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回朝的将军 “程怀卿, ...
-
雍安王府,一片静悄悄的,只有夏日的蝉鸣能发出个声响。
正殿之中,墨谨谦披头散发地坐在地板上,只穿了个亵衣,脚边倒是堆了不少酒坛子,他眼中布满狰狞的红血丝,浑身散发着愤怒、不甘,幸好这是在大白天,否则那就真像是转世的厉鬼了。
“一定是那个男宠背叛了本王!”
对于“背叛”了大皇子的季惟来说,现下有一件让他很苦恼的事情,自从从拂凉园回来之后,见了程怀卿总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心跳加速,又紧张,又害怕,又兴奋呢?”
南周将剑放下,喝了口茶:“你是想得太多了,起来,与我比试一番!”
季惟若有所思,或许当真是精力太多,胡思乱想吧,当即摒弃杂念,与南周在庭院中比试了起来。
南周最近时常来找季惟比武,原因无他,因为南周是个武痴啊!季惟虽然每次都落下风,武功技法也不如南周纯熟,但季惟身姿矫健,反应灵敏,与季惟比试每每能从其中得出新意,也能够对战得酣畅淋漓。
一道剑柄从眼前划过,季惟连忙躲闪,一个闪身已跃开数米远,南周仍在身后穷追不舍,季惟见身后已是围墙,无路可退,倒是围墙后的百年大树伸出枝丫,季惟轻轻一跃,便飞身上树,正想借力打力纵身而出,却见南周此时倒是停了下来,怎么回事?
季惟不解,正想开口询问,忽然感觉耳边有嗡嗡声,季惟一怔,机械地转头,树杈间赫然挂着一个巨大的马蜂窝!!几只外围的马蜂感应到了有人侵袭,立马围上来,对着季惟光嫩的脸颊就是一蛰!
“啊啊啊啊!”凄惨的叫声回荡在整个别云间。
云台之上,程怀卿正与白衣老者对弈,棋局未定,机关重重,程怀卿执一黑子正要落下,硬是被这巨大的惨叫声激得手也抖了三分。
凌牧赶来禀报:“季惟他被马蜂蛰了。”
棋子从指缝间掉落,程怀卿皱眉,怎么一会儿没看好又出事了?
“烦请顾医师前去看看。”
白衣老者点点头,捋捋胡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比起在这下棋局局皆败,倒不如去看病救人比较有意思!
季惟的房间里。
“哎呦,哎呦。”季惟捧着自己的脸,满脸痛苦地照着镜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摸摸脸上的包,刚伸出手就被程怀卿握住。
“别动,等顾医师上药。”程怀卿一脸严肃,看着季惟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心情有点复杂,随即又训斥道:“你怎么总是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季惟哑口无言,现在这副面貌确实可以称得上是鬼样子,哎,倒霉啊。
顾医生让药童取来特制的药膏,将它涂抹在季惟的脸上,开口道:“季公子的伤虽然看着吓人,但是却没什么毒性,过不了三两日就好了,不必担忧。”
“嘶。。。”冰凉的药膏碰上毒辣的伤口,那刺激直充天灵盖,季惟觉得一瞬间头皮都要炸了。
顾医师见状,乐呵呵地说:“我这药掺了冰片和薄荷,刚开始有点疼,后面就舒服了。”
程怀卿蹙眉看着,瞧见季惟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训斥了:“顾老,可有温和一点的药。”
“有是有,可是药效没这么快呀。”
季惟听见这话,忙到:“就用这个吧。”他可不想天天顶着个猪头脸,为了早点好起来,痛一点也没什么。
程怀卿见他坚持,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扶住了季惟向后缩的脑袋,让顾医师顺利地把药涂上。
涂完药后,再拿了绷带将季惟的伤口包裹起来。不消片刻,季惟坐在镜子前就连他自己也认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脸除了鼻子眼睛嘴巴漏出来外都缠上的白色纱布,跟在脖子上顶了个白色的球一样!
不过挨过了抹药时候的刺激,这时候脸上倒是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季惟起身:“多谢顾医生,在下已无大碍。”
白衣老者微笑着点点头,对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看看这包扎手法,果然不负我悬壶世家几百年来的名誉!
季惟如今这造型甚是拉风,你别说要是换个月黑风高的场景,再配一把长剑,随意往哪个地方一站,跟那修罗殿中出来的杀手如出一辙!连南周都忍不住觉得,把脸这么遮住,确实是有让人心生畏惧的效果,果然世界上最顶级的武器就是不要脸!
忘忧楼内,外面的丝竹之乐隐隐传来甚是好听,可屋内氛围凝重,宋明礼端着茶杯的手抖啊抖,一杯茶水都洒出去了近半,他悄悄瞟了一眼站在程怀卿后面的人,太可怕了!
