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和瑟》玄橘柚

7、别离 “愿家父与

　　“我先出去照拂一下你兄长，你换好衣服来吃饭就行。”水柔兰握着莘灵的手嘱咐，“这里就是你家，千万别不习惯。”
　　“好的，麻烦母亲了。”莘灵笑着目送水柔兰走远，掩门转身看着两个依旧跪在地上的丫鬟，试探着叫了声，“清栀？”
　　“奴婢在，奴婢主要负责保护小姐的安全。”清栀的回答也很干脆利落，目光坚定地看着莘灵。
　　“保护我安全吗。”莘灵无奈地笑了笑，“那你能过我几招啊。”
　　“奴婢可以在小姐不方便出手时出手。”清栀完全没在意莘灵怀疑的态度，依旧恭敬地回答道。
　　“唔，有道理。”莘灵点点头，看向清樱，“那你……”
　　“小姐怎么只管清栀姐姐不管奴婢呀！”见莘灵终于看向自己，清樱委屈地瘪起嘴，“本以为小姐会先问我话的，之前给小姐倒茶时奴婢不是不会干活，要把握好热茶泼到小姐衣服上，又不能烫到小姐，很难的啦……”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只抬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莘灵，倒教莘灵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讪讪道：“那你们为什么要泼我水？”
　　“清枚姐姐说这样能让小姐遇到可怜兮兮的少爷。”清樱委屈道，“少爷说不想让小姐之外的旁人看到他毒发的样子。”
　　“那清枚是不是还告诉过你不要把这些事说出来。”清栀默默在旁边补充。
　　“那我肯定……肯定还是要向着咱们小姐嘛。”清樱憨憨笑着，声音娇软，抓着清栀的手又朝莘灵行了个礼，“奴婢先伺候小姐更衣吧，小姐千万别不要奴婢呀。”

　　莘灵跟随清樱和清栀悄悄来到正厅时，莘烻正张罗着几个丫鬟布菜，水柔兰在往唐音怀里塞衣服，“子翊，你以后就叫我姑母便好，刚巧你和乐乐身形相似，把这些衣服和银子都带上，千万别跟姑母客气。”
　　莘乐手里端着一摞碎银子，假笑着杵在一旁，“是不用跟她客气，毕竟她拿的都是我的衣服。”
　　唐音乖巧地在水柔兰面前收好衣物，笑得阳光开朗，“多谢姑母！”这些衣物几乎涵盖了两国所有人的正常穿着，从普通圆领袍子到华贵的锦服一应俱全，一看就是水柔兰用心挑的，方便他之后随时伪造身份，想到莘乐看见这件云锦华服时肉疼的表情，唐音忍不住嘴角上扬，压着笑意道：“多谢陶然兄。”
　　莘灵偷看到这一幕也不禁一笑，头上步摇叮当撞了下，吓得她连忙缩到了门后。
　　“呦，哪里的仙女下凡了。”屋里传来唐音的声音，紧接着莘乐清了清嗓子，“仙女姐姐，把我妹妹还来。”
　　“你们可别贫了，”莘灵难得有些羞赧地从门外走进正厅，“父亲，母亲，兄长好。”
　　清樱手巧，给她绾了个追云髻，挑了水柔兰好些首饰作为点缀，并添了一抹口脂，搭配上极衬气色的淡茜红色，为刚刚还稳重沉静的莘灵平添了一抹属于十六岁少女的灵动娇俏，未施粉黛的双颊微红，睫毛半垂，缓缓走到水柔兰身边，“多谢母亲如此照顾哥哥，剩下的午饭后我帮哥哥置办就好。”
　　“看来咱们灵儿是开始把自己当这个家的主人看了啊。”莘烻布置好饭菜，乐呵呵走来，“趁热吃吧，可惜刚给子翊和灵儿接风，就要再为好孩子饯行了啊。”
　　几人说笑着落座，唐音夹了一筷子鲈鱼放到嘴里，无声地咽下，莘烻的这句话如同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他的内心深处，他蓦的升起了一种留恋之情，想要再嘱咐莘家人提防东方晨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罢了，水柔兰看似与世无争，其实什么都懂，莘烻更是在唐家几番沉浮时全身而退的老将军，实在没有什么需要自己一个小辈嘱托的，唐音心中百转千回，最后默然道：“子翊有能力自保，大家无需担心，今日事多操劳，子翊代父敬姑父姑母一杯。”
　　“愿家父与姑母重逢之时，天下和平，家国安康。”

