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来！》葱由丙

12、去我家

　　“咳咳……”商玥被掐了脖子，沉着冷静不复存在，作势想推，最后却停住手，轻轻拍着林六一的背，“松手……”
　　林六一没料到她竟然没有反抗，见商玥的脸涨得通红，刚才的气消了一半，适时停手，重又坐会到地上。
　　月光下的两人相顾无言，林六一揉了揉发疼的膝盖，回想起方才的经历，叫做廉欲的妖怪、商玥的行为、绞杀的银线、纷飞的蓝光，还有廉欲说的话……
　　商玥静静蹲在她对面，目光下的悸动悄然敛去，盘着腿的林六一忽而抬头，忽而沉思，忽而“啧啧”感叹，看得商玥轻笑，一时间觉得煞是可爱，直到对方突然再次望向她，嘴唇微张。
　　“商玥啊……”刚掐过人家的脖子，耐不住又有一堆问题想问，饶是林六一这样的厚脸皮，这会儿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的手指搅在一起，寻思着怎么开口。
　　“出去后再问吧。”商玥站起身，拍了拍她的女仆裙，林六一视线所及之处，又变成了一双肌肉线条好看又匀称的腿。
　　她的目光微微上移，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你是变态么。”头顶上方传来对方的声音，“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切！”被商玥说中了心思，她立刻嘴硬，“不就是腿么，谁没有似的。”
　　“哦？”商玥没理会她，朝着房间外走去，“那可能你的比我差点。”
　　“哈……”林六一被气笑，扶着膝盖站起来，三两步追上前去，“哪来的自信！老娘的腿修长笔直，白皙光滑，美丽动人，海港市一绝，懂？”
　　“哦……知道。”商玥走过长廊，慢悠悠地下楼。
　　“什么知道？”林六一跟在她后面，小心地踩着往下的楼梯。
　　“刚才你升那么高。”商玥走到正厅的沙发前，翻起她的双肩包，一副无所谓的口吻，“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好啊你……”林六一感觉自己耳根发烫，“倒打一耙！还说我是变态呢……”
　　“我们的差别就是，我的眼神纯洁，你的眼神污秽，懂？”商玥终于翻到了东西，随手扔给林六一，“既然是海港市一绝，那就得好好保养，别到时候瘸了没地方哭。”
　　林六一被扔了个猝不及防，翻看着手里的东西，是一瓶跌打损伤的气雾剂，刚到嘴边的讥讽没了声音，她看看手里的东西，看看商玥，眉头皱起，神色复杂。
　　这商玥，难道是传说中的刀子嘴豆腐心？
　　“别太感动。”商玥耸耸肩，避开她的目光，往后花园走去，“在这儿等着，我去和她们交代点事情，晚点一起走。”
　　“哦……”林六一被堵了话头，神色讪讪。
　　从郑亦舒家出来，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早起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过天际，停在树上叽叽喳喳，林六一和商玥并肩走在和平东路上，有种学生时期刚从网吧包夜出来的疲惫感。商玥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头发散开垂到肩上，晨间的风吹乱她的发丝，抬手整理时，狭长的眼睛恰好撞上林六一的视线。
　　林六一慌忙收回探究的目光，假装揉起酸疼的脖子，随意道：“刚才你怎么和她们说的？”
　　“如实说，妖怪除了就没事了。”
　　“那她们……还好吗？”
　　“马马虎虎，后面的问题，只能她们自己解决。”商玥难得叹了口气，“烦的是郑亦舒，命保住了，但接下来的母子关系，恐怕是道难题，大人能接受，小孩可不一定，更何况是个讨厌母亲、有些叛逆的小屁孩。”
