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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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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李侧的眼中隐隐透出寒气。
知岁心中“咯噔”一声,刚喝的酒顿时醒了大半——完了,撒谎的时候她可没想到会有被拆穿的时候,这要怎么回答啊!
知岁内心欲哭无泪,此时此刻。她屏气凝神,她绞尽脑汁,在大脑想着一切可以说服李侧的理由,可是很可惜,向来机灵狡黠的她此刻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一个蹩脚的理由都没有想出来。
知岁觉得,这应该是老天爷给她的报应。
可与此同时,知岁不信天命。
她要拼死挣扎!绝不向李侧低头!
“那、那个什么……”
知岁笑容无比灿烂地看着李侧:“今、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后面忽然就不想睡了,你知道吧,人有的时候就是会忽然改变主意的……”
周朗和沈如白:……
“岁岁”
李侧懒懒地掀起眼皮:“你觉得我会信吗?”
知岁自欺欺人地:“你、你为什么不会信啊……”
“好”
李侧挑眉,无奈地往旁边一指:“那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长指尽头是战战兢兢的周朗和沈如白。
二人目光躲闪,均是避之若浼。
知岁横着心看着两人,脸上挂出如春花般灿烂的微笑:“小公爷,沈公子,你们觉得呢?”
话音一落,周朗和沈如白还未开口,便明显感到李侧方向有一道锋利的目光射了过来。
周朗和沈如白哪里敢回答。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没有挤出一个字。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知岁目光也从满怀希冀变成了满是祈求。
“小公爷,沈公子,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知岁笑容僵硬地打破缄默。
“呃……那什么,沈兄啊……这玉泉馆还真是好看。”
周朗顾左右而言他地抬起头看起了玉泉馆的墙壁。
沈如白也当机立断地转过了身去:“是啊,我瞧着人也多,倒是十分热闹……”
“沈兄,不如我们去一楼看看吧。”
“哎,小公爷,我也正有此意,咱们一道下去吧。”
两人一边说一边心心相惜地往楼下走,路过知岁身侧时没有一丝停留,甚至还加快了脚步。
被忽略的知岁:……
这两人还是人吗?!居然见死不救!
眼看两人的脚步越走越远,越来越快,知岁的心也随着越来越沉入谷底。
——苍天啊,信女此生并未铸下大错,您为何一定要如此对我!
知岁面容哀戚,背后阴测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岁岁,你还不承认你在撒谎么?”
冷冽的质问声传来,知岁内心叹了口气,既然天非要逼我,那就休怪我……认命了!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与命运做斗争也是要适可而止的!
想到了这里,知岁便一鼓作气回了头,俨然一副慷慨赴死的做派:“王爷,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错的离谱,我不应该撒谎的,我对不起你。”
李侧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打量面前这个狡黠的小女子。
他心中有气,不是一点点。是满腹的愤懑。
他讨厌她欺骗他,他不喜欢这样被轻视的感觉,好像他多么无足轻重一样。
知岁不知道李侧心中所想,见他不说话,便试探性地:“王爷……你、你怎么不说话了啊”
李恻骤然抬头:“为什么要骗我?”
“嗯?”
知岁没想到李恻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哪有什么为什么啊,她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啊。但是她肯定不能这样说,知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如果自己这样脱口而出,她觉得自己在齐王府的生活就要无比艰难了。
与其说齐王是她的丈夫,知岁更觉得他是他的东家。
而务工的伙计是决不能得罪东家的。
东家不能得罪,可有些“临阵脱逃”的狐朋狗友却是可以得罪的。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知岁只好满脸懊悔地看向李恻:“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是灵珊他们说出去玩一会没关系的,我拗不过他们,当然我自己也想玩,我就偷偷溜出来了……”
“不、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对不起,王爷”
知岁低着头,卯足力气硬生生挤出几滴的眼泪来。
她本就生得纯澈无害,此刻双眼湿漉漉地,眼尾薄红,耷拉着小脸。如同一只受伤了的小兔子,李恻看着她这副模样,苛责的话还没出口,一颗心就先软了三分。
“我也不是非要与你置气,只是——”
李恻硬邦邦地开口,半晌终究是叹惜着缓和了语气:“只是如今京城时局混乱,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人独自出府。就算你非要出来,那你合该差人知会我一声才是。”
“不然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要是找不到你了,你让我怎么——”
怎么办的办字还未出口,李恻忽然停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无论是语气还是用词都太过密切了。
知岁亦讶然地看着李恻,惊讶于他竟会如此担心自己。
目光灼灼,有人内里兵荒马乱。
“咳,我当初可是在我母亲面前立誓要保护你的,你要是走丢了,你让我怎么和我母亲交代?”
