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不驯》理不理

3、折腰 折腰

　　从识事时起，杨若澜就想要成为一名优秀演员，能够在娱乐圈留下名字，是她一直追求的梦想。

　　没有工作不仅代表着她不能实现梦想，也代表着，她没有生活支撑。

　　这一年来，杨若澜无比焦虑，但她也不想浪费光阴，她花了大量时间去阅读演艺方面的书籍，做了大量笔记，然后，抽出时间去做家教。

　　蒙蒙细雨逐渐停了，楼下小区外的夜市摊也开始工作了，嘈嘈杂杂的一片。

　　隔壁邻居家的电视机应该是在放一部颇有年代的战争片，噼里啪啦的枪声隔着墙壁传来。

　　杨若澜缩坐在她花了50快买来的二手沙发上，桌面碗里的面已经吃完了，只剩下半碗汤，已经没有了温度。

　　她想，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自救，否则她一定会被困死在这不断五十平的出租屋里。

　　慕涵作为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他之所以打压自己，或许是生气自己这么个小人物，还敢看不起他罢了。

　　想让他歇气，就把自己的尊严放在他脚下好了。

　　杨若澜内心挣扎许久，她才终于意识到，今天慕涵再一次获得金影奖，或许这会正在那个五星级酒店开庆功宴，接受众人的吹捧，而自己的只能缩在这个连厨房都没有的出租屋吃泡面，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她心中叹息了一口气，出租屋没有空调，为了省电，她连烤火炉都没敢开，如今，早已经冻得全身麻烦。

　　她起身将碗丢在洗碗池里，走进了卫生间，脱光衣服，快速冲了一个澡。

　　她裹上浴巾，站在卫生间里出租屋上一任主人留下的破了一角的镜子前，与里面的自己对视了几秒，不忍地挪开目光。

　　镜子里的人面容惨白，或许是太久没有吃一些高质蛋白，皮肤有些发黄，原本精神秀致的眉间已经出现疲态，像是原本匆匆成长的花朵，一朝遭遇风雨，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没几日就快要凋谢了！

　　杨若澜换了衣服走出卫生间，看着书桌旁的两个大箱子发呆。

　　有一箱子放的是与演艺相关的经典书籍，有一箱子是她的笔记。

　　从大一开始，她就努力研读各类与演艺相关的书籍，努力参加各种校内演艺活动，为了有更多的机会接触这个行业，她在学校话剧社待了整整四年。

　　她甚至把几百部经典电影看了不少于三遍，写了百万字的心得。

　　杨若澜弯腰从破旧书桌上拿起了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她给慕涵的发去了一条微信。

　　签合约的时候她就加了慕涵的微信，只是从没有聊过。

　　[您还缺暖床的吗？]

　　发完微信，杨若澜感觉全身冰凉，哆哆嗦嗦地爬上了床。

　　慕涵获得了金影奖，以他的性格，估计会张扬开庆功宴，大概今夜是不会回复自己的，或许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微信是谁的，又或许明天他会看到，但也不一定会回复。

　　毕竟，慕涵不会真的缺她这么个暖床的。

　　可是她已经走到了绝境，想要柳暗花明，必须与慕涵有更多的接触，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破局。

　　既然慕涵当初能对自己说出暖床的话，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对自己的身体是感兴趣的。

　　当年一代君王勾践尚且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她小小人物，就算折了这个腰，去事了权贵又如何？

　　更何况，对于她来说，折腰不是最坏的境界，失去梦想，才是抹杀她最有力的手段。

　　杨若澜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没有睡着，她翻身坐起，丢了被子，冷风拂面，人也清醒了不少。

　　想着刚才自己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她觉得自己是个傻缺，说实话，慕涵身边不会缺小意奉承的美人，她就算是想走这条路，怕是也没什么机会！

　　与其做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先找到办法，让慕涵注意到自己，然后让他消气，或许他就不会再针对自己，那时候，或许自己就能自由，去接自己想要的工作。

　　可是如何才能让慕涵注意到自己，杨若澜一时之间毫无头绪，她有些躺不下去了，拿出手机看了看，还不到八点。

　　她决定起身下楼找些吃的。

　　杨若澜穿着厚厚的灰色棉袄走到敞篷小吃摊旁，让老板娘炒了一碗粉，加了一个鸡蛋，10块钱。

　　这一年来，她经常到这边吃东西，和老板娘很熟。

　　她边吃东西边和老板娘聊天，并分心留意摊位上的其他客人，聆听他们的谈话内容，观察他们的动作表情。

　　作为演员，学会观察是一种必须的技能，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只有能感触生活，表演才会具有灵气。

