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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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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褚灵珊却像个睁着眼的瞎子。
因为她蹲在知岁身后,什么也瞧不着。可若是要上前去,亲自瞧个清楚明白,她又不敢。在自己心悦的人面前,她简直怂成了一只小白兔。
“哎,知岁,你把手抬起来一下,我什么都看不到。”
褚灵珊压着嗓子焦灼地开口。
知岁试着抬起手,可假山后面实在太逼仄了,手抬起来便没地方放,于是她往后缩了缩,给褚灵珊让出了一条小缝来:“我移不开,好姐姐,你自己往前面去看。”
“不,我一个人害怕,我不敢。”
褚灵珊可怜巴巴地缩在原地。
知岁恨铁不成钢:“这有什么不敢的啊,你悄悄地,他们不会发现的。”
褚灵珊:“那你跟我一起去前面,你给我打掩护,我再给加一只烧鸡。”
“褚灵珊你真的——!!”
知岁深吸一口气,又无奈地吐了出来:“好吧……看在烧鸡的面子上,我们一起去前面。”
两人达成一致,知岁猫着腰往前走,褚灵珊则抓着知岁的衣裙在后面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潜行在汤泉的轻飘飘的雾气里,像两只偷东西的老鼠。
“岁岁,你走慢点,这里路太滑了,我跟不上。”
“我已经很慢了,褚灵珊你是乌龟做的吗?”
“什么啊,是你走得太快了。”
“你怎么这么啰嗦啊,要不是看在烧鸡的份上,我早就……”
两人在水中絮絮叨叨,做着亏心事,还不忘吵架。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水池中的李恻睫羽微颤,忽然睁开眼来。
沈如白侧耳倾听:“好像是有声音,像是女声……不过这里是男浴池,怎么会有女声呢?不会是我们听错了吧?”
李恻求证似的再去仔细聆听,然后这次却什么也听不到了。
“呼——”
躲在上方浴池后的两人长舒一口气。
“差点就被发现了。”
知岁一边对褚灵珊比划一边低语着:“现在你可以自己去看了。”
两人此刻躲在高高的水池壁外,只与池内的两人有一墙之隔。只要略微低头,池内“景色”便一览无余。
褚灵珊闻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再三鼓起勇气还是不敢。她央求知岁为他作掩护,自己躲在后面偷看。
于是乎,水池外的两人一个蹲在池子外,一个便坐在地上趴在前面那一个肩上,远远看去,好似“狼狈为奸”
“你到底看到了没有啊,褚灵珊。”
“看到了看到了!”
终于窥见正主的褚灵珊激动地小声惊呼。
“岁岁,你再往前面一点,让我看得更多一些。”
知岁无奈地往右侧了侧身体。
“你再往前一点啊,我看不太到。”
“褚灵珊!”
知岁咬牙切齿,褚灵珊却是食髓知味般来了兴趣,一时大胆起来了,见知岁不情不愿,便上首去扒拉她的肩膀。
褚灵珊:“往右往右……啊,不对,往左往左。”
知岁皱眉:“你慢点推,这地上很滑的。”
褚灵珊:“哎呀,没关系的——”
“说了慢点,啊——!!!”
知岁话还没有说完,不想一语成谶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飞了出去。知岁下意识地大喊起来。
“岁岁!!”
褚灵珊连忙伸手去拉,然而已经太迟了,她整个人趴在上方的池子上,眼睁睁地看着知岁飞向了下方李恻和沈如白两人地池子。
“啊!!”
知岁紧闭双眼,胸腔因为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
池水中赤裸着上半身的李恻猛地抬眸,足尖点地,借着池壁的外力跃入上空。
下一刻,闭着眼睛的知岁便落入了一个厚实有力的怀抱。
李恻抱着知岁,两人自空中旋转着“砰”地一声落入水中,池面顿时水花四溅,溅了旁观的沈如白一脸。
“见鬼,怎么回事——”
沈如白抹了把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感受到池水温热的知岁才敢一点点睁开眼来,映入眼帘便是李恻追着水珠地一张脸,以及他浸在水里赤|裸着麦色胸膛。
“王、王爷……”
知岁讪讪地低着头,不敢再去看李恻,只声如蚊虫地嘟囔着。池水打湿了她的额发,整张脸都湿漉漉的,活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李恻看着她的狼狈样皱眉:“岁岁,你方才这样很危险的,而且你不是在隔壁吗?怎么突然到了这儿?”