李恻微微偏头,喉咙滚了滚,最终掩饰性地改了口。
听到这一句,知岁眼中的惊异才豁然开朗——原来是怕不能向和光师太交代,我还以为李恻这木头喜欢上了我呢。
知岁这样想着,再联想到李恻此人一向有责任感,当下也对他的这番话不疑有他。
她立刻乖顺地接话:“王爷,我知道您在和光师太立誓了要保护我。所以这次实在是我过于顽劣,辜负了王爷的一片苦心。”
“你知道就好”
李恻不咸不淡地丢出一句话来,心里却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是滋味。
估摸着李恻的气消了大半,知岁连忙上前殷勤地给李恻倒茶:“王爷,这儿的茶可好喝了,您尝尝。”
“你喜欢?”
李恻淡淡地:“那便叫掌柜的每月按时把茶叶到府上就好了。”
“按、按时送到府上?”
知岁被这“财大气粗”的说法震惊到了,震惊之余,忽然意识到面前此人还有“玉泉馆东家”这么一层身份,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了。
“王爷,就是我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您看……我能让掌柜地每月按时送那么三只哦不……两只烤鸡到府上么?您是不知道这里的烤鸡太难订了,还有……这不是京中时局混乱么?万一我出来要是惨遭不测,或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好了”
李恻及时地打住了她,无奈地:“每隔五日,我让掌柜的送一只烤鸡到府上。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
知岁热情地把茶递到李恻手里,笑得比花还灿烂。
李恻看着自己手里拇指高的茶盏,在心里不住地摇头叹息——喝一盏茶还真不容易,更何况这还是他自家的茶水呢。
李恻认命般地将茶水一饮而尽,一抬头,又见知岁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俨然一副不放心的模样,仿佛唯恐他赖账似的。
李恻哭笑不得,顿悟古人前语——还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为了让面前少女放下心来,李恻只好无奈地对长丰招了招手“去把掌柜的叫来。”
“是!”
长丰应声,很快便去而复返,将一长脸瘦身的青年引了上来。
那青年远远看着不苟言笑,近了到了李恻跟前,却是面带微笑恭恭敬敬地颔首行礼:“楼春见过东家,不知东家有何要事吩咐。”
“一件小事,每隔五日,你差人送一只烤鸡到我府上,再配些其他酒食,还有当季的茶叶也送一些来。”
李恻顿了顿,又道:“你进府后亲自送到王妃手里,也就是你旁边那位手中。”
听到李恻提到了自己,知岁心满意足地露出了笑容,心中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楼春先前只当知岁是个小官家的贵女,便派了店小二招待,眼下得知她便是王妃,唯恐自己的举动轻慢了齐王妃,骇得立刻向知岁弓腰行礼:“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这位便是齐王妃。”
“没、没事,你快起来吧!”
知岁见她突然如此,实在不习惯。
李恻从旁出声替她解围:“我娘子向来深居简出,你不识得也很正常,无碍的,你下去吧。”
“是、是,小的这就下去了。”
楼春点头如捣蒜,如蒙大赦一般滚下去了。
李恻起身,走近知岁:“现在,总算可以放心同我一起回府了吧?”
“当然可以!”
知岁笑容纯澈,开心得像个吃了蜜的孩童。
李恻见她这副模样,心情也不自觉地跟着畅快起来。
当晚,齐王府。
李恻与周朗、沈如白三人对坐。周朗抿唇不语,李恻蹙眉神态不悦,沈如白则是一派淡定自然。
灯影阑珊,夜凉如水。屋内气氛一时缄默。
沈如白用竹扇轻轻敲击木桌:“本来我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的,不过白天在玉泉馆与嫂子一照面,我心里就有主意了,你既决心用美人计去引诱豫章王,那嫂子必定是最合适的人选。嫂子既是京城第一美人,又是咱们这边的人。不论是从样貌还是信任度,都是最契合的,相信——”
“不行”
李恻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沈如白的话——沈如白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竟然让他的王妃去勾引芮盛那个畜生?
芮盛?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