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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成春(3) 吃人嘴短的 ...

  •   越青泽的提前出场,搞得宋祈有点破防。
      按照原本的设想,如果越青泽再跳到自己院子里,他直接找个人把这货套上麻袋敲晕了扔出去,直接避免了未来一切可能发生的麻烦。
      多么完美的、一劳永逸的方法!
      可是还没等到那个雨夜,越青泽就带着一身及其敷衍的伤,在一个黄昏摸进了他的房间,并堂而皇之地留下来养伤。
      ……
      在被迫给这货换药的时候,宋祈看着那些连皮肉伤都算不上的伤口陷入了沉默。
      能去衙门说自己被碰瓷了吗?
      没有警察叔叔的日子他是一天也过不下去啦!
      宋祈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这几天都在思考是不是自己穿过来做了些原主本不可能做的事情,从而使剧情出现了偏差。
      可问题是原主只是个小炮灰,原书里对他日常的描写可谓是少之又少,完全不给宋祈照葫芦画瓢的机会。
      幸好他继承了些原主的肌肉记忆,知道见到什么人该叫什么,什么场合该行什么礼……总之勉强能应付日常大部分事情,但是有没有纰漏就没法保证了。
      真是头疼。
      宋祈捏捏眉心,把吃了一半的糕点仔细包好放进袖袋中,又伸手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忽然他余光瞥见对面的空杯,瞅了两秒后又快速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去想上面是否还残留着越青泽的温度这种事情。
      大概是原主对这位偶像的倾慕已经刻进骨子里了,以至于他看到有关于越青泽的东西就止不住地联想。
      倾慕没有问题,但是这种肌肉记忆未免有一点……
      bt。
      过了一会儿,空杯子被拿起,重新扣回茶托里,看起来和其他杯子也没什么两样。
      “公子,到府上了。”
      阿顺撑着伞站在车后,等宋祈掀开帘子便把胳膊和伞递上前,小心地馋扶自家公子下来,自己又淋了一身雨。
      而宋祈则是又一次把伞扶正了。
      大雨中,宋府暗色的大门紧闭着,两侧的石狮子威严依旧,旁边青灰色墙上的“泽”字也早已被冲掉了——打眼一瞧,宋家好像和传说中百年前没什么差别,还是那个“德合为美,才合为茂”的名门望族。
      但是宋祈知道,这些所谓的权势和名望,在战乱和天灾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他在雨中静静看着面前高大的门楣和烫金的匾额,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这么好看的大门,不知道还能看几次。
      真是可惜。
      进了自己的竹院,宋祈就让阿顺退下了,他自己回了房间,进门后飞快地关上了房门。
      一回头,果不其然就见越青泽换了一身黑衣,正侧躺在窗边的矮榻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一本话本在看,相当惬意。
      听到动静,越青泽抬了下眼皮,翻过一页书,懒懒道:“你是回了趟京?”
      这是在讽刺马车慢呢。
      宋祈对这人的毒舌早就见怪不怪了,直接忽视他,进了内间换了身衣服,顺便把长发也散了下来。
      解开发带的瞬间,三千青丝如瀑般垂落到腰间,在旁人看来这画面可能有些唯美,但是下一秒宋祈就把手指插进头发里,一边揉发根一边龇牙咧嘴。
      这长发未免也太重了吧,疼死他了!
      而且这十天来他发现这痛感越来越有存在感了,搞得他不仅头皮疼,现在脖子也跟着疼。
      真不知道现代那些长发勇士怎么忍受这等极刑的,反正他不太行。
      揉了一会儿头皮,觉得舒服一些了,宋祈才慢慢走到外间去,在桌前坐下,铺开纸张开始画画。
      穿越过来之前,宋祈隔壁住了个单身山羊胡老头。这老头姓谢,人也很屑,傲得很,平时基本用鼻孔瞧人,但唯独对宋祈笑眯眯的。谢老头原本是个高校里的美术老师,退休下来之后一个人住得无聊,就天天研究做饭。要命的是这老头一画画的,但是做饭的天赋点却拉满了,每次一到饭点,宋祈都要朝着他家的方向流口水。
      有天老头忽然敲门来问他要不要过去吃饭,宋祈脑子一热就进了对门。那天的饭非常丰盛、异常好吃,他吃的时候那叫一个不假思索,答应做谢老头的徒弟的时候也那叫一个不过脑子。
      “以后每周六下午三点过来,我教你画画,不仅包教包会,晚饭也全包,绝对包你满意!”
