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当武侦阅读IF线》Lust

6、未合格社员 敦的场合：

　　06.

　　这一次阅读下去的时候中岛敦的声音变得有些压抑了。
　　“【“不能原谅。”
　　新人突然出声，让两人惊讶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谷崎的脑袋一阵冰冷麻木。怎么办。果然……会被杀掉？
　　“那边扮演人质的少女，是你的妹妹？”
　　“诶？啊啊，嗯……是妹妹直美。”
　　芥川无表情地，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而后说道。
　　“你应该珍惜妹妹。”】

　　虽然之前的章节里已经见识过了，但是果然还是很难想象芥川龙之介的这幅模样。饶是心情不是很好的中岛敦也忍不住又走神了一下。
　　毕竟他遇到芥川的时候看到的基本都是对方执着于太宰先生的一面。
　　“不要总是因为这个惊讶哦，敦君。芥川很重视小银，他们兄妹的感情一直很好。在这点上书里的故事倒是与现实别无二致。”太宰治说。
　　“如果要说区别的话，那就是书里的妹妹小姐取代了太宰在芥川那里的机能吧。”江户川乱步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太宰治，接道，“……现在说不定也成为离太宰最近的人之一了呢。”
　　中岛敦胆战心惊地瞟了芥川龙之介一眼。不过芥川龙之介在听到这句话后完全没有面对他时那失去理智般的暴怒，反而对着中岛敦嘲讽似的嗤了声。
　　“愚蠢至极。”
　　唯独不想被你这家伙这么说啊！中岛敦憋气地埋下头，干脆接着往下读：

　　“【谷崎将这样的台词在脑中反复琢磨了三遍。
　　而后突然意识到了他说这句话的理由。
　　“……诶？啊，该不会是……我这样粗鲁地对待扮演人质的直美，让你不舒服了？只是这样？”
　　芥川维持着锐利的目光，以几乎看不见的幅度压了压下巴，点了下头。
　　“是这样的吗？啊呀啊呀……这样的话不用担心啦，新人先生。我和兄长大人，你看，关系有这么亲密呢。”直美娇媚地依偎在哥哥身上，从哥哥的锁骨摸索到脸颊。“扮演人质也好，是想要被哥哥大人胁迫的我自己的意愿呢。”
　　依次看了看关系十分和睦的两人，芥川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是吗。那样就好。是在下误断了。”
　　这么说着，他向正好从那里经过的女服务生搭了话。“能给在下年糕小豆汤和烘焙茶吗。”
　　“好的，了解了！”女服务生笑应着，而后离开了。
　　然后芥川再次转向正面，轻轻喝着水杯内的水。与先前一样，维持着地狱番犬般锐利的目光。
　　——该不会是，这位新人。
　　谷崎瞄了一眼国木田。国木田也瞄了一眼谷崎。随后两人以视线交换了相同意见。
　　这位新人，并不是在瞪着别人……只是原本眼神就特别凶恶而已……？】“

　　原来只是眼神比较凶吗？
　　港口黑手党那边除了芥川龙之介之外的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芥川龙之介不自在地动了动，嘴也抿得更紧了。如果在笑的是旁人，此刻芥川龙之介必然不会像这样忍耐，而是直接用罗生门让他们闭嘴。可是森鸥外和中原中也都是他的上司，即使碍于对方的身份芥川也无法轻举妄动。
　　……至于银、妹妹的话，就算笑也无所谓。
　　“你笑什么？侦探社的！”
　　唯一能够反击的只有毫不在乎立场放声大笑的江户川乱步了。
　　可是即使被听到了芥川龙之介用饱含杀意的质问，江户川乱步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笑得直不起身才勉强提出一口气回答。
　　“哈哈哈哈哈……呼呼、这也没有办法嘛！是吧、太宰？”
　　最后转而面向太宰治的问句有效阻止了芥川龙之介按捺不住要起身的作态。
　　“哎呀，”太宰治有些无奈，他看了眼芥川龙之介，“毕竟芥川确实就是天生如此、其实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凶神恶煞，只是看不出来而已……和大家心里的形象差异可能很大吧。”
　　芥川银小小地点了点头。
　　“……哥哥很温柔。”
　　那这个态度也太二级分化了吧！如果不是芥川龙之介就坐在他身边，中岛敦甚至想哀叹出声。
　　他可从来没从芥川那里得到过半点正面的情绪反馈！……虽说应该也不能全都赖芥川。
　　“嗯？敦君，怎么了吗？”
　　太宰治回视着中岛敦小心投过来的视线，看上去倒是无辜。
　　中岛敦强行忍住另一声叹气。
　　“……没什么，太宰先生，只是我想继续往下读了而已。”

