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杀了我 杀了我，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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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丽特温柔地将索丽扶到酒馆的凳子上坐好，她蹲下来平视索丽，“可能在你眼里有些……”她卡了壳，不知道如何用这边的语言讲出“圣母”这个词。
迟钝一下，沃丽特继续组织语言：“这些人是想杀了我和菲尔维，但是他们的目标并没有达成，更何况他们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那些没有参与围杀的老人、女人和孩子们，他们或许有罪，但是罪不至死，我不能接受自己什么都不做，只是默默接受这么多人的死亡。”
索丽愣在原地，在这个以劫道为生的村子里生活这么久，不知不觉她的思维模式也发生了变化。“火焰净化一切罪孽，怜悯所有人。”索丽长长叹息，“您说的对，沃丽特小姐，我已经背离了永恒之火的指示，您的心灵比任何宝石都要珍贵。只是，沃丽特小姐，”索丽灰色的眼眸中满是哀伤，“在这样的世界里，您这种性格的人，会过得十分艰难。”
沃丽特并不是很懂索丽说了什么，她温柔亲切地捏捏索丽的脸庞，“今天这么血腥，吓坏了吧？等安全了，我再叫你出来。要是等了一会你没有听到任何消息，休息好了就快点离开这里。”
沃丽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出了满是血腥味的酒馆。她脸上满是苦笑，她也觉得自己此刻过于圣母，但是……她来了这里才过了几个月？就见识了两场大屠杀，过了二十多年现代温和平静的日子，她很难接受这里人命如草芥。那些充满恶意的村民是该死，但是还有很多无辜的孩子。
至少，至少保住孩子的命。要是菲尔维发狂杀了自己，那就……沃丽特打了个哆嗦，希望能回到原来的现代世界。
有些房子点燃了灯光，迟迟没有等到酒馆消息的妇孺心神不宁，犹豫着要不要去酒馆看看情况。一直盯着酒馆的孩子见到是满身是血的菲尔维从酒馆中出来，一声尖叫，在村庄里边跑边喊：“快跑！变种人活着出来了！”
菲尔维冷笑，挨个冲进屋子，他像手持镰刀的死神，惨叫随着他的脚步不断响起。
沃丽特被惨叫弄得心神不宁，她丢下索丽，飞快跟着菲尔维留下的血脚印。菲尔维的动作太快了，妇孺们又对这次行动信心满满，大多都在熟睡，拥有超出常人体格的菲尔维轻松屠杀。
菲尔维已经进入了村庄里的最后一间屋子。女人的惨叫从屋里响起，沃丽特一进门就见到血腥的一幕。她冲上前一把抱住了惊恐到浑身僵硬的孩子，扭头冲着菲尔维喊：“放过这个孩子好不好？如果你是为了复仇，那么多人的血也能浇灭你的怒火了！”
菲尔维脸色苍白，扭了扭脖子，语气十分冰冷：“让开，我不想说第二遍。”
沃丽特把孩子挡在身后，“这是一条命，我不希望再……”
话还没说完，菲尔维就冲到了她的身后。沃丽特心中一片冰凉，无力感潮水一般淹没了她，在这个冷酷的世界，她只会给这边的原住民带来无尽的死亡与灾难，什么都改变不了。
把沃丽特从绝望中叫出来的是菲尔维嘲讽的声音：“让我看看，真是一个会咬人的小狼崽子，瞧瞧，真有人被你的演技蒙混了过去。”
沃丽特扭头，发现菲尔维正紧紧抓着男孩的右手，匕首从他的右手上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菲尔维右手用力，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男孩的惨叫。
菲尔维歪头看着沃丽特，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刚才那个距离，”他扭头看向男孩，“杀我是不可能的，你想杀的是这个女人吧？”
男孩哀嚎尖叫，双腿不住地扑腾，沃丽特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说话！”菲尔维捏着男孩的手更加用力，男孩哀嚎着喊道：“爸爸说你们这些恶魔只会带来苦难！我先杀了这个瘟疫妖女，再杀你！”
菲尔维面上满是得意，“啊哈，”他冷笑着看向难以置信的沃丽特，“仁慈的沃丽特小姐，您现在想怎么处置这个男孩呢？刚才他可是想杀了你，要不是我这个满是鲜血的人出手，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沃丽特咬牙，眼眶通红，倔强地想将泪水憋回去，她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是想救你的你看不出来吗？”
男孩破口大骂，沃丽特压根听不懂，只能看明白男孩面容上满是厌恶。
