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莘灵 东方晨写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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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本不是话多的人，可能由于多年情感只能承载于这薄纸一张，显得尤为絮絮叨叨。信中讲述了很多唐灵成长的经历和他们这些年的近况，但最终还是落在了他送孩子回来的目的上。他教养唐灵十六年，为的就是将她培养成能集当年唐莘水三家之大成，中容新一代的少年将军。
“唐风小儿！他竟真的狠的下心！”莘烻目光狠厉，拍案而起，毕竟信中详细写了唐灵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与她本人轻飘飘一句话带过给人的冲击是全然不同的。“他有心报国自己生啊，折腾老子女儿算什么东西。”
唐灵闻言一愣，她不知道信里的内容，但看着莘烻的脸色，以及水柔兰捂着心口流泪的悲痛表情，她不得不正视自己的猜测。昨天唐音说东方晨可能意识到的就是自己与莘烻有几分相像，而唐音也没见过莘烻，忽略了这一点。一国太傅遍寻天下不得的女儿，如果真是一直在桃花涧或者明氐的自己呢。
“哎哎我说老爹，你悠着点发脾气，人家亲儿子还在这呢。”莘乐却表现地并不意外，在身后拍拍莘烻肩膀，对唐音扬了一下下巴：“子翊兄弟别生气啊。”
“岂敢。”唐音缓慢踱步上前，在莘烻和水柔兰面前站定，突然一扬衣摆，直直跪了下去。“国公，夫人，子代父受过天经地义，父亲明知灵儿身世却没有送回，实在有过，子翊无可辩驳，但凭国公责罚。”
不等莘烻回答，他俯身继续道：“但父亲亦有苦衷，彼时父亲还未摆脱追杀，自身难保；灵儿尚未满月，不能再受车马劳顿；又兼体内之毒，唯子翊外祖可救，故而将灵儿留在身边。”
唐灵在旁听着，眸光剧震，唐音所言诚恳，不像作假，与之前莘乐所言也应对得上。但在她看来，唐音和莘乐不像是刚认识，她需要分辨这两个人有没有联手诓她。于是她起身走到水柔兰身前，在水柔兰愧疚与怜爱交织的眼神中握住她的手，缓缓跪在她脚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道：“若哥哥所言不虚，云和叩谢国公夫人生恩。”说完便俯下身去。
水柔兰哪里受得了女儿如此，一把将其扯进了怀里，“孩子，是真的，唐风在信中都说了……”莘烻在旁干看着，想伸手摸摸唐灵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那观音泪呢。”
唐灵从水柔兰怀里抬起头来，大眼睛眨了眨，神色认真：“这也是我想说的，爹娘即便无生恩，也有养恩。抛开他们费尽心力帮我压制住观音泪不提，爹爹除了严厉些，对我比对哥哥都好。娘亲和外祖更是将唐门三经倾囊相授 ，云和一身才学皆由爹娘所赐，还请国公……”唐灵顿了顿，软了声音，“父亲和母亲不要因为我怪罪爹娘。”
“但唐风那小子怎么忍心！”莘烻紧握的拳头在桌子上虚砸了几下，最后一拳锤在了自己腿上。
唐灵失笑，“父亲别气坏了身体。只是云和骤然得知此事，有许多话想问哥哥，还请父亲母亲准许女儿与哥哥单独聊一会。”
水柔兰十分不舍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抬手拭去眼尾的泪，看向莘乐，“陶然，带你妹妹和唐少爷去间没人的屋子。”
“多谢母亲体谅。”唐灵蹭了蹭水柔兰的手，将唐音拽了起来，随莘乐走出了门。
“她真的是我们孩子吗。”莘烻望着唐灵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我总觉得唐风是不得不提前把她送回来了，不然她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水柔兰默默握住莘烻的手，“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她方才最大的反应不过是盯着唐音皱了皱眉，无喜无忧无惊无怖。一想到她是怎样被教养到这种程度的，我反倒不希望她是我的孩子了。”她柔美的眼底含着散不尽的哀愁，却好像想到了什么，目光突然变得坚定，“不，不对，这个孩子得来不易，无论她是不是我们亲生，我们都要保护好她。”
将唐灵和唐音引到偏房后，莘乐贴心地帮他们关上房门，唐灵刚吸了口气准备开口，见莘乐又打开房门探进一只脑袋，“我先回去了，找不到路大声喊我就行。”