　　随着顾客越来越多，杨若澜也不好再占着位置，她扫码付了钱，沿着长长的巷子向外走去，她准备多走一会，消消食。

　　刚走出巷子，便被一个乞丐拦住，乞丐大概是五十岁，头发应该是好久没剪没洗了，凌乱铺在头上，穿着破旧大棉袄，一时之间让人看不出是男是女。

　　“给点吃的吧。”

　　乞丐中气十足地对她叫道，这气势，怕是去拉一头牛都行！

　　杨若澜原本打算直接离开，想了想，还是从包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丢在他碗里。

　　她有一个很善良的母亲，每次遇见贫苦的人，总会新生善意，给予帮助，杨若澜自小耳听目染，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母亲了，高考后她背着母亲报了电影学校，两人大吵一架，母亲愤怒道：如果你要当演员，那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那时候的她一腔孤勇，毫不犹豫离开了家。

　　直到如今，即使自己过得这么落魄，她还是没有后悔自己当时的选择。

　　看着可怜的五十块钱，乞丐神色嫌弃，转身边离开边骂道：“背着个几万块的名牌包包，就给五十块钱，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杨若澜：“……”

　　五十块钱她都可以吃五顿炒粉了！

　　她看了看自己随手拿来装手机和钥匙的挎包，是名牌吗？

　　好像是几年前母亲给她买的！

　　经过这么一出，杨若澜也没了闲逛的兴致，她拉上棉服的拉链，勉强挡住扑面而来的冷风，准备还是回去窝在家里，找部电影来看。

　　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出一看，是个陌生电话号码，她向来孤僻惯了，更何况这一年因为各种原因，她几乎没有社交，这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不可能是认识的人。

　　估计又是叫她买保险、办卡的。

　　她直接按了挂断。

　　刚放下手机，电话又响了。

　　现在做销售的都这么执着了吗？

　　她接通电话，直接道：“不买保险，不办卡。”

　　对面沉默了一瞬，问道：“您好，请问您是杨若澜小姐吗？”

　　是个女的，普通话标准，语气官方，一看就是经过职业培训的，连她的信息都查的这么清楚！

　　“我是杨若澜，但我真不买保险也不办卡，请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语气低了几分：“我是慕涵先生的第一助理，张琳。”

　　“……”

　　杨若澜呆了有那么两秒，才开口道：“你好。”

　　张琳跟了慕涵五年多，早就养成了雷厉风行、就事论事的工作模式，尽管被人认成做销售的，她一口气卡在那里，有些不上不下，但还是模式化地说完自己要传达的内容。

　　“慕涵先生正在世纪大酒店参加庆功宴，让我通知你十点前赶到世纪大酒店，待会我加你的微信，你同意一下，我会把具体位置共享给你，请你准时抵达，还有，存一下我的号码。”

　　杨若澜：“……”

　　她本能回答：“好。”

　　张助理得到回复，立即挂断了电话。

　　杨若澜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呆，点开微信，看着最顶端的对话框对面的几个字：“您还缺暖床的吗？”

　　手指一软，她差点把手机砸了。

　　慕涵没有回复她，他到底看到微信没有。

　　还是看到了，这会叫自己过去，准备借此羞辱自己。

　　她点开新朋友那里的红点，刚同意了好友请求，张助理就给了发了位置。

　　杨若澜点开位置，用高德地图打开，出租车过去需要40分钟。

　　她看了看时间，9点45分！！！！

　　杨若澜紧紧拽住手机，脸色十分难看，这怕是故意的，难道想让自己迟到，再有更多借口羞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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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厅内，名流聚集，各路明星争奇斗艳，比下午在红毯上更是衣香鬓影。

　　张助理打完电话，重新走进宴会厅。

　　一眼便看见中心位的的慕涵，他身边环绕一群人，大都想借机搭上他，但真正敢上前与他交流的并没有几个。

　　毕竟众人都知道，慕涵脾气十分不好。

　　他讨厌烦乱的人群，但也喜欢别人的恭维，所以想要讨好他，必须把握好那个度。

　　此时，慕涵坐在中心位置上，依旧穿着一身西服，可能是室内空调开得有些高，他并没有穿西装外套，连领带都已经解了，单穿着一件黑色衬衣，最上面两粒扣子没有扣上，漏出修长的脖颈和凸起的喉结。

