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次品【快穿】》喝呜昂黄

28、第 28 章 不知海

　　不知海屹又在忙些什么，自除夕夜后萧锦琰便很少看到他回西厂，只能独自呆在西厂内沉下心来读书。

　　二月，冰雪消融，溪水潺潺，草长莺飞，丝绦拂堤，由于太子的决绝武断，各地灾情并未太过严重，瘟疫也逐渐得到控制，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皇帝成日里命若悬丝、医药不断，却也又拖了这么一个月。

　　不日便到了会试的第一场，在京城的贡院进行，萧锦琰不好反复进出宫，只好搬出西厂，暂住在贡院旁的客栈中。

　　会试也称春闱，由各州县乡试中举者约莫三百人共同入京参加，定于二月初九至十一，三日三场进行，逐一筛选，最终录取一百人于同年三月入宫进行殿试。

　　萧锦琰住在客栈里不怎么出门，每日只让店小二送饭进屋，这日打开房门竟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大牛。

　　“萧大哥，你，你怎么在这儿。”大牛将手上端着的饭菜放上桌子，拉着萧锦琰周身看了一圈，“你没出什么事吧？这段时间我四处打听你的消息，他们都说带你走的海大人心狠手辣，你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

　　萧锦琰将他拉着坐下，给他倒了杯茶，嘴角带笑，“我没什么事，你过得如何？”

　　大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憨厚笑道，“比以前好多了，能吃饱饭，还有工钱拿，老板人也很好。”

　　兴许是在都城过得不错，大牛脸上丰腴了不少，整个人也看起来神采奕奕的，和之前面黄肌瘦的样子判若两人，萧锦琰见状也就放下心来，话头一转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当店小二，我以为你会回乡。”

　　“嗐，家里人都死光了，回去也只能自己种地，”已经过了伤心的日子，大牛摆摆手不甚在意，“咱们之前在城外见到的那个老伯你还记得吗？他和这个客栈的老板是同乡，他带着我到这里找活儿干，这儿离贡院近，我也方便打听你的消息。”

　　听到外面在喊小二，大牛一口喝光杯中的茶，站起身走到门口回了声“来了”，又朝萧锦琰挥挥手道，“我先去忙了，有时间再来看你，你好好读书。”

　　或许是之前的萧锦琰太过柔弱，甚至差点病死在他面前，大牛面对大他几岁的萧大哥总是有些担忧和照顾的心理，听到这话，萧锦琰点点头，神色变得格外柔和，薄唇抿起一丝浅笑，“那你今夜忙完就带着两壶好酒来看看我吧。”

　　暮色降临，月色如银，月影如钩，如缟素般的光华，洋洋洒洒地镀在街道的石砖上，白日喧闹繁华的街道失去了声音，像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只听见远处模糊的几下打更声。

　　大牛拎着两壶酒敲开萧锦琰的房门，呲着大牙兴冲冲地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萧锦琰本想和他好好聊聊天，可这小子没喝两杯就倒下了，只能无奈地将他搬到床上。

　　“萧公子。”刚将大牛放好，就听见敲门声和呼喊声同时响起，是和海屹形影不离的贴身护卫影子。

　　“影子，你怎么···”有些好奇影子怎会来客栈找他，疑惑地询问着开门，却看到影子身后是几日未见的海屹，眼神冰冷斜睨着他，似是又遇到了很不开心的事。

　　“大人？”萧锦琰眉眼微动，笑意盈盈，“几日未见，大人可好？”

　　海屹冷哼一声，自行进屋坐下，见桌上还有喝剩下的酒和两个用过的酒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后日便要开考，本官让你好好读书，你在此喝酒作乐，好大的胆子。”