　　“这样啊……所以说这只叫廉欲的妖怪，跟着这家人很久了？”压下心头对于商玥身份的困惑，林六一把注意力放在妖怪身上。
　　“廉欲本来是一种喜欢和人交换，擅长恶作剧的妖怪，不会一直跟着谁，而且，大多都是小打小闹，并不都坏，有些浪漫的，还可以用你一段时间的某种情绪，换心爱之人的一次偶遇。”商玥放慢脚步，若有所思，“通常来说，廉欲这种妖怪，折腾不出什么事，像这样闹出人命的，我也第一回见。”
　　“所以，这只妖怪很特殊？是异类？”林六一问。
　　“嗯，差点换了两条命。”商玥想了想，偏过头看林六一，“不，是三条。”
　　被商玥幽幽的目光扫过，林六一打了个寒颤，这么凶残的妖怪她也第一回见，还差点命都丢了，想到这儿，她浮起一丝后怕，下意识地往商玥身边靠了靠。
　　“那你怎么和那家人说我的？”片刻后，林六一小声问道。她想起自己初来时的“装腔作势”，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说你是骗子咯。”换了话题，商玥的神色轻松了许多。
　　“喂你……”林六一被她说得急了起来，但细想虽然这话说得难听，但也没错。和正常人比，她有看见妖怪以及吓跑大部分妖怪的能力，但和商玥比，她就是个没本事还要跳大神的。
　　“怎么，敢做不敢当？”商玥把手放在脑袋后面，大大咧咧地往前走，看上去心情阴转多云。
　　“哦……可是……我工作室……我这招牌……”林六一支支吾吾，想到从此以后身败名裂，多少有些失了财的难过。
　　“叮！”一声清脆的入账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悲伤——“您的账户收到一笔转账。”
　　“嗯？”林六一顿住脚步，飞快地掏出手机，仔细数着到账金额后面的0，来回数了好几遍，“我没看错吧，你都说我是骗子了，郑亦舒还给我转钱？还转这么多？”
　　“这有什么奇怪的，本助理被你安插进来提前查看环境，装作女佣避免打草惊蛇，心中有数后你华丽登场，完美收服妖怪。”商玥得意地勾起嘴角，“但由于该妖怪气候已成，消灭它难上加难，你斩妖除魔后法力耗尽，委派我这个助理沟通善后。花这么多精力，当然要多收点。”
　　“靠，你才是骗子吧。”林六一恍然大悟，被愚弄得想生气，但看了看银行账户，又美滋滋地笑了出来，心情跟着大好。
　　“留你原来的那一份，把多的给我，你有我账号。”商玥挑眉，看着还在数着钱的林六一。
　　“知道了。”林六一痛快地答应，招牌没毁，又傍上了“业界大佬”，这会儿丢点钱不算什么，目光放长远些，只要和商玥搞好关系，以后指不定能靠她赚个盆满钵满，她切到聊天软件，立刻把商玥的那一份转了过去。
　　和平东路很长，俩人一直走到十字路口，日头才全部升起，街上陆续有车驶过，闷热的感觉再次蹿上人的四肢百骸，汗意悄悄渗出。
　　“话说，接下来去哪儿？”林六一停住脚步，点开打车软件，浅浅的风吹过喷了药的膝盖，带来一阵清凉。
　　商玥跟着停下：“不是还有别的问题要问我么。”
　　“对哦……”林六一被巨款入账冲昏了头脑，加上一夜未睡身心俱疲，但又舍不得放弃眼前这个值得研究的“摇钱树”，思来想去咬咬牙道，“要不去我家？先补个觉再说！”
　　“嗯？去你家睡觉？”商玥眉眼弯起，语气故作为难，“那我怕……”
　　“要说几遍啊。”林六一差点又气得跳脚，“我对你的腿没兴趣，对你也没兴趣，以及我不是变态！”
　　“哦。”商玥咂咂嘴。
　　看透了商玥没拒绝的态度，林六一欲情故纵，买菜这套她熟：“不去拉倒，我就自己回……”
　　“去。”商玥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话，忍着眉眼间溢出的笑意。
　　“那太好了！”正合和她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