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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荣哥哥,我帮过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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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茶壶被气急败坏地狠狠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碎片乱飞。
“宋荣被关了起来!”杨述不知是愤怒还是担心,站起来来回地走动。
云霜在地上磕头,一五一十地汇报着情况:“奴婢带着那批人,原本是想要趁机动手的,可是那个女人,身边人很少,可一个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奴婢等人根本进不了身。但是她们将我抓起来,只是问了小姐身上的秘密。”
杨述阴冷地睨了一眼:“你说了?”
“奴婢不敢,奴婢只说小姐身上有追魂香,他们就没再问。”
杨述坐下来,捏了捏眉头,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复杂,夏北山庄大小姐被绑架一事,他全力压了下来,但不知怎的也走漏了风声,杨述其实并不担心,本以为这不过是对方要钱,谁知道是苗疆的人。宋荣有勇无谋,急冲冲地要去救人,结果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苗疆的人向来与中原井水不犯河水,哪怕这些年苗疆圣教的势力不断壮大,但是从不插手中原各派斗争,所以没有人放在心上。若是苗疆圣教的人,恐怕不简单。杨述问那个女人的身份,他始终不明白,向来规矩的妹妹,怎么会和苗疆牵连在一起的。
云霜当然记得,她在地牢里,那个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的少女坐在外边,头上的银饰闪闪发亮,她笑得一脸无害,亲昵地称呼小姐为姐姐,问她关于杨宛清的各种事情。“是那个叫阿童的姑娘。”
“阿童?”杨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印象中是有那么个乳臭未干的女孩子,人畜无害,整天笑眯眯的,总爱黏着自己妹妹,他自己都听说过很多次,他当然彻查过此人,不过是盐城寻常的女子,他才放下心。现在骤然听闻这个消息,那张与杨宛清相似的脸气得歪了嘴,骂了一句难听的脏话。
……
阿童光着脚在浴池里晃,白生生的脚在水波上挑起一圈一圈的波浪,她孩子气地踢了一些水在对面人的身上,对方耐心地擦掉,也不生气,助长了她的恶作剧,她乐此不疲。
“宛清姐姐,快给我洗澡。”她伸出手,显然是要杨宛清抱她。
宛清任命的任劳任怨,洗浴后,回到床边,阿童翻身就拿起一边的春宫图册津津有味地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杨宛清所有的行为和行动。只是偶尔看到一个很感兴趣的姿势,她就拉过对方一起看,扬言下次要尝试。
杨宛清忽然有些看不懂阿童,她试着问过对方要如何处置宋荣,阿童只是笑得无害,扬眉用天真的语气反问:“不是交给了宛清姐姐处理吗?”阿童心满意足地翻完册子,碎碎念有多少个姿势可以今晚一试。
“我放走了云霜。”杨宛清承认。
阿童趴在床上,双腿翘起来摇摇晃晃,两只手撑着下巴,她无所谓道:“我知道啊。”说完又偏过头,“宛清姐姐在等你哥哥救你嘛。”
杨宛清心里漫过一层一层的冷意,她一时间不知道阿童究竟是什么都知道,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对方没有心机的甜美笑,更令她惴惴不安。宋荣被抓进来,应该也是关在那地牢里,他脚上的伤,没有被处理。
她思考得太入迷,以至于阿童手伸到衣衫内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阿童……”她难耐的咬了咬唇,灯下阿童容颜如玉,她没有反抗,而是微微倾身,将阿童抱住,似乎是某种妥协和示弱,哪怕是阿童的手越发放肆,她只是压低了喘息,不曾挣扎。
潮湿的指尖落到她唇边,阿童挑眉,轻轻的放到嘴里,然后将唇送了过去。宛清闭着眼,心里头却格外不踏实。
许久之后,她揽住阿童的肩头,“放宋荣一次好不好?”
