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留之间》又槐

32、第30章 围

　　围裙女生表情微妙地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人：“你们要不回房间再搂搂抱抱？”
　　董霜脸上一燥：“不是，我是被吓到了。”
　　吴满庭：“你又看到了？”
　　董霜想起女童纸人的笑眼，搓了搓手臂：“你刚刚有听到笑声吗？就是纸人发出来的。”
　　吴满庭摇摇头。
　　围裙女生走上台阶，趴在门上往里看了看，然后拎起铜锁仔细打量着。
　　“刚刚女人给那个男生的钥匙，是不是就是这把锁的钥匙？”围裙女生问。
　　董霜回想了一下：“不知道，没看清钥匙的细节。”
　　围裙女生把锁侧过来看了下锁眼，从头上取下一根发卡作势就要往里捅，下一秒围裙女生的动作一僵，烫手一般把铜锁丢开。
　　顺着围裙女生的视线看过去，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路边的阴影里，原本阴沉的脸色在三人看过去的瞬间恢复正常。
　　“三位。”女人笑着走出阴影：“时间差不多了，请随我去礼堂吧。”
　　三人没说什么，默默跟着女人离开祠堂附近，在拐弯的时候，吴满庭回头看了眼祠堂，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礼堂里已经站着几个人，董霜扫了一眼，发现比刚刚吃饭时还少了一个人。
　　“人齐了。”女人微微一笑，从身后拿出一叠红纸分给众人：“还请各位剪几个喜字出来，大小不限。”
　　“人齐了？”围裙女生也发现少了一个人：“那个胖胖的男生呢？”
　　“人齐了。”女人依旧笑着，目光扫过众人，戴眼镜的男生脸色铁青，止不住地发抖。
　　女人拿着红纸给众人演示了一番后就离开了，董霜摸着红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纸上潮潮的。
　　围裙女生看着女人关门离开，问道：“发生什么了？”
　　几秒沉默过后，瘦高中年人开口：“你们走后，我们又在那等了一会，有个小伙子实在忍不下去，就去找那个女人理论，谁知道吵起来了。那个小伙子刚喊了一句，就，就......”
　　瘦高中年人说不下去了，但也不难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吴满庭找了个椅子坐下，把红纸对折起来，慢悠悠地开始剪纸。
　　另外两个女生中的卷发女生看着他：“你还真剪啊？”
　　“不然呢？”吴满庭轻哼一声：“你觉得你还能打开门出去吗？”
　　另一个齐刘海的女孩去试着推了下门，惊慌道：“门开不开了！”
　　董霜已经拿着剪刀坐在吴满庭旁边，围裙女生也默默找了个椅子开始剪红纸，其余人见状也都沉默地找地方坐下。
　　围裙女生的动作很快，旁边已经堆起了一叠喜字，董霜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手中刚展开的歪歪扭扭的字，有些嫌弃地摆在一边后低头揉了揉眼睛。
　　放下手，眼前多出一对木头腿，他顺着往上看，女人正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跟我来，有其他事要你帮忙。”
　　董霜的心猛跳几下，女人又对着围裙女生说：“你也来。”
　　众人生怕被女人点出来，小心翼翼地缩着肩膀不敢看向这边。
　　“我也去。”吴满庭抬头说。
　　有人抽了口凉气。
　　女人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留在这里。”
　　吴满庭把剪刀往旁边一放，抬头扣住董霜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他十指交握：“我们是形影不离的恋人，他去哪我去哪。”
　　众人：“......”
　　董霜：“......”
　　看着交合的手掌，董霜眼皮一跳，麻木地缓缓握紧对方：“是的，我们形影不离。”
　　女人：“......”
　　董霜似乎看到女人的瞳孔迅速颤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冷下脸说：“你留在这里。”
　　吴满庭夸张地叹了口气，表情担忧地抱了抱他，声音甜腻：“亲爱的，你要小心哦。”
　　董霜有点冒汗。
　　女人腮帮子鼓了一下，快步走出房间，站在门口催促两人快些。
　　两人跟着女人离开，路上围裙女生一直偷瞄着他，视线被他抓住后，围裙女生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还是靠近他低声说：“我尊重每一种性向。”
　　董霜：“......”