宋明礼嘴角抽搐,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程公子,禹州案大理寺已经定下了,奏折明日便会呈上去…”,宋大人咽了口口水,见那绷带人幽幽看过来,心中一惊:“这件事我也没办法,所有罪责那王士霖都一口咬下,再查不出什么了……”
宋明礼瑟瑟发抖,心想自己今天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他还没有跟夫人孩子好好告个别……
程怀卿失语,这些官场中人,平时谨小慎微,却也形成了比老鼠还小的性子,他挥挥手,示意季惟先出去。
出了房间,季惟将帏帽戴上,以免被众人瞩目。
这忘忧楼倒是一个清雅之地,装潢精致,古色古香。季惟寻了一个临窗的座,小二立马端上了一壶清酒,和几叠样式精美的小菜。看着窗外行人往来穿梭,街景热闹又生动,季惟觉得经常在别云间过着那种世外桃源般的神仙日子,偶尔享受一下繁华都市的人间烟火也甚好。
突然街尾传来骚动,嘶吼的马鸣和阵阵马蹄声传来,一排骑着黑色骏马的队伍闯入季惟的视线。
人们看到这骑兵铁骑都主动纷纷避让,街上人群攒动,路上走着的调皮小孩都被自家大人一把提起来抱在怀里,生怕不小心闯了出去,被那高头大马踩死。
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立刻就形成了一条道路,可偏偏有一人仍旧站在路中间,是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婆婆,提着一篮子花,她背对着队伍,似乎没有听到马蹄声。
为首的那一匹黑马眼看就要撞上来了,围观群众的心都跳在了嗓子眼,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半空中突然跃出一人,动作极速,纵跃如飞,眼见那一匹马已经四脚凌空,他足尖顶住墙壁,猛然出动,动息之间就将那匹马踹飞,轰然倒在地上。
这巨大的动荡终于让老婆婆察觉身后发生了什么,慢慢转身,赫然发现一批大马倒在了身前,后面还跟着一整排队伍,这场面不可谓不壮观啊。
“婆婆,您往这边走。”季惟走上前去将老婆婆扶走,老婆婆正纳闷呢,见有人扶她,就问到:“小伙子,那匹马和人怎么倒地上啦?”
季惟将她扶至街边:“他们差点撞上您呢。”
“撞树上啦?哎呦,那咋不看着路呢?”
围观群众纷纷道:“大娘,这个小伙子救了你!不然哪,那匹马就撞上你了!”
“马就送我了?哎呀,不要不要,我要那玩意干啥?我一把老骨头了,骑不动。”
。。。。。。
敢情老婆婆的耳朵不好使,怪不得站在路中间不动呢。
季惟见人没事就放心了,正准备离开。
“把他给我拿下!”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个人身穿铠甲,头戴铁盔,这赫然是支军队,而今却被一届平民羞辱了,教他哪里吞的下这口气!
抽出大刀就向季惟攻来,季惟忙急身一闪,几个回合将那人踹开数米远,他无意恋战,只想速速离开,脚尖在地上使力一点,身子飞跃而起,眼看就要逃离现场了,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马上一跃而起,季惟连忙击出一掌,但没想到对方内力竟然如此雄厚,他似像打在了一堵坚硬的墙上,那人的力气大得很,双手像铁爪一样将季惟钳制住,季惟无法挣脱,从空中掉了下来。
一双手掐住季惟的脖子,强迫他抬起头,季惟这才看清了眼前这人,威严冷峻的眉眼,雕刻出分明的五官,如鹰般的双眸死死盯着他,深沉的黑眸中似翻涌着滔天的巨浪,一身铠甲衬托出威武的英姿。
季惟的帏帽已在空中打斗的时候就掉了,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了躲我,你竟然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为什么?你可知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找你?”
季惟:。。。。。。
这什么跟什么啊?季惟被掐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但现在他也没办法用表情来表达自己的痛苦,只能用喉咙喊出含混的两个字:“放手、放手!”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找到我就是为了掐死我吗?
男人这才发觉用力过头,放开手,将季惟一把扯起来:“跟我回去,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啊啊啊啊?季惟没反应过来,被扯得往前酿跄一步。
“将军,这是我的侍卫,你恐怕无权带走吧。”一修长身影出现在队伍前,即使是面对征战沙场的大将,也散发着一股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气质。
季惟像是看见了救星,激动起来:“主人,救我!”我不要被这个怪人带回去啊!
“让开!”将军双眸犹如烈火,一路摧枯拉朽直至焚烧到人的心底。
而程怀卿却是一座冰山,任由烈火如何燃烧,他自屹然不动:“将军怕是认错了人,你仔细想想便能发觉异常不是吗?”
男人眼里的火光似在摇晃,不,怎么可能,他的轻功天下一绝,没有人可以模仿,自己绝不会认错!
程怀卿道: “我这侍卫如今才十六,冲撞了将军,我自会带回去好生教导。”
十六?男人这才感觉握着的手腕皮肤光滑,是年轻才特有的肌肤纹理,回想起刚刚他说的话,声音不对,仔细看看,身形也不对,似乎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无法重叠,可是!他刚刚的武功明明是只有那人才会!就算不是同一人,也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你是谁?你与。。。”将军目光沉沉看向季惟。
“将军是想搞得满城皆知吗?你就这么恨他?”程怀卿冷声打断他的话。
季惟有点摸不清现在的状况:“我真的不认识你,你们在说什么?”
将军低下了头,带着满脸不甘看着季惟,可惜看不见季惟的脸,缓缓开口道:“你若不是,也定与他有关系。”
“将军可曾想过,如此突兀的将人带走,如何不引起别人怀疑?”程怀卿已经失去了耐性:“将军所求,我知晓。”
“你知道?”
“把人放了,我便告诉你。”
将军迟疑了一会,松手放开了季惟,季惟见这人终于肯放开自己了,连忙跑向程怀卿,躲在他身后。
“说。”
“将军要我在这里说?”
现在还在街上,这一纷乱惹得男女老少来看热闹的不要太多,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将军纵身上马,金属盔甲在阳光中闪着凌冽嗜血的光芒,临行前丢下一句话:“程怀卿,我会去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