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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肥肉、瘦肉 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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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足饭饱后,几人出了饭馆,临近八点,池陌顺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鉴于已经错过了周末的晚自习,几人饭前就请了假,说是一定在宿舍楼关门前回校。
只是许舟的周末作业到现在仍旧是只字未动,无奈只得厚着脸皮将苏沐的作业借阅一番。
花木兰由于是第一次幻化人形,体力有些不支,刚回家就成了窝在花盆里的彼岸花,整个晚上都再也没有动静。
待许舟父亲将自己儿子和苏沐送到学校时,池陌早已经到了宿舍,此时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任昭华难得地没去小树林幽会,此时他床下的臭袜子也是被拾掇得一只不剩,看来是打包带回了家。
见两人进来,任昭华的视线立刻被许舟怀中的花盆吸引了去,他从二层床铺上探出头来,嘴里由于嚼着薯片,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许舟,你怀里簸捉的是啥玩意儿?”
许舟进门后就赶紧将花盆放在床下的书桌上,脱了书包开始奋笔疾书,嘴里还不忘回他一句:“小嘴儿亲多了,舌头都捋不直了?”
这话噎的任昭华一呛,咬碎的薯片卡到鼻腔里,难受地咳个不停。
好不容易捋顺了气,他急不可待地翻身下床,凑到栽着彼岸花的陶瓷盆前,想要伸手去摸摸这红色妖异的花朵,却被眼疾手快的许舟重重的拍了一下,登时手背就红艳艳一片。
“干嘛打我?”任昭华揉着红肿的手背,一脸不解地看着对方。
许舟头也没抬,手中的蓝色圆珠笔像打了鸡血似的在试卷上来回飞舞,但这依然不影响他回复任昭华的问题:“别动老子的花,那是你爸爸的命。”说完还不忘抬起头向对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呸,什么稀罕玩意儿。”
苏沐从卫生间换好睡衣出来后,就拿着英语书靠在床上背单词,下个月1号就是月考,今天已经三十号,满打满算也就明天一天复习时间,虽说月考不像期末一样计入评比奖学金的范畴,但对于一个热爱学习的好学生来说,每一场考试都是对自我实力的检验和认可。
池陌看着却不像对学习有多上心的样子,他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由于戴着耳机的缘故,苏沐无从得知他手机里播放的内容。
即使手里捧着英语教材,苏沐仍旧情不自禁的用余光去瞟邻床的那位中考状元,关于学习上的事,他总是无比上心。
苏沐从不相信甩手型天才,任何领域,不付出相应的汗水,光想靠天赋取胜,着实不切实际。
几番走神间,他的思绪越飞越远,从池陌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到月考、期末考、奖学金……
“想什么?”
苏沐被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池陌越过那条割裂两张床的三八线,挑眉看着自己。
寝室很安静,只剩下许舟落笔的声音,和耳边少年轻浅的呼吸。
卫生间的门大开着,或是水阀没拧紧,一滴水落在贴着纯白方瓷的水槽里,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就像一汪平静无波的水,被低飞的蜻蜓轻点一下,然后,水纹四散开,扰乱了少年的心绪。这样近的社交距离,苏沐本能地感到生理不适,正当他想口出恶言时,出乎意料地,世界成了一片漆黑。
“靠,”正在奋笔疾书的许舟重重地拍了下书桌,随后按亮了随身携带的迷你手电,补全了最后一道大题。
池陌也在熄灯后退回了自己的卧铺。
黑暗中,苏沐修长的手指不自觉中握紧了书页,一点点加深力道,刚才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居然觉得这家伙长得真好看。
也不知是午夜几点,任昭华被一泡尿憋醒了,但他翻了个身,没理会生理上的不适,继续倒头大睡。之后的梦里就迷迷糊糊的一直找厕所,也不知找了多久,憋的他就快膀胱炸裂的时候,终于一个激灵从梦里挣扎着醒了过来。
也就在他开闸放完水,从厕所回床的路上,半眯的眼睛扫过许舟的书桌,借着明亮的月光,只见那朵被许舟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花,如今就只剩下个光秃秃的瓷盆。
任同学本欲靠近多看两眼,奈何睡意太浓,软绵绵的双腿只得听从精神指挥,拖着疲软的身子,爬上了任某人的温柔乡。
第二日,晨曦微现时,熟悉操蛋的音乐就敲开了莘莘学子的脑袋瓜子,像班主任拿着大喇叭在你褶皱的脑子里叫你起床。
