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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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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地牢里回来,春竹、冬梅等人看杨宛清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只有秋韵和夏兰两个大傻子,还觉得杨姑娘柔弱不欺。
等伺候晚餐的时候,春竹频频出错,杨姑娘伸手倒茶,她眼疾手快地要去侍奉,但是却因为急切,差点将水洒出来,圣女在一边说她笨手笨脚。这时候春竹觉得圣女简直是和蔼可亲了。
杨宛清笑着说无事的时候,春竹简直要哭出来。她幼小的心灵啊,就遭受了这么大的冲击。明明当初认识杨小姐的时候,她不是个时不时就生病弱柳扶风的贵族小姐,偶尔被圣女欺负了也是不发一言,简直是任人拿捏的小白兔,哪怕是圣女带回来的那些日子,她不都是抖抖索索,想着逃跑的吗?明明手无缚鸡之力,为什么今天上午……天哪,今天上午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啊?
春竹不敢细想。她甚至不敢问,杨小姐是怎么知道地牢的结构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外边是养兽场吧?她是真的想救宋荣还是想杀了他?现在宋荣在牢里发疯,她们知道不?
为什么她还能那么云淡风轻的笑啊?那是笑吗?那是要杀人吧?
春竹突然觉得,当时秋韵私自放她走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绝对是个意外。杨姑娘才不是什么柔弱白莲花,分明是披着白衣的黑心莲。
“你一直盯着我,是我脸上有东西吗?”杨宛清用往常一样的神情和语气问。
春竹疯狂摇头,“奴婢失态,奴婢失态。”
圣女大概觉得她丢人,嫌弃地让她出去。
杨宛清用餐的时候依旧不急不徐,教养良好,阿童心情很愉快,非要凑到她身边撒娇,一口一个宛清姐姐,如同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杨宛清垂眸,正好与对方明亮的眼睛相对,她抬手摸了摸阿童白嫩软糯的脸颊,“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怎么会不意外呢?”阿童顺势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嘴里,边吃边说,小嘴鼓起来,但是吐字很清晰,“你要放走那个狗男人的时候,我气坏了好不好?心里想着要怎么再把这个男人抓回来大卸八块,”她的手在空中舞动,愤愤道,“我要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杨宛清疑惑,“你为什么这么恨他?”她想起阿童以前多次来找自己,按理说撞上宋荣的几率并不大,但是阿童对他的厌恶让宛清心里一惊,她脱口而出,“他欺负你了吗?”
阿童偏过头眨巴眼睛,吐出了嘴里的骨头,“没有啊,但谁让他是宛清姐姐的未婚夫,宛清姐姐还护着他,难道不该死吗?”
宛清舒了一口气,才意识到刚刚略微失态,阿童却没有放过她的话,继续问:“他欺负过宛清姐姐你?”
阿童眼里怒火攒动,“我今晚就要把他扔到养兽场去!”
“不用,”杨宛清拒绝,“还不是时候。”她怎么会让人这么痛快地死,当然还远远不够。或许是她身上的阴冷过于明显,阿童若有所思地凑了过来,但她什么也不问,没有问过地牢里的事情,没有问她为什么那么熟悉地牢的构造,没有问她那么对宋荣的原因,似乎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这种沉默让杨宛清极为熨帖和舒服,她喜欢这样的安静。不过她突然滋生一些好奇,“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阿童嘟囔着嘴,把杨宛清喜欢的菜放到她面前,比了一个小指头,“知道一点,但知道的不多。”她侧过头,看清了宛清琥珀色瞳孔中的紧张,转而一笑,“宛清姐姐想做什么就去做,你想说的话,就跟阿童说,不想说阿童也不问。我也不会去查什么,只要你呆在我身边就好。”
杨宛清更加疑惑,她偏过头,直视对方伪装出来的天真无害面孔,“你喜欢我?”
