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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6、阿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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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为什么是我?”
“阿香,我……”
“……”
梦魇一日复一日困扰着他,让他也夜不能寐,可每次醒来瞧见空荡荡的宫殿,都不知如何作答。
此时的他半坐在榻上,发丝散落在白色里衣上,格外引人注目。
只是,他的发丝像是银雪那般,又白了几分。
吱呀——
外面开门的声音让他一怔,他不是让任何人都不要过来打扰他?
“阿香,是我。”
熟悉的嗓音让他身躯一震,抬眸望向面前的屏风,空洞无神,似是有些迟钝。
他能感觉到,外面的身影不止一个,神情瞬间变得有些恍惚起来,是他的姐姐吗?
外面的人许久都未曾开口,东苏合香心里也清楚,此时并不是相认的好时机,他们心中明了便足矣。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双唇,不让那些懦弱的声音从他的口中溢出,生怕外面的人会担心那般。
可站在外面的萧鑫雪怎会不知,他的阿香肯定在里面偷偷藏起来。
或许,继续压抑下去并不是一件好事。
“阿香,我把她带来了,有些话总得说清楚。”萧鑫雪的话无疑是给东苏合香一剂定海神针。
他愣愣地抬眸,似又想起什么,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回吧,任何人都不想见。”他的声音暗哑,一听便知此时的他心里是有多难受。
萧鑫雪侧过头看了眼一旁的东苏何琼,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他也很无奈,反正是没辙了。
不过他知晓,他成为了东苏合香的杀母仇人。
两人自是不敢冒昧过去,若不然他情绪激动,他们倒是不知东苏合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此时有些事火烧眉毛,萧鑫雪不得不同东苏合香讲,若是日后他想清楚想要他这条命也罢,他不会阻止。
东苏何琼自知此时不应在这里,朝着萧鑫雪点了点头便离开。
霎时,殿内静寂十分。
两人各怀心事。
东苏合香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以为他们二人都离开了,抬头看去屏风之外竟还有一道人影。
他微怔,淡然道:“你为何还在,我不想见你。”
这话是笃定的,可萧鑫雪却是毫无顾忌。
他饶过屏风,径直往里面走去。想见也罢,不想见也好,他今日得同他把事情说清楚才好。
“我说了,我不想——”
话还未说完,双唇就被人堵住。挣扎的双手瞬间被束缚在背后,瞬间动弹不得。
很快,血腥味从口腔出传出,两人愣是毫无顾忌。
一吻过后,萧鑫雪垂眸看他,长睫轻颤,双眼泛红,明显就是哭过。
他指尖轻颤,刚触碰到他的发丝就被他不轻易间避开。
萧鑫雪哑然失笑。
“无碍,今日朝事上,说出兵剿匪一事,像是有外族入侵大夏,询问陛下是否要全部赶尽杀绝?”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东苏合香觉得心里一颤。什么叫做赶尽杀绝?
即便是外族,或许是不小心闯入和。亦或是为了求生才走上马贼这一条路。
东苏合香不知如何作答,可心里清楚若不是那么的杀伐果断之人,是不配坐上这个皇位,更何况他向来不是什么心思单纯善良之人。
顿时,他不知是想起什么,轻呵一声。
“你是大夏的帝王,这种事来问我何干?”东苏合香不屑道,丝毫不敢去看萧鑫雪的眼睛。
好一个忘恩负义的小崽子!
“你——”
蓦地,双颊被人轻掐住,他瞪圆了双眸看着萧鑫雪,满是惊讶。
萧鑫雪温和一笑,“你是大夏的帝王,这种事来问我何干?”他学着他刚刚的语气,反驳回去,只不过是加上了些轻佻罢了。
东苏合香瞬间被堵得哑口无声。
是啊,现在大夏的皇帝是他,不是萧鑫雪,萧鑫雪也从未说过要把皇位收回的道理。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竟蠢死。
待他闯入萧鑫雪那双含笑的眸中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中计了。
“阿香,有气冲我来,别伤害自己。”他轻抚过他的薄唇,上面清晰的红齿印都不禁让他心里一抽。
自残。
这个毛病可不小,可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但凡遇到发愁的事情便开始在暗地里面让自己受伤。
“大人,前方发现大批人马,怕是前阵子的马贼!”
“马贼?”坐于马上的宋白英扬唇轻笑,长袍轻甩,“传令下去,若是马贼,或许还能同他们交涉,敌不动我不动!”
“是!”
一声令下,原先的大批准备返京的人马便隐匿起来,只剩下一部分人留下来保护宋白英。
“驾——”
很快,宋白英的面前停下一大批人。
他抬眸望去,心里冷笑一声。
果真是非奸即盗,这好事不就上门来了吗?