唐灵一口气卡在了喉间，微笑着目送莘乐离开后，语气已缓了三分，转头看向唐音，“唐子翊，你打算干什么。”
“我……”
“爹爹要给我一个合适的身份我理解，但国公府我实在高攀。如果我真的是别人家的孩子，爹爹为什么不亲自告诉我，还要你和莘公子演这么一场戏，甚至骗过了两位长辈。再说了，要我配合你们又有何难，何苦瞒着我。”
她甚少用如此急切的语气说话，一个个问题压的唐音毫无辩解的机会。
“灵儿……”唐音看着面前眸光似刃，仿佛将他穿透的女孩，无奈道：“都是真的。你的名字也是爹爹辗转打听到的，他本就打算把你送回来。”
“你早就知道？”唐灵目光灼灼。
唐音笑着叹了口气，无奈道：“我那会已经三岁了，又不傻，凭空多出个妹妹，当然知道。”
“好吧。”唐灵周身气息渐渐平静下来，恢复了平时波澜不惊的模样。“我不在乎，爹爹十六年言传身教皆为中容，我自然不会辜负了爹爹。至于其他的，辛苦哥哥和莘公子布局，我……”
“你还是不信。”唐音苦笑，“没事，你应该知道毒经中有记载，天星厥晒干磨粉兑鸡血藤的汁液可以验亲缘血脉，我带了，走，去验一下。”说完便拉着莘灵往回走去。
“爹，娘，等会子翊应该就会带人来滴血验亲了。”莘乐回到会客厅，给自己倒了杯茶，“等会谁滴，还是都来一遍。”
“不管她是不是我们都认。”水柔兰看着他，“何苦非要验真。”
“这可不一样啊。”莘乐将茶水一饮而尽，抬腿坐在椅子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有些事得确定才好做啊，比如说要不要她当太子妃之类的。”他说完发觉水柔兰面色不善，忙收了笑意，咳了两声正色道：“这不是她自己不信嘛，怕她太乖了跟咱演戏，你们舍得自己女儿不认自己？”
水柔兰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唐音不是会迷路的人，带唐灵走的又快又稳，几息间便到了会客厅门前，“实在对不住国公和夫人，但家父给子翊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把欠莘家的女儿和欠灵儿的父母还上，莘陶然，过来取血。”
皇城内最靠近宁国公府的一角，便是太子所在的东宫，整体布局与其他宫殿相差无几，但层层花海密林掩映下，无数侍卫眼线保护着太子寝宫长乐宫和理事用的永宁殿，这里堪称全容城防护最为严密的地方。、
永宁殿中，一清瘦青衣男子正恭敬地站在案前回报，“回殿下，唐家兄妹感知极为灵敏，属下不敢跟的太近，但情况跟殿下料想的差不多。”
听着清植的回话，东方晨行笔不顿，“那该改叫莘家兄妹了。”
“是。”清植颔首。“恭喜殿下。”
“这是为何？”东方晨闻言抬头，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清植笑着回道：“有太傅嫡女在，殿下终于有合适的人挡柳丞相的小孙女了。”
“柳西子倒是不足为惧。”东方晨不置可否，低眸继续写着什么，“她要对付的人是柳丞相和皇后。”及至最后一笔落下，他轻声道：“还有明氐。”
这是一封尚未加盖帝印的任命诏书，东方晨写完便卷起来放在了书架最高层，沉眸远望，诏书上的字字浮现在他眼前，任重而道远啊，他在心里默念，莘灵。
“我说亲妹子啊，你看你和陶然的能溶，你和我的不能，我和陶然也不能，最后国公爷不放心，又亲自取血和你溶了，这回你信了吧。”
“是我亲妹妹。”
“行，是你亲的行了吧，真是祖宗，一个两个全是祖宗。”
莘灵看着摆在面前的四碗血水，在药剂的作用下或融合交织、或泾渭分明，耳边唐音和莘乐吵闹的话语也仿佛没了实感，她抬头看了一眼拿起银针想戳自己的水柔兰和搓着手期待着看着她的莘烻，轻声道：“母亲别伤到自己了，我能接受我的身份，莘灵……很好听，虽说适应还要一段时间，但这不急于一时。”
说完她看向唐音，手指托着下巴，斟酌道：“我会承担起作为国公嫡女应尽的责任，请父母与兄长放心。哥，既然此事已了，眼下最重要的事该是说明我的真正来意。”她从带来的包裹中抽出一卷地图，在桌上铺开，纤长的手指圈住了地图下半部分，“明氐近十年来都在攻打合并南方的诸多小国，想必父亲母亲早已有所耳闻。前些日子明氐皇帝病重，太子楚天成亲政，而他的野心更甚——”
莘灵顺着地图一路上挑，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完美的行军路线，抬眸看着水柔兰的眼睛，仿佛身后尽是铁马金戈， “他想现在就出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莘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