　　“【——芥川龙之介。
　　就要饿死在河边时被捡来的孤儿。
　　侦探社员们几乎完全不清楚芥川的秉性。为什么就要饿死了呢，因为什么被捡回来的呢，这些完全都无从知晓。所知道的，就只有他是能操纵衣服变形的出色异能者这点。还有是为了寻找什么人才接受了加入侦探社的邀请的。
　　“话说回来，那男人还没来吗？”国木田取出怀表，神经质一样用手指敲着表面， “集合的时间早就过了。真是……突然将快要饿死在河边的孤儿捡回来，又提出让对方加入侦探社的家伙，竟然将那个新人本人放置在一边。”
　　“确实那个人的言行很难预测到呢，”谷崎像是缓解气氛般说道，“但是刚刚联络了一下，说是还有五分钟就来哦。就聊会儿天，再稍微等一下吧。”】”

　　“侦探社中有这个人吗？”国木田独步思索着问道。
　　“看着像是说太宰先生，”中岛敦从书中抬起头，“当时我也是差点饿死在河边被太宰先生带了回来、又被太宰先生带着加入了武装侦探社。”
　　“还有言行难以预测……吗？”国木田独步点点头，“倒是确实很像对太宰的描述。”
　　“不可能是太宰的啦！”江户川乱步出言道，“想必这个芥川还在恨不得亲手砍下太宰的头呢。”
　　芥川龙之介拍案而起：“在下才不会——”
　　“砍头这个死法倒是也不错、如果下手干净利落的话，”太宰治打断了芥川龙之介的话，抱着臂大幅度地摇了两下头，“不过我不认为芥川君能杀了我哦。”
　　“……太宰先生！”
　　一时间芥川龙之介竟然不知道该为太宰治否定他的能力而感到不甘还是该继续否决自己会有如此举动的可能性。
　　“不过正如乱步先生所说，这个人肯定不是我啦！”
　　“可是如果不是太宰先生、那还会是谁呢？”
　　太宰治笑了笑。
　　“这个问题，继续读下去的话总会知道的吧。”

　　话题暂时终结了，中岛敦带着满腹疑问继续读了下去：
　　“【“虽说要等……”国木田瞄了眼芥川的方向。
　　芥川正无表情地瞪着空中。那样的眼神，果然还是如地狱的拷问吏一般凶恶。
　　侦探社员所在的客座，如今成了店内最为冰冷沉默的地方。这都是拜新人冷硬的气场所赐。
　　“那个，新人……芥川先生？”谷崎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这个……对了。其他还有，什么，想要点的东西吗？”
　　“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芥川以锐利的目光回答道。
　　而后沉默。
　　谷崎感觉体内的营养正在逐渐枯竭。
　　对话，进行不下去……
　　今后，真的能够和这位同僚好好相处下去吗……
　　正是因为这样的状况，当妹妹直美开朗又直率地问出 “话说回来芥川先生，在加入侦探社之前，都做了些什么呢？”的时候，谷崎不禁在心中大声称赞。
　　干得好直美，不愧是我的妹妹，不愧是直美，一直以来多受你关照了。
　　芥川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回答道：“过往的此身，与枯风碎石同类。既无能驻留的居所，也无能提及的职业，彷徨于贫民街，如此度日活到现在。”】”

　　不知道为什么，中岛敦总觉得芥川龙之介说法时的文法很不一般。
　　他忽然想起了他们先前见面时似乎也听过芥川龙之介用类似的文绉绉的句子说话。
　　……明明都是孤儿出身，为什么芥川的文化程度那么高？

　　不过中岛敦没有吐出肚子里的问题——料想芥川龙之介的回复大抵也不过是冷嘲热讽：
　　“【也就是说，什么都没有在做的意思吗？唔嗯，谷崎想，真意外。
　　“但是，既然拥有那么厉害的异能，工作什么的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吗？保镖啊，警卫啊……能够雇用你的地方，好像有很多来着。”
　　对于这个问题芥川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视线。是表示自己不想回答吧。
　　谷崎稍微想了想后问道：“那么……喜欢的东西，或是讨厌的东西呢？”
　　“没什么特别的。”
　　简短的回答，让谷崎的心一瞬间像是被折断了——但他鼓起气力再度问道：“即使是这样……如果硬要举出几样呢？”
　　“硬要，吗。”芥川像是在考虑般移开了视线，“要说喜欢的东西……茶、无花果、红豆年糕汤……讨厌的东西，硬是要说的话是蚕豆、橘子、还有……野狗吧。”】”

