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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杀死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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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停车场上站着三个人,李曼文扶着受惊过度的张妍婷等在原地,而祝尘则揣手站在一旁,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几簇手电的光在道路边的林子中来回晃动,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失踪的张研秀。
“你怎么不把看到了什么告诉他们?”祝尘问话时,张妍婷哆嗦着抬起头看了眼他。“怕说实话就没人帮你找妹妹是吗?”
难得帅哥主动开口,哪怕是在这种时候,李曼文生怕对话结束,连忙道:“你们说什么呢,带我一个呗。”
祝尘没有回答,也懒得再与张妍婷纠缠,直到众人全部返回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见大家无功而返,李曼文建议道:“现在怎么办,要不报警吧。”
“试过了,没信号。”王洪发拿起手机展示在众人面前,好像从车停下的那刻起,他的手机就再也没响过,催债的电话纷纷哑火,倒不是个坏事。
“乘务员呢?”阮云归问:“刚刚他是和我们一起找人了吧?”
“好像是。”王洪发拍拍身旁一直没说过话的男人:“我记得没错吧?”
那男人单从外表看也就三十上下,但秃了的发顶显得格外老气,此时被人一拍才愣过神来:“对,没错,是一起的。”
“那可能是先上车去了。”阮云归紧紧衣服领口,他总觉得今夜冷的有些莫名其妙。
七月份的晚上不该这么冷啊……
不止他一人这么觉得,其他几个也纷纷应和,都要上车去,等明天天亮再想办法找人,只有张妍婷还在哭闹不止。
王洪发是穿的最少得那个,上身只有一件黑色短袖,此时早已被冻得受不了,哪会在意一个女人的疯言疯语,率先往大巴车方向走去,另一个男人也立马跟了上去。
见两人已经上车,阮云归劝道:“我们知道你的心情,但总不能让大家伙儿在这里站着啊。”
李曼文跟着说:“是啊,先上车吧,车上暖和,然后我们再想想办法。”
妖风阵阵,刮的行道树沙沙作响,张妍婷渐渐停止了挣扎,被李曼文搀着往车上去了。
不只是张妍婷,祝尘对于回车上一事也没多少兴趣,阮云归往前走了几步,见他人还停在原地,不禁奇怪道:“你不上去吗?”
“……”祝尘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他的确不太想回到那辆车上,因为他早就找到了张妍婷的妹妹。
黑夜里,从大巴车窗中透出的光格外显眼,祝尘看着那个坐在窗边的女人皱起眉来。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那女人也歪过头看向外面,好在祝尘早已移开视线。
身后客运大厅空无一人,只有黯淡的路灯照在广场。
比起留在这里,回到车上似乎是更明智的选择……
路过阮云归时,祝尘微微叹气道:“你该老实睡觉的。”
出乎意料,乘务员并不在车上,甚至连司机都不见了踪影,他们一共剩了六个人,除忽然陷入沉默的张妍婷外,其余五个不约而同的凑在一起,连祝尘这种不合群的都被拉来充数。
“我叫王洪发,躲债来的。”王洪发说话大咧咧的,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先自报了家门。
“我叫李曼文,你呢?”
她问的是祝尘,可祝尘却心不在焉,那张漂亮的脸长在他身上真是浪费资源。
见祝尘不答,好在秃顶男人及时接过话茬,才不至于令场面太过尴尬:“俺叫孙顺平。”他说话时带了点儿乡土口音,听上去滑稽无比。
“你哪儿人啊?”王洪发插话说:“听着怪好玩的。”
“穷地方,山沟沟的。”
“穷还往我们城里跑!”
李曼文也跟着调侃起来,开的玩笑听着有些刺耳,令阮云归抹去不少对这姑娘的好感。
被冷嘲热讽的乡野汉子只得嘿嘿笑着,没人去问阮云归,毕竟他举止内向又平平无奇,放在哪儿都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个。
“元……云归?”
阮云归看向声音的主人,纠正道:“阮、阮云归。”
祝尘挑挑眉,总算不再纠结睡不睡觉的事情,而是说出了他自己的名字:“祝尘。”
阮云归有些受宠若惊,继而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你的学生证掉了。”祝辰从兜里摸出一张蓝色卡片,扔回阮云归手里。
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李曼文也凑了过来,她推推脸上的眼镜提议道:“咱们玩点游戏吧。”
漫漫长夜,找些打发时间的乐子倒也不错,王洪发第一个举手同意,孙顺平也点头应好,只有祝尘冷漠的呆在阮云归身后,完全是不想参与的样子。
“来嘛,很好玩的。”李曼文长的其实不错,虽然不是一眼惊艳,但也绝不是没人追的类型,见祝尘不买她帐,倒是更来劲了,一个劲儿的撒娇说:“哥哥玩嘛玩嘛。”
这招果真有用,只见祝尘看着她,对她说了第一句话:“你多大?”
