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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浴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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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一晃三日。
三日后的这天下午,齐王府的车马整装待发,前往北陵山庄。
一同出发还有太傅之子沈如白,褚将军独女褚灵珊,四个人共用了两辆车马,李恻和沈如白同乘一辆,知岁和褚灵珊乘另外一辆。
对于这次出行,李恻没想到知岁竟会主动要求同她前去
毕竟这些日子他这个新婚妻子每日在自己院里吃了睡,睡了吃,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关心。
至于知岁带上褚灵珊他倒是不意外,毕竟他还约了沈如白一起同行,知岁觉得寂寞再约个女伴也是正常的。
另一边,沈如白坐在车内,见李恻一副思索地模样,故意清了清嗓子:“怎么,和我坐你不高兴?想和你那小娘子一起去坐?”
“瞎说什么”
李恻睨了沈如白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不高兴了?”
沈如白:“当然是两只眼睛并两个鼻孔都看出来喽!”
李恻:……
“不过,你也不能怪我。”
沈如白挑眉:“是你那小娘子要求和褚家姑娘坐一起的,不关我的事哟。”
李恻冷脸:“不会说话就少说点,我和谢姑娘现在是朋友。”
“哟”
沈如白尖着嗓子,夸张地瘪嘴重复:“我和谢姑娘只是朋友……啧啧,李恻!我信你的鬼话。”
“爱信不信”
李恻侧身,留着沈如白一个板硬的后背。
“说起那褚姑娘……”
沈如白兀自摇着折扇意犹未尽地:“子正,你不觉得她对我有意思吗?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羞答答的,一定是被我的魅力所折服了,毕竟我救过人家的命呢!”
“沈如白!”
李恻嫌恶地转过头来:“你要不要脸,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踢下车。”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就是嘛,你这人咋这么急嘛,真是一点都开不起玩笑……”
沈如白絮絮叨叨地,颇有些意犹未尽。
与此同时,另一驾马车里的两人同样聊得热火朝天。
“别说我没帮你,可是你自己提出要和我坐一辆马车的。”
知岁没好气地看着坐在旁边缩头乌龟一般的褚灵珊:“好姐姐,你不是喜欢他吗?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和他坐一驾马车啊?”
“我哪儿敢啊”
褚灵珊缩在车角,瑟瑟地:“就是因为喜欢才不敢和他接触啊。你说就我们两个人要是冷场了怎么办?而且你没看见他刚刚看我的眼神吗,那双眼睛总是似笑非笑,要是他看出来了我喜欢他怎么办?”
知岁不理解:“看出来不是更好吗?反正迟早要知道的啊”
“要知道也不是现在啊?”
褚灵珊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现在就知道了,要是他对我没意思,或者不喜欢我,那我多丢人啊……”
“嗯……好像,说得有点道理?”
知岁后知后觉起来。
褚灵珊叹气:“你终于明白我的难处了……”
知岁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没经验嘛,也没像你一样喜欢过别人,我哪里会想这么多啊。”
褚灵珊无奈地:“是是是,你没经验,你这个小木头和李恻那个老木头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知岁:……
什么小木头老木头,怎么感觉褚灵珊这丫头自从喜欢上沈如白,就变得和沈如白一样不尊重人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哎,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过那个采花大盗的传闻?”
又过了一会,褚灵珊好奇地议论出声。
知岁百无聊赖地:“什么采花大盗啊,我不知道。”
“啊,你不知道啊”
褚灵珊惊讶地:“就是京中频频有未出阁的姑娘失踪,人们都说是采花大盗在作怪,”
“这样吗……”
知岁立刻来了兴趣,和褚灵珊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车马缓行,一个时辰后,齐王府的车马抵达北陵山庄。
红砖黛瓦,亭台楼阁鳞次栉比。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片恢弘大气的宫殿群。
北陵山庄是京郊第一汤泉山庄,现下被京城芮太后的弟弟豫章侯管理着,芮家财力雄厚,自然也将这汤泉山庄修葺得富丽堂皇。
“哇,好漂亮啊,灵珊。”
知岁忍不住赞叹:“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北陵山庄呢,没想到修建得这么漂亮,乍一看,我几乎以为自己身处皇宫了。”
“当然漂亮啊”
灵珊不以为意地:“你也不看看这里被谁管辖,这可是芮太后授权管理的哎。咱们皇上年纪还小,国家大权都被芮太后把持着,芮太后还不花钱把自家产业修好一点啊。”
“说得也是”
知岁点着头,听完灵珊的长篇大论,她早已按耐不住心底的好奇,转头就提着裙子往宫殿去了。
褚灵珊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这个妹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玩爱看,真是一刻都等不了。
四人进了北陵山庄,便有一姓冯的白脸管事出来接见。
这冯管事生得秀气,身着杏色衣衫,墨发松绾,约莫三十来岁,做起事来确实一点也不含糊。
他先是对四人一番问候,然后便指点殿里的侍女小厮们服侍贵客,不消片刻,四人便在这些侍女们的服侍下换好了衣服,来到了各自的汤泉领域。
知岁不得不佩服这冯管事的办事能力。
汤泉是男女分沐。当然也可以选择泡私汤。
知岁觉得一个人泡实在无甚乐趣,便果断选择和褚灵珊一起泡,另一边的李恻和沈如白也是选择了一起泡。
刚进汤泉池里,知岁便开始得意地向褚灵珊炫耀起自己的浴袍。
“瞧瞧,这可是当下京城最好的料子和最时兴的浴袍式样,料子又软又滑,瞧这,只要把这个系带微微一拉,就可以脱下来了,不仅如此,我还要那掌柜的在我上面绣上了我最喜欢的栀子花。”
知岁一边说一边转圈,褚灵珊应声看去,穿在知岁身上的是一件露着肩膀的杏色吊带长裙,胸口还绣着一朵缀着绿叶的纯白栀子花。
“确实好看,不过……就泡个汤泉而已,用不着这么穿这么精美吧?”