　　芥川龙之介的喜好……
　　芥川龙之介也是人类，拥有偏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莫名却让人心里忍不住生出些奇异的感觉，像是从那个家伙的外表下窥见了常人的一面。
　　“红豆年糕汤……这还真是意想不到啊。”中原中也略带调侃意味地睨了眼一言不发的芥川龙之介，“不过讨厌狗这点倒是和混蛋太宰一模一样，该说不愧是师徒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就算再看不懂人脸色的人都能轻易从芥川龙之介的脸上看出些许高兴的情绪来。
　　“不过中也，我和芥川讨厌狗的理由可不一样哦？”太宰治懒洋洋地说。
　　“啊，”中原中也嗤了声，“当然了，芥川也做不出像对着流浪犬吃狗粮来报复狗这种举动。”
　　芥川龙之介忽然抬起头。
　　“中原干部的意思是……太宰先生这么做过吗？”
　　“是啊，那个幼稚鬼还没少干过类似的蠢事。”
　　“原来如此，”芥川龙之介慎重地点点头，“竟然还有这种设身处地的报复手段，这就是所谓的攻心为上吗？不愧是太宰先生，在下明白了。”
　　“……啊？”中原中也愣住了。
　　太宰治笑出了声。
　　“芥川、你该不会是要学太宰吧？”
　　芥川龙之介回视着中原中也，眼睛里是货真价实的不解。
　　“有什么不对吗？”
　　“……不要什么都学啊你这家伙！”

　　说动太宰治亲自劝说芥川龙之介放弃在这方面模仿的意图已经是几分钟后的事了。
　　没有人比太宰治更清楚芥川在执拗的时候到底有多难教了。太宰治享受了好半天中原中也眉头冒火的模样，最后才在江户川乱步一句隐晦的催促下了结了这方面的争论。
　　“想吃红豆年糕汤里的红豆了啊。”江户川乱步抱怨道。
　　“哎呀，那就没办法了。”太宰治嘀咕了一句，这才双手合十转向芥川龙之介。
　　他的表情冷淡了下来。
　　“——芥川君，我可不记得我有教过你和野狗争食，还是在黑手党呆了几年之后你又开始怀念起以前的生活了？”
　　中岛敦垂下头，试图掩饰住抽搐的嘴角。
　　……所以太宰先生你自己和野狗争食就没关系吗！
　　芥川龙之介微微睁大了眼睛。
　　中原中也看了眼太宰治。
　　“喂、太宰！”
　　森鸥外拍了拍差点拍案而起的中原中也的肩膀。
　　“安心看着就好，中也君，不用太担心芥川君哦。”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芥川龙之介。
　　“……是，首领。”
　　芥川龙之介急喘了两次，好容易才恢复平静。
　　“在下明白了。在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之前在下不会将精力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的。”
　　结果在之后还是要吃吗？
　　中岛敦觉得自己仿佛要被逼成吐槽役了一样。他终于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总归这个奇怪的话题是暂时揭过了。
　　“【“诶，野狗吗？”谷崎露出笑容。讨厌狗什么的，这不是也有普通的地方嘛。“我懂，我懂的哦。这附近，有的地方会出现特别大的野狗呢。突然被冲着叫的话，就算是大人也会被吓到的吧。”
　　“然也。”芥川一边小口啜着水一边说，“在贫民街的巢穴中睡觉时，曾被野狗咬了手腕。虽然瞬间就醒过来逃过一劫……自那以来，便如何都不喜欢犬类。”
　　比预想还要凄惨十倍的理由。
　　谷崎目瞪口呆地说着“是、是这样啊……”，毕竟不知道除此之外说些什么才好。而后，补充说明一般加上了“真糟糕呢”。
　　“不。这在在下栖息的贫民街里并非稀奇之事。一起生活的同伴中还有一人，被野狗咬死吃掉了。……自然，那时为了报复，将附近一带全部的野狗都斩尽杀绝了。”
　　“是……是这样啊。”】”

