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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争执 ...


  •   气氛再次陷入缄默胶着。

      周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沈兄,我都说了,此举行不通的,你让嫂嫂去引诱豫章侯,叔叔肯定不会答应的。”

      “唉,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沈如白无奈地摇了摇头。

      “办法都是人想的,你们俩就在这,给我想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了,当然——”

      李恻掷地有声地:“除了知岁”

      周朗:……

      沈如白:……

      “我愿意去!”

      清脆的女生打破了室内的沉静,三人回头,只见一袭寝衣的知岁倏地推门而入。

      李恻见了她面色一紧:“别乱说,都这个时辰了,你怎么在这儿,快回去安置。”

      “我不”

      知岁一脚踏进李恻的书房:“别想赶我走,豫章侯的事我都知道,他残害了那么多姑娘却安然无恙,我不能袖手旁观。”

      “你知道也没用,这儿用不着你。”

      李恻加重语气把人往外赶。

      知岁抓住他的袖子:“我不走,我刚刚都听见了我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我们不是夫妻么?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我当然要陪你一起。”

      “这不一样”

      李侧看着知岁,语气斩钉截铁。

      “哎呀,有什么不一样的,小嫂子,别听我的,你快来坐下”

      见二人胶着,沈如白起身笑着引知岁入坐。

      说完这一句,他微微眨眼,暗中对周朗使了眼色。

      周朗会意,立刻道:“不是说到时候由我来把美人引荐给豫章王吗?叔叔你就放心吧,有我在,绝不会让嫂嫂少一根头发丝的。”

      李侧没有说话,沉冷的眸光落在周朗身上,周朗立刻感觉自己周遭凉飕飕的。

      “此事往后再议”

      李侧说完,沉着脸不由分说拉起知岁的手:“你过来”

      知岁蹙眉:“你、你干嘛,不是要说豫章候的事吗——”

      李侧拉着她往外走:“不说了,去睡觉”

      知岁挣扎着:“我现在不困,真的,王爷……哎—李侧……你听我说啊……”

      声音愈来愈远,众人商榷终究抵不过李侧一人独断专行。

      周朗在原地无奈地叹口气:“你非要嫂嫂去干嘛,京都那么多好姑娘,找起来也不难啊!你要是换我,我也不愿让自己的妻子去蹚这趟浑水,我的宝贝箬儿我可舍不得。”

      “你懂什么”

      沈如白轻敲桌面:“你们那是蜜里调油,可他们俩还没互表心意呢,尤其是你这叔叔齐王,为人木讷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心意,这不得借这个美人计让他着急着急?”

      “噢……”

      周朗一脸恍然大悟地:“啧,还是沈兄想得周到。不过……你这么为他俩的事打算,你自己的事难道就不打算打算?”

      沈如白莫名其妙地:“我有什么好打算的”

      周朗笑:“我可是都听说了,北陵山庄之行,薛家姑娘和谢家二姑娘明里暗里地对你有意,你不说说到底心悦哪一个?”

      “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沈如白淡淡甩开折扇。

      周朗挑眉“你一个都不喜欢?不可能吧?”

      “游子闲情寄山水,佳人挚爱难相托”

      沈如白低吟远去,摇头晃脑的模样似是吃了酒。

      周朗站在原地,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月色明朗,透过树隙栖落一地碎金,风儿轻轻一吹,满地碎金轻晃。

      院落里,知岁站定在婆娑树影下,募地甩开了李侧的手。

      “李侧,我不走了,你拽疼我了!”

      “不许掺和豫章候的事”

      李侧语气冷冽,复又目光缓和落在她的手上:“哪里拽疼你了?我看看”

      “不给!”

      知岁小脸忿忿地,下意识地往后退,脚跟碰到碎石一个趔趄便歪倒在地。

      李侧下意识便要伸手去伏,奈何知岁下坠的速度太快,最终眼睁睁地看着知岁直接一屁股“咚”在了地上。

      “哎哟!好疼!”

      知岁疼得眉头紧皱,万分心痛地揉起了自己的脚:“李侧,我的腿要断了,都怪你!”

      “你躲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李侧无奈地蹲下来:“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自己的脚歪了。”

      知岁想反驳,可却哑口无言,怎么也反驳不上来,只能愤懑地调转过脸独自生闷气。

      李侧看着她,俯身轻言细语地:“这下……能让我看了么?”

      知岁仍旧偏着头气鼓鼓地,没有理他。

      李侧长眉一挑,佯装起身:“你不说话,那我走了?”

      “我真走了啊……”

      知岁神情松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闭紧嘴巴倔强地保持着沉默。

      李侧步履不停地往前走,玄色的背影很快与夜色融合在一起,愈来愈小,最终湮灭不见。

      知岁用余光偷偷地打量他,一直到他消失,她才不甘心地回过头来。

      “这个李侧!不说话他还真的就走了!真是一块木头!不对,是臭木头!死木头!”

      知岁一边气愤地咒骂着,一边尝试着自己站起来。

      “嘶——好疼啊”

      知岁扶着树干一瘸一拐地往前走,钻心的疼痛从脚踝传来,疼得她眉头紧皱,心里不禁又咒骂起李侧来。

      “都怪这个死木头,让本姑娘歪了脚。之前还说什么要尽力护我周全,骗子!谎话连篇!现在连个影子都见不着,死木头——啊!”

      知岁骂得入神,一时不查,脚下又踢到了石头,募地重心不稳地往后倒。

      “啊——!”

