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碎巴黎》日畔飞天

17、出游

　　我是如何爱你，
　　道不尽千言万语。
　　天堂或是地狱，
　　醒来还是梦里，
　　爱你不息。
　　纯洁地爱你，不管开始和结局；
　　勇敢地爱你，哪怕伤害和背叛；
　　爱你，以昔日的巨痛和童年的忠贞；
　　爱你，眼泪、微笑及全部的生命！
　　永恒之于我爱，
　　只是片刻须臾！

　　“怎样？”埃斯曼公爵陷在旅馆猩红色的沙发里，一手托着本诗集，一手枕着精心打扮过的头颅，乜斜看向同样慵懒的蓝发男子，“觉得怎样？”
　　“外面包装不错。”
　　啪地合上书，掂在手中瞧了瞧：“雷~扎~巴雷尔，法兰西文艺史上从此又添了位新星……伯爵夫人真是独具慧眼啊。不过，另一个人的功劳也不容抹杀呢。”
　　“嗯？”
　　“纳赛西斯伯爵如果不是同样热爱文艺，沙龙和出版恐怕都无法顺利进行吧？”
　　轻笑，伯爵礼貌地表示不屑：“亲爱的卡嘉莉很擅长处理财务……”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回以同样的笑容，公爵起身踱到桌前倒了一点朗姆酒：“人生如戏！——如果不是最近处理西班牙的事务，我都不知道您有四分之一的西班牙血统，光是您外祖父从西班牙殖民地得到的好处就够整个家族挥霍几十年了，再加上敛财的老萨拉在法国的产业——阿斯兰，”公爵坐到男子身旁，“真是个好演员哪，不，简直完美！巴黎人以为您在马德里破了产，西班牙人认为您在巴黎破了产，实际上呢，仅是您新产业的年金就不下10万法郎吧，我猜？”
　　“20万，如果免税的话！”伯爵毫不在意身旁男子惊讶又戏谑的表情，也起身倒了杯酒，“迪亚卡，10万法郎，9万开销，照样盈余；年金60万，61万开销，照样亏损；你我交情不浅，我也无意隐瞒，赚得再多，也挡不住巨额的花费……”碰了碰对方的酒杯，阿斯兰挑眉看他。
　　埃斯曼公爵立刻领会了他点到为止的意思，自嘲而安慰地一笑，故作随意地问：“都是为了她么？在西班牙安插那么多人手——那伯爵夫人又是……”
　　门外传来上楼的脚步声和轻轻的谈笑声，公爵知趣地停下，搁下酒杯，转身的刹那，门开了。
　　空气，混着原野绿色的清新，夹杂着野蔷薇的芬芳，海潮般地涌进，扑了阿斯兰一身。
　　公爵熟练而优雅大步上前。
　　“美丽的夫人们，巴黎的郊外如何？”
　　“非常美，您真该和我们一起享受一下，空气，阳光，原野……”
　　卡嘉莉应着公爵，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房间的暗角，深蓝发的男子正惬意地晃着酒杯，望着窗外的绿，仿佛她的描述只是个玩笑，空气般微不足道。她失着神，渐渐听见身旁公爵夫人柔和的嗓音，隔了层雾似的遥远。
　　“亲爱的迪亚卡，和萨拉伯爵聊得愉快？那末，可以动身了么？”
　　“当然，我亲爱的米蕾莉亚。”公爵亲昵地搂过妻子，“马车将会直接抵达舍农索。咱们可要好好谢谢萨拉夫人哩。”说着又热情地望向卡嘉莉，“若不是夫人您和乔治~桑的交情，路易斯~杜宾夫人恐怕未必会接待我们呢！噢？米莉。”（路易斯~杜宾：乔治~桑的外祖母，舍农索城堡的女主人。）
　　公爵夫人瞬间听出了丈夫的嘲讽，急忙开口：“说的是呢。朋、友，”米莉一字一顿的说，“真是珍贵的财富啊！有卡嘉莉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噢，这么说反倒是我沾光了？纯真的友谊可真叫人羡慕。不如一会还是两位夫人同坐一辆车再续情谊吧？”
　　未等卡嘉莉开口，米莉立刻答应下来，没有一丝犹豫：“正合我意！”
　　于是埃斯曼公爵便和萨拉伯爵毕恭毕敬地跟在两位妻子身后，上了第二辆马车。
　　“巴黎最风流的贵族居然会答应陪妻子到乡下过一整个夏天，简直难以置信！——不过，您极力要求我作陪不会是想整日和我腻在一起吧？” 看着朋友悠闲地把脚架在对座，伯爵慵懒地开口。
　　公爵轻笑了一声：“阿斯兰，要我教你风流快活的法则么？——享受现在！那诗人怎么说来着？‘生命它不过是一首短诗，看过了开头便是结局。’过去和未来，回忆和向往，都是包袱，背在身上只会越走越累。我不管过去如何，将来怎样，只要现在的幸福。所以离开叫人厌倦的巴黎到乡下过几天清静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相信我阿斯兰，这个假日不会让你后悔的！”
　　阿斯兰若有所思，顿了一会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沉默，陪笑着说：“是么？也怪不得你对各种女人都应对自如……”
　　“不……”半是调侃的语调，让人猜不透真假，“除了亲爱的米蕾利亚。她的回应常不合我意呢……”
　　公爵随即回忆般地甜蜜微笑，瞥过眼睛望向窗外的原野，成群的鸭子见到豪华的四轮马车驶过，纷纷拍打着翅膀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