阿童无所谓道:“好啊。”她答应得爽快,宛清一时摸不透她的意思,又听得她说,“宛清姐姐今晚表现得好一点呗。”
第二天一大早,伺候的春竹就明显感觉到杨姑娘情绪高了很多,圣女在一边,视线越发压抑,像是风雨欲来。更糟糕的是,早餐后,杨姑娘就让自己带她去地牢,关押她未婚夫的地方。
春竹觉得自己离死也不远了,苦着脸,可是圣女并没有拒绝,只是站在身后淡淡吩咐着带她去。春竹一边走,一边感叹圣女真是宰相肚里好撑船,好大的肚量!另一边又感叹,圣女那小心眼儿的脾气,会不会到时候找自己撒气呢。
冬梅看着圣女在人走后,把所有的餐具都砸了个遍,吓得双腿发抖。
地牢比上面阴冷,这是在此前都已经体会过的。但关押宋荣的地方,比其他地方更破,更血腥。安静的牢房里,刑具不多不少,可潮湿和发霉的味道怎么也驱散不开,而且偶尔还有蟑螂和蜘蛛时不时地冒出来。
宋荣病恹恹地躺在茅草上,看到是杨宛清来,绝望的眼神中爆发出两道光,他一瘸一拐地扑来趴在铁栏边,干涸到脱皮的嘴唇蠕动几下,才吐出几个字:“救我……救我清清……”
杨宛清似乎在忍耐什么,她只是点点头:“我……带你离开。”说着找春竹拿钥匙,颤抖着手要打开房门,哐啷几次,都没打开。
春竹上前,灵活地一扭,门顺势而开。
宋荣趴在门边几乎栽倒,拉着杨宛清神经质地重复:“走,走,我们走!”脚伤没有治,他走得踉跄。
杨宛清扶着他,不是往来时的路回,而是继续往里走,春竹正要阻止,就听到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荣哥哥,你出去后,往晋阳方向,找哥哥。”
宋荣偏过头,对方略微苍白的脸色映入眼帘,神情是温顺的,沉默的,乖巧的,像很多次一样,他做过的那些事情后,她依旧如此,如不温不火的水,碰到尖锐的小石头也只是绕开方向,却没有任何过于激烈的情绪,或许记忆里也有,但他忘记了。
清清一直是漂亮的,宋荣知道,可这是第一次,他滋生出几分微妙的愧疚情绪,他捏住杨宛清的手腕,低声承诺:“清清,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这句话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虚伪,两个人心照不宣。
杨宛清短促地笑了一声,沉默着,他们走到尽头,另有一扇门,她偏过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哐”地一声,封闭的铁门被打开,外头的光亮七手八脚地涌入,刺得人眼疼。
“她答应了我,放你离开,祝你好运,去吧。”
宋荣松了一口气,他没有问杨宛清接下来会怎么样,这些日子,他真以为自己会死在地牢里,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半夜鬼哭狼嚎,像是个铁桶,他也没法传递消息,如今能活着出去,求生的本能占据大脑,他几乎没有脑子思考,也没发现任何异样,毫不犹豫地从门里出去,跑开。
杨宛清的脸一半隐没在地牢的阴暗里,一般显露在外边涌出的光线里,神色冷静。那岂止是冷静,可以说是冷漠。
春竹惊恐地捂着嘴,冷汗密密麻麻地冒出来,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杨宛清合上门,从里把锁扣上。
地牢的阴暗再次笼罩。
她上前一步,春竹就往后退一步。
狭窄的通道里,阿童神色轻松地站在前方,一身干净的蓝袍,不远不近,是她随时可以靠近的距离。但是杨宛清站着没动,阿童上前,笑容有些得意,她拉过杨宛清的手:“走走走,晦气死了。”
杨宛清低头笑开。
两人刚走没两步,那扇门后突然传来疯狂的喊叫声,紧接着劈里啪啦的敲门声如同催魂:“啊啊啊……救命!清清救我!你救我清清……”狗吠声蜂拥而来。
惨叫应声而起。
在这扇门后,是养兽场,也就二十几条恶狗和四五匹恶狼,分开养着。
杨宛清淡淡抬眼,她转身将门打开,她低眉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你真的要进来吗?”
“啊啊啊进进进!我会被咬死的。”
杨宛清笑着,明明十尺之外,还有铁网将那些野兽拦住,只是他要想逃出去,势必得穿过养兽场,而身上还带血的人,恐怕要费一番功夫。
宋荣早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没注意到杨宛清的异样,只是绝望地哭诉:“我的武功……被封住,我逃不出去啊……清清……”
杨宛清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实在是太遗憾了,荣哥哥,我帮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