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尾声 这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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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丽从背后的酒馆中走出，将地上的钢剑拾起来递到沃丽特的面前。
“正如永恒之火的教导，变种人是用亵渎神明的仪式制作的，他们丧失了人性，本身的存在就是对永恒之火的亵渎。沃丽特小姐，您也看到了，菲尔维屠杀了村里的所有人，之前还那样折磨您。您就不想报仇吗？他现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要您用剑刺入他的胸口……一切都了结了。“
短短一段时间，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把武器递到她的手里让她杀人。她有资格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吗？菲尔维虽然百般折磨过她，还杀死了巨魔，但是在村民要求烧死她的时候，是菲尔维保护了她；在村民攻击她的时候，也是菲尔维出手救了她。菲尔维不是好人，但是沃丽特没有资格杀了他，更何况……她在21世纪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怎么能再让自己手染鲜血？
沃丽特摇头，声音还带着痛哭后的沙哑：“不，我没有资格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更何况菲尔维刚才救了我。他杀了村民，如果你要报仇的话，请……”她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我的请求很……你们两个都救了我，我夹在中间也很为难，你要是报仇的话，先杀了我吧。”
沃丽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我好想回家啊，这里不是我的家。”
索丽跪坐在地上，握着沃丽特的手，温暖有力的目光注释着她：“沃丽特小姐，我个人和菲尔维并无恩怨，反而……反而他替我报了仇。”
心底的重石突然松动了一些，沃丽特不住道谢，飞快地跑到酒馆。火还没烧到这里，她赶紧把马牵了过来，在马背上的背囊中摸出了一瓶药剂。她用力抱起菲尔维上半身，小心翼翼把药剂递到他的嘴边。
没想到菲尔维居然扭过头去，即使虚弱到只能用气声说话，还是满脸挑衅，沃丽特得弯下腰耳朵凑到他的嘴边才能勉强听请，“杀了我啊，在脖子这里轻轻一抹就行了。”
沃丽特只觉得菲尔维怕不是杀戮太多，被血糊住了脑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好不容易活下来，还不老实吃药，还在那里唧唧歪歪杀了他？她粗鲁地将药瓶怼进菲尔维嘴里，“快喝。”
菲尔维有些茫然地喝下药水，脸上青筋控制不住暴起，还在流血的腰部渐渐止住了血液。他捂着伤口坐了起来，之前一直放在身侧的左手伸到了沃丽特的面前，手心摊开，里面藏着一把匕首。
“哈。”他扯了扯嘴角，“你得庆幸自己没有出手，不然躺在这里的尸体就多了一具。”
沃丽特已经被菲尔维的操作弄到无语，她学着菲尔维的冷笑，“怕不是今晚的血都进了你的脑子，所以你看谁都像杀人犯？我可不是……”她卡了壳，想说“执行正义的警察”，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含糊了过去。
“我恨你杀了巨魔，但是是巨魔先屠杀了两个村子，你只是完成委托而已。今晚你杀了这么多人，也是他们动手在先，更何况你还救了我。我不喜欢杀戮，但也没必要为了这些陌生人杀人。真正有资格对你动手的，是索丽。至于我自己的话……”
沃丽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留下来的小男孩的鲜血，仿佛还带着他生前的温度，“我恨你之前百般折磨我，也恨你强迫我杀人，如果有条件的话，我一定会把你吊在树上狠狠打一顿。”
“真是一个伟大的理想，只不过你得梦里才能实现了。”菲尔维的头转向索丽，冲她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那么，你要动手吗？我身受重伤，几乎动不了，这是你最好的动手机会了。”
索丽打了个哆嗦，“当然不，虽然永恒之火认为，猎魔人是邪恶的化身，但很明显，即使是这样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更何况，你还杀了村长一家，替我报了仇。”
菲尔维大笑，扯动了伤口，他疼的龇牙咧嘴，这个时候他才有了一些活人的模样，不再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看来你的信仰也没有那么虔诚。”
