假，于是保持沉默，这个话题又折断在这里，双方都没兴趣再接下去。

　　乔橘索性也不管了，尴尬就尴尬，她跟江辞远没到那种讲究气氛的地步。

　　反倒是江辞远又说话了：“你跟朋友就这么逛了一天？”

　　“没，上午在图书馆写作业。”

　　江辞远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乔橘到底拿了什么作业。

　　看出来江辞远的疑惑，乔橘接话道：“都是卷子，折起来随便往口袋里一放就行。”

　　江辞远：“……”

　　话才说出口，乔橘猛然发觉不对，现在已经十月末了，江辞远也并非是一个单纯的集团老总，剥开这层皮囊，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你不用上学吗？”乔橘真诚地问道。

　　“没课。”江辞远的声音懒洋洋的，“再说了，就算有课，谁像你们高中生这样一个月一次假的。你放着私立高中不上来A高？”

　　对于这个问题，乔橘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比较方便。”

　　“我平时很闲，没你想的那么忙。”

　　乔橘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高中的时候我也勉强算个尖子生，现在知识也还没还回去，你不会题的可以来问我。”

　　乔橘：“……哦，那你说吧，我把你号码存了。”

　　可江辞远并不说话，直到车停在别墅门口，江辞远才拿过她的手机输了自己的号码。乔橘没怎么在意那串数字，只留了个备注就不管了，反正以后也不一定常联系。

　　她推门下车，回头一看，江辞远却并没有动静：“你不来吗？”

　　“不了，我回家了。”

　　“不是有事跟爷爷说吗？”

　　“没有。”江辞远的手臂搭在车窗上，远处太阳未落，余晖同暮色一起落在他的身上，他微不可察地笑了笑，“我逗你玩的，快回去吧。走了。”

　　乔橘有些不好意思：“啊……那您又是把我送回来又是给我买喝的……谢谢哥哥。”

　　“不客气，你不是已经给我报酬了吗？”

　　进了家门，乔橘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个“报酬”是什么，只是一点栗子而已，还搭上了江总宝贵的十几分钟，多少有点划不来。

　　乔橘突然发觉，他并不是有目的地刻意勾引，只是不习惯欠任何东西，与每个人泾渭分明，难怪会露出那样敷衍的笑来。他倦怠的同时又把自己剥离出，以至于无论在哪里都显得冷清。

　　“这么早就回来了？”乔理正看着新闻，看见乔橘回来，顺嘴问了一句。

　　“嗯，路上遇见江总了，他送了我一程。”

　　乔理的脸色一时不太好看，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出来。乔橘看得真切，肯定是跟江辞远有关，爷爷比自己要更了解他，看这个反应，估计他是真的私生活混乱。

　　乔橘也知趣地装不知道：“怎么了爷爷，满脸不高兴的？什么时候开饭啊，我刚在外面买了东西吃，现在还不太饿……”

　　半夜，乔橘遵从着自己的生物钟，熬了个夜。她打开电脑找部剧来看的时候，浏览器自动推送了一条娱乐新闻。

　　“当红女星夜会神秘男子，疑似背后金主。”

　　她点开那张大图，昏暗的夜色，暖黄的路灯，明亮的酒店。男人穿着那身她刚见过的熟悉的衣服，任由旁边代言了高奢珠宝的女星挽着。即使只有男人的一个背影，但乔橘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江辞远。

　　不怪陆扬与爷爷那么敏感了，乔橘退出界面，继续看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