　　夜幕渐落，太阳西沉，料峭的春风卷着少女的发梢，吹到成衣铺门前。
　　莘灵抱着暖炉，已经望着唐音离开的方向发了好一会呆，直到莘乐替她披上斗篷，才恍惚间有了些漂泊的实感。
　　“多谢兄长。”莘灵回首道谢，她常年习武的身体不会在意这种程度的寒冷，但还是被家人塞了一堆保暖的物什。水柔兰还在成衣铺里挑新衣的料子，量完她的身材便把她推出门让莘乐带她逛逛。
　　“灵儿，母亲在用她所认为最好的方式待你，你如果不习惯就告诉我，我去和母亲说。”莘乐看向方才莘灵目光所落处，“她太想弥补你了。”
　　“我怎样都不妨事的，”莘灵低眉，“只是云和何德何能，能得到两位母亲如此怜爱。”
　　“你有德有能的。”莘乐拍拍莘灵的肩膀，朝她眨了眨眼，“走，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唐子翊那家伙知道什么，在容城吃喝玩乐还得看你哥我。”
　　莘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莘乐拉着走了几步，忙拽住莘乐，祈求的眼神中夹杂着淡淡的忧虑，“那个，兄长……这样会不会，很费钱？”
　　“啊？钱？钱不够问哥要啊。”莘乐懵了一下，说完才反应过来，“你在心疼钱？”
　　“嗯。”莘灵点点头，十分认真地看着莘乐，“父亲和母亲的俸禄很高吗，别家公子小姐也这般花钱如流水吗。”
　　莘乐失笑，“咱们家没多少钱，但养你肯定够的，这容城中的纨绔确然大多如此。”
　　“原来如此，辛苦兄长带云和转转吧。”莘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轻轻拽住莘乐的袖子摇了摇，笑得乖巧可爱，“也顺便教教云和明日面圣要注意些什么。”
　　“好。”莘乐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向前走去，只是转身的瞬间他仿佛听见莘灵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这些钱用到军费里多好啊。”

　　莘乐带着莘灵在容城最热闹的街道上转了一晚上后，莘家找回失散十六年小女儿的传闻一夜间传遍了整个容城。
　　“退朝的时候老家伙专门留下我，问我是不是真的，说过了晌午让我带女儿进宫去给他看看。”莘烻方下朝回到莘家正厅，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便绘声绘色讲起早朝的经过，“我看冷婉杰手里的笔都要被她掰折了。”
　　水柔兰塞给他一杯水，“你还是多想想这女人会怎么对付灵儿吧。”
　　“没事的母亲，女儿也想见识一下中容的皇后娘娘是何等铁腕手段。”莘灵帮着清枚布置好早餐，笑得真诚纯良，“母亲想必和她已经交锋多次了。”
　　水柔兰默然喝了口白粥，“二十年前被她抢走了静姝，十五年前被她夺了军权，十年前被她削了女军部，这么多年我就没赢过。”
　　“谁说的，娘你可是从她手里抢回来了宁朝。”莘乐忙接住水柔兰的话，“当年娘当机立断用手里的军队和宁朝的抚养权做交换，这才没让太子殿下落到皇后手里，不然宁朝不给养死也给养废了。”
　　莘灵一字不落地听着，静姝应该是指东方晨的生母林静姝，当年的太子妃，据说因生东方晨时难产去世，从而被秘密生下皇长子的冷婉杰夺了皇后之位。水柔兰手里的水家亲军几乎被削的一丝不剩，女军部更是直接遣散，莘灵将这些未来需要重新组件的事物一件件记在心里，道：“皇后娘娘多半会疑心我的身世，怀疑我的目的，这些用我爹的亲手信就解释的清，其次以我现在的身份，应该还不值得她亲自下场与我为难。”
　　“所以你的意思是……”莘乐听出了莘灵的弦外之音，“她会通过谁的手对付你。”
　　莘灵赞同地点头，扭头询问莘乐，“谁会最着急除掉我？”

　　“柳二小姐，你觉得莘家女儿回来，你的胜算能有几分？”
　　重重宫墙之内，坤宁宫中焚香袅袅，帘幕重重，身着暗黄色凤纹锦袍的冷琬杰抚着怀里的白毛猫，漫不经心地问着跪在地上的女孩。
　　一句柳二小姐如同利刃划过柳西子耳畔，不断提醒着她自小被姐姐压着一头的屈辱，“那莘灵与太子殿下并不熟识，臣女自认为不比任何人差。”
　　“天真至极。”冷琬杰轻笑，“他东方晨和莘家是什么关系，宁国夫人一句话东方晨就没有不听的，若她执意求嫁，你的宁朝哥哥答应了怎么办，是委屈自己去做侧妃，还是随便找个适龄少爷嫁了，这辈子在你姐姐面前抬不起头来。”
　　柳西子抬起头，咬唇看着冷琬杰，“皇后娘娘……”
　　冷琬杰起身扶起柳西子，抚着她的手，一脸慈爱地端详着她清秀的面容，“你愿意嫁给东方晨，是为陛下和本宫分忧啊，如今莘家势大，再出一个皇后可还了得。有本宫在，你放心去做吧。”
　　内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惊起深宫中一片鸟雀，莘灵扶着清栀的手走下马车，抬头望向禁闭的巍峨宫门，与出宫的柳西子擦肩而过，跟随内监走进了一旁的东华门。

作者有话说

　　继续加油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