“我……”
知岁正要狡辩,忽然池上有人捷足先登。
“不、不关我的事啊!是知岁自己想要过来的!”
褚灵珊捂着眼睛在池上大喊:“是知岁说想念自己的夫君想念得紧,一时不见便如隔三秋,我、我我是被他拉过来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褚灵珊掩耳盗铃般地说完,便像只兔子一般逃了出去。
李恻:……
孤身一人的知岁:……
真是丧尽天良啊褚灵珊,关键时刻抛弃朋友,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知岁咬牙,在心里把褚灵珊骂了一百遍,恨不得即刻就去兴师问罪,然而眼下并不是报仇雪恨的时候,她还面对着李恻和沈如白。
且她再一次在他们面前出丑了!
且这次出丑比上次竹林里有过之无不及!!
水池里,听完褚灵珊一番慷慨陈词的知岁和李恻都有些尴尬。
“咳,王爷——”
“我知道——”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说完知岁的脸就红了,李恻则是连忙瞥过脸,看向别处。
她想着开脱
他想着替她开脱。
一时间倒有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意味了。
两人隐藏心底的慌张在这一刻弄巧成拙地彰显,且愈演愈烈。
“噗哈哈哈哈哈……”
沈如白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
“哎哟,你们、你们两夫妻干什么啊——咋还在这里害羞上了哈哈哈哈……”
知岁听到这个笑声就开始头疼。然而沈如白还在喋喋不休。
“小嫂子,怎么每次见你都这么惊喜啊——”
惊喜个头!
知岁的脸红了又白,浸在池水里的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
“你别理他”
李恻对着知岁轻轻说完,转头便冷脸:“既然知道我们是夫妻,你觉得你在这里再待下去合适吗?”
沈如白一脸无辜:“可是这里是男子浴池啊……”
李恻:“你不愿意走可以待下去试试。”
沈如白:……
说好的你们只是朋友呢?怎么还重色轻友起来了。
沈如白叹气,威逼之下,他只好灰溜溜地从浴池中起身,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等到沈如白走远了,李恻将知岁安放在浴池边,走上池边,给知岁递了一条干净的白浴巾。
“穿上吧,我送你出去。”
“好……”
知岁感激地接了,仓皇起身,将浴巾披在自己身上。
她湿漉漉地顺着台阶走上浴池,及地的白色长裙又湿又重,知岁步履蹒跚得像个刚学步的垂绦小孩。
李恻有些看不下去:“要不,我抱你出去吧?”
“无碍,王爷,能走的。”
知岁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逞强继续一步一摇晃地前行。若换做往常,她早就答应了,可是面对此刻赤|裸着上半身的李恻,知岁简直不敢直视,更不用说了抱了。
可人总是这样,越不敢直视的东西却越被吸引着想偷瞄。
知岁走在前面,余光里却时不时地偷觑一眼身旁的人,如此心猿意马,很快她再次脚下打滑摔了个狗吃屎。
李恻长眉一挑,坚实的手臂挽过少女纤细的腰肢,稳稳地扶住了他即将坠落的身体。
“怎么连走路都这么不小心了?”
近在咫尺,男子灼热的呼吸蓬勃在脸上,如此轻声低语,再平常的询问在此刻染上了暧昧的气息。
“我、我……”
知岁盯着李恻起伏的紧实肌肉,内心狂跳,一句话“我”了半天也没有我出个所以然。
李恻叹气,看着怀中仓皇失措的少女,竟在无可奈何中竟生出一丝宠溺来。
他感觉自己像在抱着一只受惊的小鹿。一只纤细的,单纯的小鹿。
“抱紧我”
李恻轻轻开口,便不等知岁回答稳稳地将人抱起,往外走了去。
“王爷……”
知岁呆愣着她地脑袋被迫便贴在了李恻的胸口,耳边顿时听见男人心脏有力的跳动。
“扑通,扑通……”
一下,两下,纯白浴袍之下,知岁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
浴池外,长丰和玉茉等人一直守在门口,除此之外,还有北陵山庄的侍女小厮。
“王爷王妃居然是一起跑的汤泉?”
长丰和玉茉两人目瞪口呆。
其他侍女小厮们交头接耳:“这齐王和齐王妃还真是恩爱啊……”
“谁说不是呢……”
众人议论纷纷,李恻就这么抱着知岁在众目昭彰下走了出来。
知岁死死抱着李恻的腰,小小的脑袋扎在他厚实的臂弯间,在那充满男性气息的黑暗里,她的脸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