      知岁下意识闭紧眼睛,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檀香,旋即整个人跌入了一个宽大而柔软的怀抱。

      知岁一点点地睁开眼,赫然是李侧那张熟悉而深沉的脸,轮廓凌厉,眉目温和。

      “这一次,幸好没来晚。”

      李侧贴在她的耳侧,轻声出口。

      知岁讶然:“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走了吗?”

      李侧抿唇:“我要是真走了,可不就错过你骂我的好戏了?”

      知岁回想到方才私下咒骂李侧的话,一时赧然,遂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你偷听墙角!”

      “我可是光明正大听的”

      李侧莞尔:“是你自己没看见。”

      “你躲在暗处。我定然瞧不见!”

      知岁羞愤难当。

      李侧低眉:“那下次我不听了”

      “你还想有下次!”

      知岁疾声:“不可能再有下次了!”

      “好”

      知岁料想李侧会再驳她几句,没想到他竟微一颔首,波澜不惊地应了下来。

      乍然如此,知岁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侧面上并无变化,他径直俯身蹲在知岁脚踝一侧,轻轻撩起她的裙摆去查看伤势。

      白皙的脚踝处赫然红肿一片。

      李侧睫羽微动,眼中泛起一丝波澜。

      骤然被人这么直直地盯着脚踝,知岁心中不免有些羞怯,正欲往后退出李侧的视线,眼前忽地天旋地转,鼻尖馥郁檀香扑来,再一眨眼,她已再次落入柔软的怀抱。

      李侧把人横抱起,竟自往屋内走。

      夹道来往的侍女小厮们见了,霎时间红了脸,两两三三交头接耳,私语低笑。

      “王、王爷,我可以自己走的。”

      知岁把头埋在他的臂弯里,羞怯地小声嘟囔着。

      然而李侧像是听不到似的,一路把人横抱到了屋里。

      “长丰!去拿冰袋来,再拿一些跌打损伤的药。”

      李侧把人放下,沉声吩咐。

      长丰手脚麻利,很快便把冰块和药拿了来。李侧一手微抬起知岁的脚踝置于自己掌心,另一只手则用冰袋轻轻覆在知岁扭伤的红肿处。

      “嘶——”

      知岁小脸惨白,疼得眉心抽动。

      “我轻一点,你忍耐些”

      李侧垂眸温声。知岁应声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李侧认真的脸庞上。

      脑中也不自觉地涌起一个念头来:“好像……每次有他在的时候,他都在尽力护着我”

      这样一想,心中竟生出些许依赖来,可是很快她又敲打着自己那颗沉沦的心,驱散了这堂而皇之的依赖。

      想什么呢谢知岁,你是你他是他,你们不过是搭伙过日子啊。是不是别人每次对你好一点点你就要多想啊谢知岁!忘记你从前吃过的亏了吗?!

      “好了,今日你且睡下吧,我交代了玉茉这几日给你换药。”

      李侧将知岁扶到床上,低声嘱咐。

      知岁无声地点头,翻转过身去,兀自隔绝心底萌蘖的那丝松动。

      木门关合,四周静谧。

      知岁盯着的空空荡荡的上空,盯了许久,最终昏沉睡去。

      五日后,周朗、沈如白与李侧再度聚首玉泉馆。

      雅间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身着淡粉色衣衫的舞姬簇拥成圆,又随着流水般的曲调层层散开,如初桃绽放,又如水中涟漪轻泛波澜。

      待初桃开尽,涟漪散开。

      中心一抹樱桃红骤现。

      樱桃红的轻纱随舞跃动,此女身段窈窕,舞姿蹁跹,面罩鎏金面具,更添异域风情。

      一舞毕,满室寂静,众人沉浸在这舞姬妙曼的舞姿中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沈如率先拍击双掌开口。

      “此女名为若水衡,你们以为如何啊?”

      周朗啧啧赞叹:“这这新找来的美人着实惊艳,不错不错,叔叔以为呢?”

      李侧抬首,不答反问:“若水姑娘知道我们为何找你么?此番凶险,需知你是否自愿。”

      若水衡开口,声如黄鹂般婉转:“沈公子已同我讲明了事情原委。我同那豫章侯有私仇,此番前行,求之不得。”

      李侧:“好,既然如此,若我是豫章侯,你现在有什么方法引起我的注意?”

      若水衡愣在原地,似乎是没有想到会有现场考验,一时低头不知如何作答。

      周朗和沈如白面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豫章侯天生色胚,只需轻轻撩拨便可引起注意,可你李侧是万年冰山好不好?这两者根本不好相提并论啊!

      二人深觉此举甚不公平,但又不敢反驳,只噤声看着若水衡的举动。

      尤其是沈如白,他敛眉凝视,像是替若水衡捏了一把汗。

      而那若水衡呢,也并未在原地哑声太久,很快便柔柔起身,对着李侧娇媚一笑:“公子若屏退左右,若水衡定不叫公子失望。”

      李侧立刻睃了沈如白和周朗一眼 ,二人很快识趣起身,连同其他舞姬一起退出了门外。

      走之前,沈如白还恋恋不舍地望了门内一眼,似乎是不舍错过这场好戏。

      但长丰“啪”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没给沈如白过多窥视的机会,室内阒寂,顿时只剩李侧与若水衡相对。

      李侧轻啜了一口杯中酒:“若水姑娘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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