      18岁的宋祈一抹嘴,打了个嗝,拒绝得话在嗓子眼里转了几圈,出嘴就变成了“好的师父”。
      于是他就开始了长达几年的美术之路。
      从素描到油画到国画到水粉……只要是老头会的,他统统教了个遍。可惜宋祈天赋不高,学了个七七八八但并不精湛。不过宋祈会夸他做饭好吃,每次都能把老头哄得心花怒放,也就能免去因为画得潦草而挨一顿臭骂。
      如今宋祈忽然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尽管他知道事情的大致走向,但很多细节他也无法掌控,说不慌是假的。从前他对美术无感,在老头那里也是吃人嘴短,现在他提起笔在纸上描描勾勾,好像有种又回到了现代的感觉,让他莫名感到安心。
      算算时间,今天又是宋祈去蹭饭的日子了,不知道那老头听见自己的死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很罕见地,宋祈有点想他。
      越青泽速度极慢地翻了两页书,抬眼瞥见宋祈散落的长发,心下一动,下榻来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撑着脑袋专心观看。
      原主和现代的宋祈长相一样,虽不是绝世大帅哥,但五官舒展,脸部线条流畅,皮肤白净,气质清爽,属于那种耐看的类型,再加上他不错的身材,在人群里算是比较出挑的了。如此青年才俊此时正执着上好的狼毫笔,在纸上细细描画,倒是一道不错的风景。
      越青泽看着看着,原本烦躁的心竟然静下来不少。
      不知不觉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宋家大门在宋祈笔下也慢慢成了型。
      “你画自家大门做什么?这不是每天都看吗?”越青泽此时已经趴在桌子上,枕着胳膊侧头看他,声音有些闷。
      宋祈将笔放在一旁,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又伸了个懒腰,声音懒懒散散的:“因为好看啊。”
      越青泽忽地嗤笑了声。
      “你笑什么?”宋祈有些纳闷,“我画得不好看吗?”
      “好看,宋公子丹青一绝,画什么都好看。我只不过是在笑头一次见有人夸自家大门好看的,还以为宋公子早已在京城就司空见惯了呢。”
      不知怎的,越青泽这话落在宋祈耳朵里那叫一个怪。
      原书里的这位大反派也这样阴阳怪气吗?
      “公子,大夫人请您过去。”宋祈正想得有些出神,门外传来阿顺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嗯,知道了。”他应了声,对着越青泽小声道,“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越青泽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嗯”,依旧趴在桌子上盯着那幅画看。
      宋祈偷偷爽了一把,也懒得管他,去里间把头发重新盘起,反复照了照镜子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出去。
      阿顺正拿着伞等在廊亭下,见自家主子出来便立马迎上前,只是面色有些犹豫:“公子,下次您还是叫下人为您绾发吧。”
      宋祈嘴角抽了下,嘴硬道:“无碍,我就喜欢扎得松些。”
      阿顺瞧着自家公子颈间散落的几缕长发,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罢了,公子自从十日前从树上摔下来之后磕到了脑袋,大夫说能醒过来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万不可再奢望太多。
      所以无论公子变成什么样子,他开心就好。
      阿顺这样想着,把伞又朝前侧倾斜了些。

      ——

      按照书里的描述,宋家在春城的老宅大概只有京城宋府的三分之一大,但是对于宋祈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穷苦大学牲来说,这座老宅的奢华程度和占地面积已经超出他想象力的范畴了。
      来这里十天了,他还是不习惯自己院子里就有一大片湖,也不习惯出了院子就能看见漂亮的大花园和各具形态的巨石,更不习惯去找原主母亲就要走将近20分钟的路。
      求求了,能不能整个共享单车啊……
      宋祈走在一望无际的廊亭里,心里很崩溃,面上却得维持世家翩翩公子的形象,非常痛苦。
      原来做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容易。
      他忽然没那么仇富了。
      不知走了多少步,过了多少道门,他们终于来到了宋夫人的所住的兰院,里面一众人已经等候多时。
      “母亲,儿子来迟了。”宋祈进去,朝着坐在主位上的宋夫人柳溪乖乖行了个礼。
      柳溪连忙起身去扶他:“来的路上有没有被淋着?”