“我真的是带来灾厄的瘟疫妖女？”她吃力地重复男孩口中的词语，“都是因为我的到来，毁灭了三个村庄，巨魔也因我而死……”她心如死灰，眼泪不知不觉糊了满脸。
“麻烦。”菲尔维不耐烦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弯腰拾起地上的匕首塞进沃丽特的手里，强势地拉着沃丽特的手，用她手中的匕首抹了男孩的脖子。
沃丽特一开始还沉浸在绝望当中，当她意识到菲尔维在用她的手做什么的时候，她拼命挣扎，却毫无用处。男孩很快在他们的手下失去了呼吸，沃丽特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无声哭泣，一直在低语对不起。
菲尔维只觉得烦躁，“哭什么？他想杀了你，技术不够被你反杀有什么问题？”他像拖死狗一样，抓着沃丽特从屋子里离开，转身将桌上的油灯扔到床铺上点燃了房屋。
“看清楚，”菲尔维冷酷的声音从沃丽特的头顶传来，“这是剑与斧之时，疯狂与轻蔑的时代，是终结的时刻①。收起你无用的仁慈，它只会让你在这个荒谬的时代里死得更快。”
烈火在逐渐扩张，点燃了整个村庄，沃丽特坐在酒馆前的空地上，泪水倒映着火焰与鲜血。
“不……杀戮不应该是正常的，我没有资格剥夺任何一个人的生命。”沃丽特泪如泉涌。
菲尔维跪坐在她身边，手中的剑直直插在地面上，“什么有没有资格？你实力比人强，那就能为所欲为，杀个人，那算什么？”他冷笑着看向沃丽特，“有那个哭哭啼啼的功夫，不如强大自己。你就是因为太弱，所以我让你杀人，你就得杀。你真是虚伪，那么内疚，你怎么不自杀给那个男孩赎罪？”
菲尔维将他的钢剑从地上拔起，扔在沃丽特面前，沾满鲜血的右手抚摸着沃丽特跳动的颈动脉，抬起下巴低语，“动手吧，要不要我教你？只要把刀刺进这里，你就彻底解脱了，给那个男孩赎罪了。”
好像海妖的歌声，沃丽特仿佛被恶魔蛊惑，颤抖着手去拿面前的钢剑。她的手抖的太厉害，几度拿起钢剑，却又将抖到地上。最后，她跪坐在地上，双眼茫然，只麻木着流下眼泪。
“承认吧。”菲尔维恶魔般的低语又在她耳畔响起，“你压根没有勇气自杀，你再怎么厌恶这个世界，都不会自我了结的。人在是人之前，首先是动物，求生的本能刻在我们每个人的骨子里。你的原则，你的坚持，在你的本能面前不值一提。”
沃丽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力地觉得菲尔维说得没错，她确实没法对自己下手。那让菲尔维帮忙了结自己呢？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一向自诩心理健康的自己，怎么会有一天突然有了寻死的念头？
这一切的杀戮，真的是自己造成的吗？我究竟是导火索，还是根本原因？
沃丽特扪心自问，巨魔确实是因为她逃离了巨魔山洞才被引导了村子里，但是那是为了救下在火刑柱上的她，发狂杀人也是因为村民没有沟通直接攻击了它。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被捆在火刑柱上，那是因为村子里发生了瘟疫，但是村民却错误地怪在了她的身上。不管是想要伤害她的村民，还是屠村的巨魔，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里的屠杀……菲尔维完成了委托，但是村民不仅不想给钱，还想杀了他们。那个小男孩……她闭上眼睛不愿再想，东郭先生的悲剧没想到居然率先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两次屠杀，从中都能看到这里的人类对于异族的极端不包容，蒙昧，带着中世纪的残酷与血腥。
“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沃丽特喃喃自语，看向菲尔维：“我不愿再见到因为偏见歧视引起的杀戮，不想再见到无辜之人流血。人与人生而平等，没有人有资格剥夺他人的生命。”
这不是对这个魔法世界妥协的沃丽特所说的话语，是21世纪林浅的心声。
菲尔维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捂住自己腰间的伤口，“说的什么鸟语。我受伤了，你去找我的马，上面有药剂。”
沃丽特闻言，转身朝着马走去，却被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惊到，一扭头发现菲尔维倒在地上。
他脸色苍白，血液从他的伤口渗出，看着沃丽特，嘴唇一张一合。
沃丽特跪在他的身边才勉强听清，他说：“杀了我，为巨魔还有这些村民报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杀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