　　芥川龙之介讨厌狗的原因是比预想中还要糟糕的理由。
　　……这才是芥川真正使用过的报复手段吗。
　　但是说实话，中岛敦并不是不能理解——甚至对这个一直对他存有杀意的年轻黑手党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情。
　　在被带进孤儿院之前，中岛敦也曾有过一段在贫民街艰难求生的经历。只是那时实在太小，以至于如今回想起来连印象都不甚清晰。但毫无疑问、那里的孩子没有一个会喜欢野狗。
　　无论如何，同伴被野狗咬死都是无法忘怀的记忆。
　　这个话题实在不是很让人愉快。没有人说话。

　　中岛敦继续读了下去：
　　“【看来新人，似乎背负着相当沉重的成长史。
　　只是想要探寻对话的契机，却踏入了地雷区。如今的谷崎已经变成只会自动回复“是这样啊”的机器了。
　　“在下也来询问吧。”芥川出乎意料地说道，“你们兄妹的过去是如何的呢？进入侦探社之前从属何处？”
　　“啊呀，真是超棒的问题呢。”直美笑着合上双手，“其实呢这个，是固定问题哦。猜测侦探社员过去的问答。是吧兄长大人？”
　　“啊……啊啊，是呢。所有新人都做过了哦。其中……将你捡回来的那个人的过去可是难题呐。因为谁都没能猜中，赌注的悬赏金已经膨胀到七十万了呢。你也来试……”】”

　　中岛敦“嗳”了一声。
　　“果然还是太宰先生吧……？”
　　他对这个金额印象深刻、为了猜出太宰治曾经的工作来获得那七十万赏金中岛敦几乎榨干了自己脑子里所有的职业名称。可惜到最后他也没能猜到太宰治真正的前职业——港口黑手党。
　　港口黑手党那一侧的人茫然地看着突然说出这句话的中岛敦。不过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基本立刻就知道中岛敦是在说什么了。
　　“哦呀，这还真是不得了的巧合。”太宰治沉思了一会儿，“不过这也证明这个还未出场的人前职业恐怕也和我一样很难猜测吧。”
　　“不是太宰的话、难道也是黑手党吗？”国木田独步问道。
　　“或许……也可能不是？”
　　江户川乱步突然开口。
　　“太宰，你知道是谁了吗？”
　　“怎么可能啦乱步先生。”
　　太宰治苦笑一声，不过他的面上却闪过了一瞬混杂着期待和黯然的神情。
　　“……只是认识的人中不巧有个类似的存在罢了。”
　　“太宰君，”坐在两位首领之间，一直未曾发声的坂口安吾此刻却抬起头来，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你是说……”
　　“就算是又如何，”太宰治回视着坂口安吾，他的眼中再一次出现了无机质的恶意，“……不过是、与我们无关的书中故事罢了。”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一起沉默下来，仿佛太宰治刚刚的那句话不止是伤害了坂口安吾，而那个句子里的力量还同样反震到了太宰治身上一样。
　　中岛敦看了看太宰治，又看了看那位没见过的政府要员。
　　即使他们缄口不言，任谁也看得出他们之间有着什么共同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是武装侦探社的众人所不知道的。
　　“原来如此。”
　　江户川乱步恍然地打量了一眼两位当事人，目光在明显知道什么的港口黑手党几人那边略过。他又把身子往座椅里缩了缩，显然没有说明白的意思。

　　“【正好那个时候，女服务员端着托盘出现了。“让您久等了。点了热烘焙茶和红豆年糕汤的客……”
　　台词没能说道最后。
　　因为女服务员不经意间踩到了芥川长外套的下摆。
　　在失去平衡之前，女服务员条件反射地想要缩回脚。但这是个错误的选择——缩回的脚跟勾到了外套的布料。短促地叫着“呀”的女服务员想要将身体站直，但和式工作服妨碍了脚的动作。结果——她的身体大幅度后仰过去，用两手撑住旁边的餐桌。
　　盛放着茶的托盘在空中飞舞。飞到了芥川的头上。】”