这是她们二人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谈论情感,以往的你来我往,带着刺,带着防备和嘲讽。
阿童露出委屈的模样,“我当然喜欢宛清姐姐了,最喜欢宛清姐姐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的话里话外,充满着杨宛清掌控着她情感的控诉和不满,杨宛清分不清这是装出来的还是源自真心,她略微扯出一个勉强称得上温和的笑,“喜欢?喜欢什么?这具还算好看的皮囊?”
阿童毫不在意宛清话里更深的含义,浓长的眼睫轻轻往下一压,“宛清姐姐只有皮囊,我就喜欢皮囊,宛清姐姐皮囊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我连同那些一起喜欢。”
杨宛清一怔,显然没意料到阿童的这番话,她原本还想要在说什么,却发现阿童的话简直是聪明巧妙,她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破绽,决定暂时搁置这个话题,偏过头,阿童褪去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和故作的无害,一脸的严肃认真,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深情和温柔,仿佛她说的喜欢,是真心实意。
宛清一时无措,她在心头反复横跳,一边想着苗疆的圣女,怎么可能真的是那种对人情深不渝的性子,无外乎是看上了这张脸,如果真的喜欢,会完全不顾对方的意愿,将人绑架起来为所欲为么?可另一边又想着,她记得自己所有的偏好和喜欢,连以前不经意提过的小事她也记得,就连那些不为人察觉的生活习惯,比如喜甜嗜辣,她都一清二楚。她明明知道自己装了很多事,可也没有逼问,只是由着自己,哪怕是chuang上qing、shi,她嘴上说得厉害,好像也从未真正的伤害过……
杨宛清心乱如麻,一时后悔自己莫名地牵了个话头,给自己找不痛快。
临睡时,秋韵突然禀告,夏北山庄的人带来一封信,急需要圣女处理。阿童骂骂咧咧,对这种扰人好事的烦人精没有半点耐心,吩咐把人打出去,就抱着杨宛清要亲。
宛清推开她,“不去看看吗?”
阿童坐在床上委委屈屈,“可是我们该睡觉了宛清姐姐,早点休息对身体好啊。”
宛清起身,不在意地将已经扯到了肩头的里衣重新整理好,“我的援兵到了。”
阿童气呼呼地把被子甩到了一边。
银蛇不知从哪冒出来,趴在案头好像在嘲笑阿童,冲着她阴森森的吐信子。一边的宛清见状一下子跌坐下来,刚刚还有些红晕的脸颊苍白如纸,捏住阿童的手,“它为什么会在?”嗓音有着可怜兮兮的害怕。
阿童立刻粗暴地打发掉小银蛇,当然为了博得佳人欢心,嘴上是没少嫌弃那条蛇,趁此机会还把美人抱在怀里占便宜。
宛清鬓角的冷汗被擦掉,她惊魂甫定,阿童的嘴唇亲在了她额头,虽然在安抚,手下的动作偏偏不老实。杨宛清电光石火间想起什么,一把按住在胸前作乱的手,眼神变了又变:“你之前说,那条蛇是因为你心绪躁动才会出现?”说什么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才会冒出来之类的,这么拙劣的借口她竟然相信了。
阿童有些发虚:“那个什么,有时候它也会冒出来,我也不能完全控制它。”
杨宛清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瞅着对方,神色不悲不喜,不怒不伤,对面的人反而投了降,补充道:“小银蛇比较护短。”
宛清蓦地明白了,能让苗疆圣女养着随时带在身边的小宠物,必定不凡。那条银蛇,分明是保护她的。但凡它嗅到一些危险和不寻常的气息,都会出现。宛清想起被绑架的第一晚,那条蛇爬出来冲着她吐信子,因为它感受到了主子的危险。洛湖游船上的出现,也是周围看似平静实则紧绷的氛围,船底下随时都有可能冒出刺客来……现在,也是由于自己几乎没掩饰心头的杀意……
所以,她夜里的行动,阿童甚至不用亲自出马,恐怕这条蛇都一直跟着自己……这也是阿童不问她地牢发生所有的原因。
宛清想通了,冷淡地推开了抱着自己的人,起身整衣。
阿童慌张地拉住她,“宛清姐姐……”
“看看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