　　萧锦琰正欲开口解释，床上的大牛竟不清不楚地说起醉话来，还在床上翻滚干呕，似是喝多了极不舒服。

　　海屹紧皱眉头，如玉般纤长的指尖放在鼻下，影子二话没说，直接将大牛抱起离开了房间，离开前还不忘关上房门。

　　见海屹的模样，又闻到屋内的酒味，萧锦琰眉眼弯弯，自觉去开了窗透气。

　　海屹穿了一身月白色常服，气质高贵优雅，清冷得有些凉薄的眼神，仍像初次见面时那样，带着白雪，皑皑而立，孤傲、高冷，没有什么人情味。

　　萧锦琰却不怕他的眼神，惯如往常一般，坐在海屹身旁给他倒了杯茶，笑着哄道，“大人别生气了，小生未喝多少，平日里也在认真读书，只是今日见到故友开心，与他小酌两杯，并未成日寻欢作乐。”

　　“本官怎会为了你生气，好生自作多情，”海屹紧绷着一张脸，眼神冷厉，带着一股子倔强之色，“只是本官需要你进入内阁。”还是解释了一句，海屹愤愤接过茶杯，只抿了一口便放下了，“怎有如此难喝的茶。”

　　“小生知晓，”见海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萧锦琰觉得实在好笑，但又不敢出声，怕海屹更气，只能憋着笑端起茶杯自己喝了一口，赞同道，“确实难喝。”

　　一把夺过茶杯，海屹轻蹙着眉，不知是嫌弃还是无奈，“你怎用本官喝过的茶杯。”

　　仍是带着笑，萧锦琰拱手认错，“小生知错，只是想尝尝大人这茶如何。”

　　“罢了罢了，”海屹斜睨着他，眸光一掠不知在想什么，“你可知本官为何来找你。”

　　“小生不知，还请大人赐教。”

　　海屹手指轻敲桌面，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眼前的男子，片刻后像是下定决心，微微挑眉，语气随意道，“皇上驾崩了。”说罢桃花眼眯起一条缝，似在观察对方的态度。

　　萧锦琰瞳孔一颤，眼神满是惊诧地望向海屹，脸上的惊愕褪去后，又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像是听到很平常的一件事一般，只是好奇问道，“为何还未昭告天下？”

　　“神武皇帝驾崩，太子顺理成章继位，向内宫下令对外暂时隐瞒，待春闱结束后再昭告天下，吾等岂敢不从，”海屹手上摩挲着茶杯，似乎想到什么，顿了刹又道，“太子对这次科考很重视，本官亦是，碧沅，你要好好考。”

　　这是他第二次亲昵地称呼萧锦琰的字，态度认真坚定，屋内烛火明灭闪烁，映得他如玉般的脸颊愈发明媚。

　　萧锦琰垂下眼，一时之间竟摸不透海屹的心思，想了想从怀中掏出曾从古树上飘落的红绸带，那日后便一直带在身上不曾被外人看到。

　　上书——愿平安喜乐，共同归隐山田。

　　他始终不信能写出这样心愿的海屹会有多大的野心，这般身有残缺的人物又会有怎样颠覆朝纲的能力。

　　他将绸带交给海屹，眉宇间隐约透着忧色，嘴唇微微翕动，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大人作何打算？”

　　见这东西在萧锦琰处，海屹的脸色略显阴沉，神色间渐渐透出冷峻之色，怒意渐显，继而又缓缓变得镇定自若，丝毫看不出内心波澜，神情陡变，高深莫测。

　　“本官自是对当今圣上唯命是从，又能有何打算。”

　　见他的模样，萧锦琰明白了，也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只是垂下眼眸掩去情绪变化，语气平静如常，“小生明白了，定会金榜题名，不负大人所愿。”

　　海屹眉宇舒展，伸手拍拍他的肩，深邃的瞳孔幽幽泛着波光，“考完后本官去接你。”

　　夜色渐浓，突然开始下雨，影子将大牛带回来后又马车牵到客栈门口，两人不再寒暄，海屹出了客栈便上马车离开了，萧锦琰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的马车，神色晦暗不明。

　　雨越下越大，乌云黑压压一片，屋檐积水一下一下地敲打在窗沿上，直到看不见马车后萧锦琰才关上了窗，坐在桌边闭着眼喝下那杯海屹喝过的茶，茶已冷透，从口到胃都透着寒意。

　　再次睁眼，萧锦琰已然毫无波澜，神情淡然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