索丽点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现在还不能为永恒之火牺牲，更何况是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
沃丽特有些困惑，“村长一家是你的仇人？”
“当然。如果您愿意，我就和您讲讲我的故事吧，”索丽在沃丽特身旁坐下，看着村子里的大火渐渐蔓延。
“我爸爸是永恒之火的牧师，在我5岁的时候，他带着妈妈和我来到了西维克村传教。那时候，永恒之火的信仰还没有传到这里，村民们也十分排斥外人。我爸爸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在村里定居下来，并逐渐获得了村民的尊敬，永恒之火的信仰也在这里慢慢扩散开来。
但是村长对这一切十分不满，他认为我爸爸的所作所为影响了他在村中的地位，于是就在饭菜里下药，就是给你们吃的饭菜里下的药，能够让人无知无觉地睡死过去，然后杀了我的父母。当时我生病了，胃口不佳，晚饭没有吃。在他摸过来的时候，我装作无知，问他是不是来给我和家人治病，他又想要我爸爸保存的草药笔记，才勉强躲过一劫。
因为我的父母从来不让我出村子，所以杀了我的话很容易露馅，又加上我表现得对他全方面信任，他才放过我。
从此村长成了村里的牧师，按照自己的心愿随意解释永恒之火的教条。周围的村民们也在他的引导下渐渐走了歪路，当起了强盗。像这样在酒馆围猎外人也不是一次两次，曾经还杀死了一个听说很著名的剑术大师，所以他才敢对菲尔维动手。
我没有能力杀了村长报仇，一直自学爸爸留下来的草药笔记，等自己长大能独自生存了，就杀了这一整个村子的人，他们已经完全违背了永恒之火的教导。现在好了，猎魔人已经替我报仇了。”
索丽的故事说完了，在说这些的时候，她没有哭泣，没有崩溃，仿佛说的是旁人的故事，只有到最后说到大仇得报时才轻松一些。
沃丽特在索丽讲述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擦身上溅上去的血液。听完索丽的故事，她心中一片悲凉，这个残酷的世界，好像容不得一丝温情。她伸手拉住索丽的手，入手是一片冰凉，“你……你这么小就失去了父母，这些年很辛苦吧。”
索丽的眼神怔楞了，失去父母的这几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村民们反而说她不详，放任孩子们百般欺辱她，要不是村长图谋她爸爸留下的笔记，暗中回护她，她都不一定能顺利长这么大。
她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回握住沃丽特的双手：“都过去了，沃丽特小姐。我的仇终于报了，接下来我打算靠着自己的草药学技术，前往迪林根做一个草药学徒，将一生奉献给永恒之火。您愿意跟我一块前往吗？像您这样心地善良的小姐，永恒之火是您最适合的归宿。”
一直靠在沃丽特腿上休养生息的菲尔维闻言睁开了猫眼，“小鬼，沃丽特是我的战利品，应该跟着我。你想带走她？那得先问过我的剑。”
沃丽特无奈地看了一眼索丽，叹了口气。她又低头看向菲尔维，刚喝完药剂的他脸上已经恢复了一丝血色，他像没骨头的蛇一样，直接瘫在沃丽特腿上，瞪大双眼直勾勾盯着沃丽特。
这个样子的菲尔维看起来平易近人了很多，不再像是精神有毛病的样子，更像一个天真好奇的孩子。沃丽特被他盯的百般不自在，试探性伸手，捂住菲尔维的眼睛，“休息一会好不好？天快亮了。等你休息好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我怕会有人把我们抓上火刑架。”
菲尔维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异议，安安静静躺在她的腿上闭上了眼睛。索丽在他们面前生了一堆火，也躺了下来。沃丽特也想安稳睡下，但是现在算是在野外，她一直不敢睡死，更何况一闭眼，眼前就浮现小男孩死亡前的面容，以及温热的血液喷溅到她身上的那一幕。她神经质地一直用手去反复摩擦被小男孩血液迸溅到的地方，那块的皮肤早就发红，失去知觉，她还没有停手。
菲尔维悄无声息睁眼，看向沃丽特的动作。他冷不丁开口：“你再怎么擦，也掩盖不了你杀了人的事实。”
沃丽特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向索丽，发现她早已睡熟。才侧过头去，不想看菲尔维，轻声回答：“我知道，只是总得做些什么掩盖这一切，才能不背负什么活下去，这种愧疚迟早会将我彻底压垮。”她朝着菲尔维露出一个脆弱的笑容，“虚伪不？”
菲尔维瞪大猫眼看着渐渐西垂的星辰，露出了标志性的冷笑：“有什么好虚伪的？我们先是动物，活下去是我们的本能。”
他起身活动了下手脚，沃丽特有些震惊地发现昨天重伤差点爬不起来的菲尔维，虽然今天看上去也很虚弱，但是已经足够上路出发。
“先教你一课，这个世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为了生存，谁都会不择手段。”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