　　董霜：“我们只是朋友，刚刚是权宜之计。”
　　围裙女生点点头：“嗯嗯，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董霜：“......”你一点也没懂。
　　女人带着两人走到少爷的房前站定：“明日要成亲，还麻烦两位务必把少爷的房间打扫干净。”
　　董霜：“少爷现在在房间吗？”
　　女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在。”
　　说完，女人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圆桌和椅子，靠墙摆着几个书架，角落里有一个一人多高的衣柜，衣柜旁边是一个带锁的矮柜。床铺上盖着一张红布，窗户紧紧关着，只有桌子上的烛台提供着光亮。
　　房间里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不要开窗，不要熄灭烛火。”女人没有进房，递给两人两块抹布后就把门合上了，烛火闪了一下，两人一时都站着没动。
　　董霜：“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有股生肉的味道。”女生皱着眉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这房间看着也不脏啊。”
　　董霜把手中的白色抹布翻开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问题，就随手在桌子上擦了擦。
　　女生忽然开口：“我叫张桃，你呢？”
　　“董霜。”
　　“董霜。”张桃说：“你来看这个。”
　　董霜转身，张桃面色凝重地看着打开的衣柜，里面只放着两件衣服，一件红的，一件白的。
　　都是纸做的 。
　　张桃轻声问：“那个男生没能走出去，那我们呢？我们还能出去吗？”
　　董霜注意到红衣服的口袋里鼓起一块，手指用力搓了下手心，伸手快速把东西掏了出来。
　　“不知道，但总要努力一下。”董霜看着刚刚掏出的银白色小钥匙，上面不知道沾到了什么，有一片红褐色的痕迹。
　　房间里只有矮柜是上锁的，两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董霜半蹲在旁边，把钥匙插了进去。
　　烛光像被风吹动般大幅度闪了一下，董霜打开柜子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然而柜子里并没有东西。
　　“咚！”
　　两人回头，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正好摔在圆桌上，脸朝着两人。张桃被吓到猛地抖了一下，面部抽动着，董霜迅速上前捂住她的嘴。
　　“主家喜静，不要大声喧哗。”
　　张桃攥着拳急促呼吸了几下，恢复平静后她拍了拍董霜，示意他松手。
　　摔在桌子上的人就是中午被选成新娘过来送饭的男生，他四肢折断，肚子被剖开，内脏不翼而飞，脸上还留着惊恐害怕的表情。
　　“咚咚。”
　　门被敲了两下，两人的目光移到门上，女人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少爷快回来了，打扫完了吗？”
　　董霜的视线下意识移回桌上，男生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只在桌子上留下一大片血迹。
　　张桃也同样看到了那片痕迹，声音有些颤抖：“还没有。”
　　“动作快些，要是少爷看到了会生气的。”女人说完，脚步声慢慢远去。
　　两人动作不停，张桃拿着抹布去擦桌子，董霜把矮柜重新锁上，钥匙丢进红衣服的口袋里。
　　张桃猛擦着桌子，表情有些绝望：“草，擦不掉。”
　　那血迹像是渗入了桌子，怎么都擦不干净。董霜右眼皮抽动几下，他快速环视着房间，走到床边一把把红布掀起来，转身把红布盖在圆桌上比划了一下大小。
　　董霜：“把布撕开盖在桌子上，剩下的还够铺回去。”
　　张桃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刚刚顺手放进去的剪刀，两人迅速把红布剪掉一块。张桃把红布铺在圆桌上修剪着形状，董霜重新把布盖回床上。
　　门外的脚步声靠近，他动作有些着急，不小心碰歪了枕头，露出枕头下的一根毛笔。来不及多想，董霜一把抓起来塞进口袋。
　　“吱——”
　　门直接被大力推开，女人依旧没有进房，站在门口看着房内。她的目光在铺了红布的圆桌上停留几秒，嘴角微微往下压了压：“出来吧。”
　　女人带着两人去到膳厅，厅里的人都朝两人投来了震惊的目光，只有吴满庭笑眯眯地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夹着声音说：“亲爱的，快来，给你留了位置。”
　　“诸位吃完饭可以在宅内随意活动，但请不要靠近主家的房间。”女人眯起眼睛扫过坐下的两人：“梆子响两声后请回到房间，夜晚无事的话，不要出门。”
　　女人说完就离开了，另一桌的人七嘴八舌地凑过来问他们在少爷房间有没有发生什么。
　　董霜看了一眼年轻四人组中剩下的唯一一个眼镜男生：“那个被选成新娘的男生死了。”
　　眼镜男生身形一晃。
　　吴满庭托着下巴，冷笑一声：“新娘死了，那明天的婚礼还能举行吗？”
　　吴满庭的话让众人心中泛起绝望，齐刘海女生快崩溃了：“婚礼举行不了，那我们怎么离开？”
　　穿着衬衣的中年男人想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变得很难看：“该不会还要重新再选一个新娘吧。”
　　董霜问吴满庭：“你们在那个房间有发生什么吗？”
　　吴满庭：“没有。”
　　张桃眉头皱起，提出一个问题：“那她为什么选中我们两个呢？如果送饭那个男生是运气不好，那我们也是运气不好吗？”
　　董霜想了想：“和祠堂有关？”
　　张桃看向吴满庭：“可是他也去了。”
　　吴满庭耸耸肩膀。
　　“我看到了纸人，你撬锁被女人发现，而他什么异常都没看到。”董霜也皱起眉：“祠堂一定是关键，我们得再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