　　中岛敦“嘶”了声，下意识为那位女服务员担忧了起来。
　　不过、既然那个书里的芥川已经加入武装侦探社了的话那应该不必担心吧？

　　“【“！”
　　侦探社员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却没能赶上——高温的液体向着芥川的头部一口气洒下。
　　直美发出短促的尖叫。谷崎与国木田站在座位旁边僵直了身体。
　　国木田的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判断若是再迟一瞬，
　　手枪就会指向芥川了吧。
　　“脚下别疏忽。”芥川用不带感情的声线说道，“有谁烫伤了吗。”
　　高温的液体在眼看就要撒向芥川头部的时候，被无声无息地伸展开来的芥川的外套，尽数接了下来。是能被称为神速的反应速度。
　　谷崎看向了国木田。而后国木田看向了几乎是无意识握住的手枪。
　　两人一瞬间动作起来，并不是为了帮助女服务员。也不是为了检查芥川的烧伤情况。两人会有动作——
　　是为了杀掉芥川。】”

　　“这就是武装侦探社对待自己成员的手段吗？也没比我们好到哪里去啊。”中原中也评价道。
　　国木田独步否认道：“不、如果我会做出这种反应的话只能证明一件事。”
　　“——芥川龙之介没有通过入社测试。”

　　中岛敦扫了下之后的段落。
　　“确实如国木田先生所说。”

　　“【要说原因，是因为那一瞬从芥川身上，喷出了闪光一样的杀气。
　　这是对伤害自己的东西的本能反应。两人条件反射地预测了——芥川会割断女服务员的脖子。
　　芥川虽然通过了入社测试，
　　却没有合格。
　　芥川的入社作为了保留事项。芥川确实迅速解决了炸弹魔的事件。但是解决事件的速度，并不是入社测试合格的充要条件。要成为侦探社员，需要有律己并贯彻正义的护民精神——需要的是即便处于极限状况也不会动摇的，高洁的精神。这是侦探社社长·福泽的方针。
　　并且入社测试还有另一个规则。那便是，绝对不能让本人知道，现在正在测试中。
　　因为芥川以压倒性的速度解决了炸弹魔的事件，还未能证明他拥有侦探社所必要的精神。因此现在是一时性的暂时入社，真正的入社资格需要在之后的工作中判断。
　　也就是说，谷崎和国木田如今也处于任务之中。
　　所谓任务，就是辨别芥川是否能够入社。以及倘若芥川是邪智奸贼之辈——在出现伤亡之前，立即将其制服。
　　国木田呼出一口气，仿佛将紧张也一同吐出似的，松开了握着手枪的手。
　　新人揣摩不透。也看不出感情变化。拥有锐利的视线与强力的异能——然而，那灵魂的真相，到底是善是恶呢？】”

　　如果是今日之前的国木田独步一定会对芥川龙之介可能是善的可能性嗤之以鼻。芥川龙之介所犯下的那一系列令人胆战心惊的清单甚至到了国木田独步会特意叮嘱新人不要去与之敌对的程度。但令国木田独步会下如此论断的是少有的几段被保存下来的视频片段。
　　芥川龙之介孤身一人站在火海之中，周遭环绕着被罗生门切割后的一地断肢。那副场景宛如地狱一般，可位于这人造地狱中心的始作俑者却毫无动摇、亦不存在任何怜悯。那双黑魆魆的眼睛里是死海一样的平静，仿佛对这一切都司空见惯。
　　——简直是为了黑手党而生的人物。
　　不过在得知太宰治身份之前，国木田也从未想过这位头脑灵活的同事竟然会有那样的背景。真正接受这一事实同样花费了国木田独步好一阵时间。
　　即使没有获得具体情报，可只是随便想想也能知道作为黑手党干部的太宰治犯下的事必然比芥川龙之介只多不少、而且必然更加耸人听闻。但他确实早已认同太宰治身为武装侦探社社员的身份。
　　国木田独步沉默着推了推眼镜。
　　……成为好人的黑手党……吗。

　　在国木田独步思考的时候，中岛敦的阅读仍在继续：
　　“【究竟为何，会让这样的男人进入侦探社呢？这是谷崎和国木田共同的疑问。向社里推荐他的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正好在那个时候，咖啡馆的门打开了，男人走了进来。
　　是身高很高的男人。逆着光的脸被影子挡住了，看不清楚表情。
　　“啊，”谷崎为了确认对方的身份而回过头，提高了音量，“辛苦了。真晚啊。”
　　“你来了吗？”国木田也回过头，说道，“干什么去了？都怪你推荐来的新人，差一点就引起骚动了。快做点什么。”
　　高个子男人抓了抓头发，而后开了口。
　　“啊啊……迟到了。”
　　高个子男人进到了店里。店内的照明将男人的脸照亮。
　　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