终于在歌曲唱到第二段的时候,任昭华终于睁开了迷茫的双眼,坐在床上听校广播里接着唱“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歌声飘给我妹妹听啊,听到我歌声她笑呵呵……”
“操……”这首歌已经从高一听到高二,接近两百个早晨,如同刻进DNA里的歌曲,早上歌曲一响,他在梦里都得跟着唱。
等他跟着广播在脑子里哼完这首歌后,才终于趿拉着鞋进了卫生间开始刷牙。
许舟正在水池旁洗脸,见任昭华过来,往里挪了挪。
苏沐已经洗漱完,正在整理昨天借给许舟的作业,池陌则坐在书桌旁,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
任昭华将最后一口清水从嘴里吐出来,许舟也终于拧干毛巾挂在了水槽上的不锈钢毛巾架上。
正当许舟从任昭华身边走过,准备离开卫生间时,昭华同学忽然越过他,箭步来到许舟的书桌边。他嘴边的沫子还没擦掉,抖着食指,指着彼岸花红色的花瓣,“它”了半天,愣是没说出第二个字。
此时许舟也来到桌旁,将桌上的作业一股脑塞到书包里,看着瞳孔震动的任昭华,等着他的下一句。
“我昨晚看盆秃了。”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像是复述自己所见,又像在询问对方。
许舟将书包甩到背上,准备和苏沐一起去食堂。他将花盆向书桌的里面推了推,然后拉上了从床铺一直垂到书桌下的门帘。
“你做梦了。”
“怎么可能,我昨晚起夜看见的。”
许舟拍拍他的背:“任昭华同学,学习压力太大,现实和梦都揉成浆糊分不清了。”说完他跨出了宿舍,苏沐和池陌随后也走了出去。
当苏沐吸着豆浆,啃着饭团来到教室的时候,班上已经来了超过一半的学生。一班的风气向来如此,不管其他班如何,一班内部都像呕着口气似的,牟足了劲儿想往上爬。许舟这样的到了这儿,倒成了异类,任昭华尚且知道考前啃书,许舟倒是自在的过了头。
苏沐批评过他多次,他却浑不在意。
其实苏沐知道,许舟很聪明,可惜他不执着成绩,或许这就是家庭优渥的底气吧。
周一的第一课是葛老头的数学课,上课铃刚响的时候,他就摸着自己半秃的脑袋进了一班的门,显然是踩着点来的。葛老头脾气不好,对谁都是一脸的凶神恶煞,唯独面对苏沐的时候,翘起的嘴角能咧到后耳根。
高二选科的时候,葛老头作为数学组的老前辈,自然被分到了理科一班。他在一班教学的第一天,就表现出了对苏沐的偏爱,本欲给这新得的门生一个数学课代表的身份,奈何吴志刚这毛头小子先他一步,早早给苏沐定下了语文课代表的职位。人生往往就是如此,晚上一步,也只得落个痛失所爱的下场。最后葛老头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定了数学成绩略次于苏沐的冯强做了数学课代表。
正式上课前,葛老头双手撑着讲台,给一班上起了思想课,他再次捋了下滑到眉毛上的那搓头发,铿锵有力地说道:“同学们,眼看本月的月考就到了,经过本周的假期,也不知同学们对于学到的东西,还记得多少。”顿了顿,他看向教室最后的几排学生,脸上也随之严肃起来:“上个月,我们班的数学平均分虽说高于二班,但是,”但是两个字他加重了语调,“也有个别同学,数学成绩那是拖了班级后腿的,照这样下去,只怕期末考之后,得离开本班了。”说完他不忘看了眼许舟。
昭阳中学一向实行期末成绩分班制,理科一班50名同学,期末成绩那得排在理科班前五十才能留在本班,否则等着他的,只有被刷下去的命运。
许舟心知葛老头的意思,九月份的月考,他排在了班级末,年级里,也是被挤到了一百多的名次,想要继续留在一班,那是得加把劲了。
课还得继续上,只是许舟有些心不在焉,苏沐瞟了他一眼,趁着葛老头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对他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许舟听他如此说,顶着一张苦瓜脸,一脸哀怨地看着他,嘴里嘟囔着:“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吗?”
苏沐知他本不在乎成绩,如此愁苦,大约是不愿离开一班。思及此处,苏沐放缓了语调,对他说:“距离期末还有不少时间,你有这份心,都来得及。再说你分班之前成绩就不差,只是高一暑假给你玩疯了,只怕浑的连元素周期表都忘了。”
许舟挠挠头:“那倒没那么夸张。”
之后的几堂课,许舟果真一改往日懒散的模样,认认真真地听课。
下午最后一堂课刚结束,池陌就来到苏沐的课桌旁,显然是想同他结伴去食堂。许是几日的相处,让彼此不再生疏,毕竟是在对方家中过夜的交情,苏沐也没拒绝,任由池陌跟在自己身侧。
食堂一如往日般热闹,几人刚进来的时候,苏沐就见到坐在大门不远处的许桑桑。对方也看到了他们,举起手想招呼他们过去的时候,又忽然放下了手,撇过脸,假装没看到的样子。
苏沐见她如此,本欲同样装作没看到对方的样子,奈何许舟是个眼尖的,一下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扭着头的自家妹子。他伸手拉住苏沐的袖子,就像许桑桑的方向走去。
“许桑桑。”
听见自己哥哥叫自己,许桑桑只得扭过头看向几人:“干嘛?”
