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游戏》Alias

11、半城

　　“如果没有了你，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的声音在观景台上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我望着脚下这座不可思议的城市，一半繁华如昼，一半死寂如夜，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三个月前，我在医院醒来，记忆像被精确切割过——所有关于他的部分都消失了。医生说这是车祸的后遗症，但我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外伤痕迹。

　　“这是我特意为你建造的半城。”他伸手轻触玻璃幕墙，指尖划过之处，竟泛起一圈微弱的蓝色光晕。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个自称是我丈夫的男人，身上总透着说不出的怪异。他太完美了，连微笑的弧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你看，”他指向那片繁华区域，“那里有我们最爱去的咖啡馆，有你每天都会逛的书店……”然后转向死寂的那一半，“而没有你的另一半城市，是多么冷清。”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一个诡异的细节：在空城区的边缘，有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正在擦拭一栋建筑的外墙。他们的动作完全同步，像是被设定的程序。

　　“他们是谁？”我问。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维护机器人而已。”

　　但就在那一刹那，我看到了——其中一个“机器人”抬起头，露出半张与我极其相似的脸。她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个词：快跑。

　　记忆的闸门突然被冲开。我想起来了，根本没有什么车祸。我是第7号实验体，而这个男人，是“记忆重塑计划”的首席科学家。这座半城，根本不是什么爱的证明，而是他的实验室。

　　“你想起来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瞳孔中闪过数据流的光芒，“可惜，这次的重塑还是失败了。”

　　观景台的玻璃瞬间变成不透明的黑色，将我囚禁其中。门外传来他最后的宣告：

　　“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来第8次。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在彻底的黑暗降临前，我看向那片他为我打造的“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