      宋祈站直,摇摇头:“母亲放心,阿顺将儿子照顾得很好。”
      柳溪招呼他坐下,又吩咐丫鬟倒茶上点心,自己也坐回主位。
      “你前些天忽然把那些丫鬟婆子都请了出去,我还担心就阿顺一个人照料不好你的起居,现在你这脸色,倒比之前好了不少,我总算能放下心来了。”
      宋祈但笑不语。
      开玩笑,他一个21世纪独立自强的新青年怎么能被别人窥探到隐私呢,况且他有手有脚,压根就不需要那些姑娘服侍。
      寒暄几句后,柳溪才进入今天的正题:“你今天去县衙,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宋祈咽下一口茶,简单地给她说了下今日见闻——当然,那些和宋家气质极为不符的嚣张话他没复述。
      “母亲不必担心,这件事我已有了些眉目,真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柳溪点点头:“你如此说我便放心了。眼下你祖父西去,你父亲病倒,禧儿在外征战,若是祉儿在,你也不必如此操劳。我们家已……”
      宋老爷宋知明与其夫人柳溪共生有四个孩子:长子宋禧、次子宋祉、三女宋妍和幼子宋祈。其中宋禧任广威将军,如今正带兵在外征战,已有两年之久;宋妍于三年前嫁入京城赵家,生有一女;而宋祉……则是早早地夭折了,去世那年不到九岁。
      原书里有写柳溪虽面上不显,实则内心一直在自责,宋祉的死已然成了她心里永远没法愈合的伤口。
      宋祈连忙打断她:“母亲,瞧您这话说的,儿子是也是宋家人,这种时候理应为家里分忧,不必分什么长幼有序。大夫说父亲的病不严重,很快就好起来了。我也听说西部战事顺利,相信大哥不日便能凯旋归来。您且放宽心,咱们家日子还长着呢。”
      闻言,柳溪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脸上却是挂着笑的:“好好好,我们祈儿长大了,我这做娘的也安心了。”
      为了安抚柳溪,宋祈中午留在兰院这边用了饭,等柳溪说乏了才回自己院子。
      进了屋关上门,宋祈靠着门长舒一口气,缓缓滑坐下来,双手抱膝,脸一埋,就这么瘫在了地上。
      “地上凉,起来。”越青泽不知何时来到了他面前,轻声问,“去床上躺会儿?”
      宋祈沉默半晌,忽然抬起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没有任何犹豫,越青泽当即点头:“可以。宋公子请说。”
      这次他用的是敬称,语气也不似平常那样玩笑,整个人严肃得不行。
      宋祈见他这副紧张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儿,找点乐子做罢了。你扶我起来,我们慢慢聊。”
      两人一直聊到晚饭送过来。
      因为宋家上下要为刚过世的宋老太爷守孝,不能沾荤腥,所以厨房做的饭都是无一例外的清汤寡水。没油水也就算了,关键是量也不够,每次只能吃个四五分饱,宋祈只能半夜让阿顺去厨房偷个馒头吃。
      还有比他还惨的穿书人吗?
      不过这等苦日子在越青泽来之后结束了。
      虽然宋祈不能随意出门,但是越青泽可以随时飞出去呀!
      谁能拒绝美味的烤鸡烤鸭烤鱼呢?
      看样子他就是吃人嘴短的命啊……宋祈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含泪啃下一块鸡腿。
      真好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成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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