　　他右手拿着一杯红酒，轻微摇晃，左手放在翘起的腿上，尾指的戒指在灯光下反光。慕涵微微侧头，和一旁的几人谈笑风生，或许是今日他再度获奖，心情大好，俊美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日了冷漠与严肃，多了几分散漫与不拘。

　　见到张助理走近，他微微抬头看来，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开口缓缓问：“她怎么说？”

　　张助理想起自己刚才被认成买保险的，不动声色撇了撇嘴角，答道：“她答应了。”

　　闻言，慕涵抿了一口红酒，神色未变、态度不明。

　　很快，慕涵重新加入交谈，众人的眼睛都亮了几分，估计又是在商讨什么新的项目。

　　毕竟，慕涵的项目，从来都是稳赚不赔。

　　这种场合，张助理是不敢擅自插嘴的，她安安静静立在一旁，边听着众人交谈，边思考那个叫杨若澜的女孩。

　　张助理跟在慕涵身边五年多了，慕涵身边一共三个助理，这五年了换了将近二十人，她能够稳占第一助理的位置，自然是有几分处事艺术的。

　　她能够有效处理慕涵吩咐的工作，也能够听三分、知十分，把工作办得漂漂亮亮。

　　但是对于杨若澜这个人，张助理却有些拿不定注意的，她拿捏不住慕涵对杨若澜的态度。

　　一年前，慕涵忽然让她打印两份合约，是说要签两个新演员。

　　当时她就十分诧异，公司签演员不是一向由下面的人去处理的吗，怎么慕涵会亲自处理？

　　那时候，公司正组织一个什么新人演员培训会，慕涵不情不愿地去做了一节讲座，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好苗子，值得他这般重视。

　　签约后，张助理对两个新人进行了全方面的综合评价，两人都是好苗子，但很明显，杨若澜的条件更好。

　　她慎重地问，安排公司那个人带新人？

　　一个演员想要接工作，需要有自己的经纪人，有些名声的演员，甚至都有自己独立的团队，慕涵公司就有好些演员有自己的团队。因此，作为一个新人演员，很需要一个好的经纪人带一带，才不会走弯路。

　　当时慕涵正在画新的分镜，闻言丝毫没有停下笔，道：“把肖洛交给周庆带，至于杨若澜，先不管。”

　　慕涵对两人的区别对待，张助理毫无头绪，只得照办。

　　可是没过去几日，慕涵忽然问她，最近杨若澜在做什么？

　　张助理心里一大个问好？

　　她怎么知道杨若澜在做什么，她连人都没见过，就看过合同上的证件照。

　　她思绪百转，诚实回答自己没有关注，又问慕涵，要不要给杨若澜安排个工作？

　　慕涵冷笑：“不用。”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吩咐道：“安排几个人，好好盯着她。”

　　张助理按慕涵的吩咐，每个月花大几万元，找了几个人盯着杨若澜。

　　下面的人很负责，每天给她汇报杨若澜的生活轨迹。

　　几点下楼，在那家小吃摊吃了早饭。

　　几点出门，去了那里给人补课。

　　给了流浪汉多少钱。

　　一个人去二手市场，买了张50块的二手沙发，自己扛了一个多小时才扛回家。

　　把捡到的流浪猫送去了宠物收容所。

　　天气冷了，去地摊上买了件68块的灰色棉袄。

　　去书店买了一大袋书，估计花完了身上所有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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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助理越来越觉得，这是那家的小可怜！当然，这是在杨若澜没把自己认成做销售的之前。

　　她每天收到有关杨若澜的消息，自然也会捡些禀报慕涵。

　　一周差不多禀报过两三次，每次慕涵还都认真听了，听到天气冷了，杨若澜去地摊上买了件68块的灰色棉袄，慕涵神色似乎震惊了一下，听到杨若澜花光所有钱去书店买了一袋书，慕涵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反正不管如何，张助理心里有了判断，这个叫杨若澜的，她怕是的得小心对待。

　　没准那一天，就得道升天了！

　　毕竟，没有其他人能够让慕涵产生这么大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