许舟朝着桌面上另外两个餐盘努努嘴:“这是给我们的?”
“不是。”女孩儿想都没想,一口否定,顺势看了眼杵在两人身边的池陌。
“那给谁的?”
正在许桑桑不知如何回答时,六班的体育委员周斌正巧从食堂大门进来,许桑桑赶忙起身向他招手:“周斌,这儿。”
“给他的?”
许桑桑有些扭捏的拧着手:“对。”
许舟:“你们俩……啥时候的事儿?”
许桑桑羞红着脸:“瞎说什么,人家上次帮过我。”
许舟指着面前的餐盘,有些不可置信:“他一人吃两份?”
“对,他饭量大。”
“……”许舟无语,只得带着苏沐去打饭。
饭桌上,苏沐将餐盘里裹在花菜上为数不多的鸡蛋沫挑出来放到一边,池陌见他如此,方知他不爱吃鸡蛋。
“沐沐”。
苏沐抬头,见池陌看着自己,没搭理他,低头继续挑鸡蛋。
“我发现你除了鱼虾,基本不吃肉类,”顿了顿,见苏沐终于将蛋沫挑干净,他接着说道:“每天都是鱼,不腻吗?”
“肥肉更腻。”
许舟见他不解,解释说:“学校的红烧肉都是肥多瘦少,沐沐从小就不吃肥肉,他说肥肉吃了牙痒。”
池陌听罢,抖着唇瓣忍住了笑意,牙痒,果真新奇。不过他还是将自己餐盘里的瘦肉挑出来,给了苏沐。见苏沐投来冷漠的目光,他忍住笑意,道:“我从小也很少吃瘦肉,吃了牙痒。”说着,池陌将一块肥肉扔进嘴里,忍住想吐的感觉,囫囵吞下。
由于第二天就是月考,晚自习下课后,各班的学生就将课桌收拾干净,各自抱着一大摞书本回到宿舍。
池陌左右肩各背一个书包,双手还捧着一大摞课本,不用说,自然是身旁这位双手空空如也的苏大少的。
苏沐本不愿池陌帮忙,可谁叫池陌是个狗腿子呢,逮着机会,就凑上去摇尾巴,看的许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沐的考场在一班本班,本次月考是按照十月月考成绩排的位置,许舟看到自己三班第三座的位置,瞬间面带抑郁。
因着池陌是转学生,并没有参加十月的月考,所以他的考场在十班最末。
昭阳的一到五班为理科班,剩下的六到十班则是文科班,一班和六班又分别是文理尖子班。
三人回到宿舍的时候,任昭华已经在宿舍了,许是今天要整理课桌,他和女朋友也没抽出空去小树林温存。
苏沐一向孤僻,他从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洗漱,高一的时候每个宿舍有八个人,他总是在别人洗漱完后才一个人进卫生间,有时候等的晚了,甚至还要摸黑。
分班后宿舍就剩三个人,任昭华向来都是踩着熄灯的点进的宿舍,许舟乃他好友,向来是让他先洗的。如今多了个池陌,他也从不在苏沐在卫生间的时候进来,没人特地与他说过什么,但苏沐莫名觉得,他在照顾自己的感受。
许舟一回宿舍就掀开帘子去看他的宝贝花,谁知刚掀开帘子就看到陶瓷的花盆光秃秃的放在书桌的角落里,他有些着急地四处张望,终于在抬头的时候,看到了坐在他床铺上的少女。
此时的花木兰浅笑着看他,这一笑,似是隔着千年,让他瞬间梦回边关数月。古人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如今想来,都他妈是屁话。
苏沐一回到宿舍,就提着热水壶进了卫生间,匆忙洗漱完,本欲提醒许舟该去洗脸了。谁知出了卫生间,就看到许舟抬头看着上铺一脸羞涩。
池陌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在刷手机,见苏沐出来,放下手机看了眼许舟,带着点逗弄的意味说道:“这高二就能和女朋友同居的,有此福气的人着实不多啊。”
许舟被他说的双颊发烫,只是屋里还有任昭华这货,他自然也不会蠢得去自领身份,只是再看向花木兰的时候,双耳更是红的发烫。
昭华同学今天照例懒得洗脚,明天就是月考,他抓紧时间在看错题集,难得的没去接池陌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