所幸此处属于信阳郊外,周围居住的村长不算多,若是刚好是城中聚集地,那么会怕伤及无辜。
周围风声呼啸,树枝被风卷起,发出唰唰的响声。
可宋白英不在意,他的目光始终看着逐渐靠近的人。也不知是不是他们拦在此路一动不动,总算是惹来了那些人的注意。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
话还未说完,被宋白英伸手阻止,他含笑道:“诸位这话说得未免过于猖狂了吧?”
众人:“……”
面前那个看他一副清秀书生,举手投足间尽是文质彬彬的模样,心里更加不屑。他冷哼一声。
平日里最讨厌的便是这些心机颇深的死书生了。
宋白英望去,映入眼帘的愣是那些人不屑目光。
可他丝毫不在意,而是觉得有趣。看他们的长相,不是大夏人,其中却有些半似,理应是混族人种。
他也未曾在意那么多,挑了挑眉一脸的戏谑,薄唇轻抿着让个人捉摸不透。
那人长得五大三粗的,见他这模样顿时怒了,手中斧头朝他指着,怒目道:“你个小白脸不如跟我回去当我的压寨‘夫人’吧。”
“啊哈哈——”
周围一阵嬉闹声,反观宋白英这边个个低着头面露难色。
不过宋白英倒是轻笑一声。
想让他回去当压寨夫人?这话说得未免太过于猖狂,倒不如说把整个寨子给巅了。
“压寨夫人?”他唇角一挑,撇开话题道:“看你们的穿着打扮,应不是大夏人,所以是大夏的入侵者?”
“哈哈——”
一阵笑声传入他们的耳中,惹得宋白英觉得心烦。
若不是萧鑫雪有令,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委,都不能对他们动手,此时的他只能忍着。
“大人,这……”
身旁的下属已经有些开始安耐不住,可宋白英依旧是那副好说话的模样。
宋白英瞥那人一眼,看着指着他的斧头,禁不住笑起来,“我平生最讨厌的便是别人对我指手画脚。”说罢他便是冷哼一声。
那人眼里的猥琐已经显而易见,在宋白英看来却觉得有些烦闷。
耳边风声沙沙作响,他并未理会。
“大人……”
一个侍卫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些什么,宋白英面色一变,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不远处拿着斧头指着他的人,冷笑一声。
看来是时候动手了。
“来人,把他们全都给我拿下,给我捆回去审问!”
又是一声令下,周遭的风声不再是那般平静,寂静被喧闹所替代。
表面上说是伺机而动,内地里宋白英早已部署一切,等待的不过是一个帝王的命令。
如今看来,确实是恰好。
砰——
瓷碗落地,东苏合香怔愣一下,有些措手不及。
左手拿着筷子,右手却是空空如也,他张了张唇却不知如何开口。
听到动静,餐桌上的人不由得都望向他这一边,却被萧鑫雪一个眼神制止,他走到跟前,俯下身去把碎裂的瓷碗一块块捡起。
“太上皇——”
萧鑫雪伸手阻止,已然是亲身去捡起,神色凝重。
近日,他的状态愈发不对劲。
“安世,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东苏合香双眼无神,眼里满是惊讶,手腕的瓷碗都不知道是怎么掉在地上。
萧鑫雪收拾妥当后,招呼着一旁的大太监再拿一副碗筷过来,他则是伸手去揉了揉东苏合香的头,笑道:“没事,碎碎平安。”
岁岁平安?真的是这样吗?
东苏合香不知,也不想知道。
垂眸看去,双手颤抖不止,就连手中的筷子拿得都有些不利索起来。
萧鑫雪伸手去握住他的指尖,他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萧鑫雪,似在询问。
“我喂你。”
说罢,他便拿起碗筷,开始给他夹菜送到唇边。
在那一瞬,东苏合香感觉到一股暖意遍布全身,心里那股冰冷在那一刻瞬间消失。或许,只有萧鑫雪才能救他。
他的母亲,蒙后……又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在他的眼里,是不择手段的,也不是一个好母亲。
深夜时,东苏合香一人独自前去找萧鑫雪。
这几天他们几乎都是分床而眠,见面都是极少数,他心里清楚,是萧鑫雪留给他的一方天地。
走到殿门前,却开始变得犹豫不决,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着夏夜的风吹拂而过,身上白色的里衣早已被风吹乱。
里面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东苏合香望而却步。
正巧这时,听到那道清朗的少年音,“阿香哥哥,你为何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