褚灵珊露出了不理解的目光。毕竟她自己就穿了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素袍。
和知岁花里胡哨的浴袍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当然要穿得漂亮啊”
知岁撩起裙摆,理所应当地:“美人不能出丑的,是要时时刻刻保持精致!”
褚灵珊闻言直摇头,对于她来说保持精致太累了,还不如简简单单的自在。
汤泉温和,两人泡在池水里,很快就放松了筋骨。
知岁靠在池子边上,十分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可是很快,这静谧便被褚灵珊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汤泉里,褚灵珊推了推知岁的胳膊,催促知岁一起偷偷溜去隔壁。
一想起这茬,知岁秀眉紧拧,全身都充满抗拒。
褚灵珊不依不饶地:“岁岁,你可是答应我了的,你要是不陪我去,那烤鸡和青梅酒,就都没有了。”
一听烤鸡和青梅酒,知岁顿时觉得这事也没那么抗拒。
她勉为其难看着褚灵珊:“那咱们说好了,悄悄地溜过去,看一会,咱们就回来。”
“好!就看一会,全听你的。”
褚灵珊几乎是一口答应,外罩了一件干浴巾就要往外走。
知岁闻言让褚灵珊等她一会,自己则从汤泉里出来走向一旁的柜子。褚灵珊不明所以的看着知岁,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直到知岁从柜子里掏出了一件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精美浴袍,又把身上那件湿的换成了干的,她才恍然大悟……
谢知岁这该死的精致感!
男子汤池在室外,外围有假山作为阻挡,两人要穿过假山才能前往男子汤池。
刚到假山处,知岁便见李恻的近身侍卫长丰守在汤池门口,知岁特意叫来玉茉,让她去缠住长丰。
自己则和褚灵珊一起乘长丰不注意猫着腰钻进假山里,两人从假山里狭窄的通道顺畅穿过,来到假山后,映入眼帘的是建在露天高山的一个个露天汤池,远远看去雾气氤氲,犹如仙境。
这白雾恰好给了两人遮掩的屏障。
“我才回朝不久,最近朝廷有什么异动么?”
汤池中忽然传来熟悉的低语。
刚潜入私汤的谢知岁和褚灵珊连忙在原地蹲下,这个声音她一听就是李恻的,循着那声音看去,她发觉不远处石阶下的汤池里隐约可见两个人影。
应当就是李恻和沈如白。
彼时,谢知岁蹲在前面偷看,褚灵珊则难得胆小地躲在了后头。
汤池里,沈如白和李恻皆是裸露着上半身,李恻宽肩窄腰,皮肤因为长年累月经受沙场日光曝晒而呈现麦色,相比之下,沈如白便白皙很多。
听到询问,沈如白不情不愿地:“还能有什么异动,照样还是芮太后把持着朝政。咱们皇上完全形同傀儡。最近,芮太后除了对豫章侯时不时的嘉奖,又给她另外几个芮家兄弟在朝廷谋了官职。现在,芮太后和他那个弟弟豫章侯简直有权倾朝野之势了”
沈如白说着顿了顿,一掌拍在李恻身上:“你是不知道,现在朝廷里有多少人盼着你这个齐王回来,表兄,普天之下,也只有你这个手握兵权的先帝血脉能与芮氏一党抗衡了。”
听完沈如白的诉说,李恻沉声发了个单音,算作对他的回答。
除此之外便是长久的沉默,李侧阖眸,脑袋和肩膀微微后仰,尽情放松感受池水的温热。
与此同时,他胸膛处紧实的麦色胸膛也跟着向前一挺,绷紧了暴露在空气中,混合着氤氲的雾气,显得霸道而情|色。
蹲在暗处的知岁一时看呆了,平日里李恻穿着衣服,她从未觉得有何羞涩之感。
如今脱|了衣服,才知他身躯的伟岸宽阔。见了这赤|裸的身躯,知岁更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