“二十三。”
“姐姐,我二十。”
这下倒好,还不如不说,吃了瘪的李曼文听懂了话里拒绝的意思,也不去自讨没趣,转而对阮云归道:“那小哥玩不玩呀。”
阮云归不知怎么的这盆水就浇到了他头上,问:“玩什么?”
“晚上肯定要玩点刺激的。”李曼文眼珠子轱辘转一圈道:“我们每人讲一个鬼故事,看看谁的最恐怖。”
车窗外面的风愈演愈烈,稍小点的砂石都被卷起,噼里啪啦的打在车身,在这种境地讲鬼故事只怕不是什么好时机。
一时间四下无人应答,只有角落张妍婷细微的呜咽声。
“你们不会怕了吧。”李曼文嘲笑道:“一群大老爷们儿,瞧你们怂的。”
“谁怕了,俺不怕!”孙顺平第一个响应,他将腿从地上抬起,像在家那样盘腿而坐:“恁可别害怕哈。”
“快说。”李曼文来了兴趣,支起耳朵听着。
“俺要讲的这个故事是发生在俺家的……”
孙顺平打出生起就没离开过家,一来家庭贫困,二来他上面有三个姐姐,重男轻女的现象在他家尤为严重,因此无论他做什么都几双眼睛盯着。
起初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被念碎了的几句唠叨。
“你得好好学习,长大了才有出息。”
“夏天别去河边玩,掉下去怎么办。”
“咱老孙家就指望你传宗接代了。”
这些话孙顺平几乎是从小听到大,尽管他并不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可等真的他发觉时,事态已经严重了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在看着他。
大姐早就嫁人,三姐为上学的事和家里闹的不可开交……
他偷偷观察过父母,两口子都是农民,虽然对他百依百顺,关注过度,但也不会成日里跟踪着他。
孙顺平的故事讲到这里时,王洪发打岔道:“你直说是你二姐不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一向老实巴交的汉子咽了口唾沫,听车窗外的风刮了许久才开口说:“可俺二姐早就死了”
二姐死的那年,孙顺平刚上中学,他成绩不好,偏偏家里人不愿意让他去读职高,又舍不得他学体育吃苦,于是孙顺平走上了美术生的路。
为了供得起他,二姐进了工厂,三姐从县里最好的高中回了家。
也就是那一年,二姐因操作失误被卷进车床,拖出来时连人样儿都没了,上半身被碾成人肉碎渣,只剩两条腿和半拉肠子留在外面。
因为是二姐自己操作的问题,工厂只赔了一点点钱,但孙顺平的学业算是有救了,孙家接连摆了两天酒席,第一天是出殡,第二天是升学……孙顺平站在灵堂前,总觉得二姐那张黑白遗照要滴血泪来。
打那之后,那双甩不开的眼就黏住了自己,哪怕夜里睡觉时都不曾移开……包括现在。
最后的那句话令众人都沉默了片刻,还是李曼文先打破寂静:“那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大城市,你爸妈放你出来了?”
孙顺平摇摇头,他靠在椅背上看向李曼文说:“不是讲鬼故事吗,俺讲完了。”
“你编的啊!”王洪发一巴掌拍在孙顺平的背上,像是开玩笑又像是真的动了气:“我还以为是真的呢,个孬孙儿!”
孙顺平打着哈哈,气氛瞬间缓和不少,尽管他手心里早已布满冷汗……
他很确定,它还在看着自己,此时此刻,就在这辆车的某个角落!
李曼文和王洪发说的故事要比孙顺平的惊悚许多,甚至夸张的配上了动作,但那都是地摊上看烂的鬼怪小说,早就没了新意,一直轮到阮云归时,祝辰才重新打起精神。
“我……额……”
阮云归想半天都没想出来什么刺激的见闻,除了一场家破人亡的车祸,他简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阮小哥,你行不行啊。”
“不然你直接退出吧,太丢人了。”
阮云归尴尬的抓抓后脑勺,毕竟他着实不太擅长此类社交,就在他准备认输时,一旁看热闹的祝辰忽然开腔了:“我替他说个?”
见他主动参与进来,李曼文忍不住出言讥讽,显然还记着之前的仇:“弟弟,你不是不玩吗,怎么现在又想加入了?”
祝辰却并不恼,反而微微一笑道:“我怕直接秒杀你们。”
听他这意思好像十拿九稳,王洪发不信邪的说:“那你讲出来大家听听啊。”
“对嘛对嘛。”孙顺平也附和着。
车内亮着的灯不知何时只剩了头顶的一盏,或许是众人听故事听的太过入神,竟没一人发觉,祝辰一只手托住下巴,另一只手指了指车窗外飞快后退的景物,仅三个字就令所有人长出鸡皮疙瘩。
“车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