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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7、夏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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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声音,东苏合香怔了怔。
他不由得微微低头瞥了眼脚尖的位置,心下不得有些懊悔,果真是丢脸至极。
堂堂一国之君,如今竟落得这般模样。
他扶了扶额,面色苍白几分。倒是萧朗反应极快,连忙把人扯入殿中,口中还不忘念叨:“赶紧给阿香哥哥拿双靴子来,若是这般乱来岂不是早已病倒。”
东苏合香:“……”
在那一瞬间,他怎么觉得自己反倒是成为了被需要照顾的那个?
前脚刚踏进殿内,便是一片祥和,原先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他目露困惑,这是怎么?
不远处,萧鑫雪疾步走过来,见他白净的双脚,蹙了蹙眉,走过去把人拦腰抱起,还不忘朝着大太监吩咐道:
“让他们都先回去,有事明日再议。”
“是!”
萧朗见状,抬袖掩唇轻笑,唇角的笑意让东苏合香耳根一红。
既如此,萧朗自是也离开此处,他怎会不知这段时间这两人在闹别扭。或许有些事情,真的需要他们双方好好地解释清楚。
萧鑫雪把人放在软塌上,拿过温热的毛巾替他擦了擦,动作格外地柔和。垂着眸子认真严肃。
他的心里不禁有些发悚,第一次见到萧鑫雪如此严肃的表情。
“别动。”萧鑫雪沉声道。
闻言,东苏合香自是不敢动,他垂着眸看着面前蹲下的人收拾妥当后才堪堪松了口气。
萧鑫雪摆了摆手让周围侍奉的人先下去,殿内剩下他们二人时,他把人抱进怀中,下颚抵在他的肩头上,轻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不知为何,今日所有的不安在此时消失。
东苏合香只觉得耳根发痒,却清楚知道此事不能把这人挪开,若不然定要折腾一番。
“奉先让人传话来说马贼已被全部制服,在他们口中也询问得一二,大夏确实有外族闯入,不过……”
话还未说完,东苏合香的指尖抵住他的唇瓣,弯着眸子苦笑,“太上皇,朕现在不想谈公事。”
萧鑫雪挑了挑眉,握住他的手就感觉到一股凉意,心下暗叹口气。
身子愈发薄弱。
“好,不谈。”他如实应道,心下的担忧还是放不下。
“当年冷宫那把火,是东苏渊所放,母亲……蒙后她早已被东苏渊下了致幻的药,不过是常年积累下来早已跟治不了,时不时便会发作,安世应当见过。”
说罢,他微微垂眸,不敢去面对萧鑫雪,生怕看到他眼里的那股厌恶。
“我知道,阿琼同我说过。”
话虽如此,可当初是他亲手所杀了蒙后,这都与他有关,此时东苏合香若是要怪,他难逃其咎。
东苏合香从不是心胸狭隘之人,清楚萧鑫雪这是在同他解释,可心里始终有些发悚。
亲手所杀蒙后?
想起来,这人怕是杀人不眨眼的狂魔吧,居然能做到如此果断,他的人心不是肉长的?
似是心里的猜测被身侧的人预料,腰间被人不轻不重轻捏一下,他张了张唇,瞳孔微缩,终是抿唇不语。
萧鑫雪轻笑,轻咬着他的耳际,低语道:“今夜已晚,阿香若是不嫌弃,在此歇下可好?”
说到此处,东苏合香自知今夜是自己主动在先,又怎会拒绝?更何况,萧鑫雪从未问他到此有何事,如此想来怕是在顾及他的感受。
他亲昵的蹭了蹭身后那人放置在他肩上的脸。
这几日的愁闷在道出蒙后原先被东苏渊下毒一事后全然消失,或许那时候的萧鑫雪杀了蒙后是为了保全自身,又或许是为了保护他的姐姐。
如今大夏局势动荡,外族开始蠢蠢欲动。
三年的休养生息,足矣让周遭的邻国做好万全准备。
“陛下,臣近日在信阳审问几个外族人,发现他们并不是纯真血统,而是同大夏子民通婚而来,当上马贼碍于洪涝,多次寻求无果之下只能走上不归之路,还望陛下能留他们一命。”
宋白英回朝当日如实禀报,低着头望着龙椅上面容有些憔悴的人,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但很快消失。
帝王心不是他们所能揣测的。
此次的信阳一行,怕是还有更多麻烦的事情处理。
宋白英一想到并不能歇息就要去忙碌其他的事情,心里暗暗地帮自己点了几根白蜡烛。
下一瞬,耳边便传来东苏合香温润的嗓音,“既如此,信阳一事交由宋爱卿全权处理,朕给你这个权利,若是有人阻挠便一律按照律法处理。”
“臣遵旨!”宋白英拱手低着头行礼,唇角不免露出一抹苦笑。
朝会结束,东苏合香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头上的冕冠觉得有些沉重,刚进到寝宫就把人全都给差遣下去,他笑意吟吟地看着从屏风之后出来的人,朝他张开双臂。
萧鑫雪会心一笑,自是明白某人这是何意。
“阿香今日辛苦。”说罢他还不忘帮他揉了揉后腰的位置,动作轻缓,眼神温柔,“朝中大臣没有为难你吧?”
东苏合香轻摇了摇头,腰间的酸胀感算是得此缓解一些。
他觉得面前这人一旦给点甜头,便是想办法地折磨他,还不知节制。
萧鑫雪似是又想到什么,含笑轻语:“过几日便是夏祀,阿香可想过让何人安排?”
何人安排,现在朝中最为让人觉得安心的那便只有那个人……
联想到此处,他笑眯眯地看了眼萧鑫雪,脸上愣是不怀好意的模样。
见状,萧鑫雪只觉心里一颤。
垂眸撞入那双半眯着眸子的眼睛,他瞬间觉得这人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他无奈扶额,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便交由他处理。
“儿臣参见父皇,亚父!”
萧朗从门口走进,瞧见坐上的萧鑫雪一脸严肃,心里开始有些忐忑不安,转头看到东苏合香坐在一侧喝着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所幸,还有亚父。
萧朗心里暗想,唇角微扬。
听到声音,东苏合香不禁想笑,他朝着萧朗招了招手,萧朗立马走到跟前,仍旧是站在小心翼翼地瞥一旁的萧鑫雪。
“朗儿不必拘礼,今日找你前来是关于夏祀一事。”
萧朗:“……”
既如此,又何必沉着一张脸,搞得他心里发悚。
“安世,别板着一张脸,吓到朗儿了。”说完东苏合香便扯着萧朗的衣袖让他坐在对面的位置,还不忘从把点心递到他面前,“我记得朗儿最喜欢吃酥糖,这是特地为你准备的。”
定是没安好心。
萧朗心里没好气道。
有事找他,无事便丢弃到一旁。
“你也长大了,也别总是粘着你亚父,凡事注意尺度。”见到萧朗,萧鑫雪完全是发挥一位父亲应有的嘱托,“夏祀一事便交由你来处理,可不能丢了你亚父的面子。”
“啊?”萧朗面露诧异,握着点心的手猛然一抖,怕不是给他什么烂谷子收拾?
他斜睨了眼他的父皇,接着道:“那……有没有父皇给我兜底啊?”
“……”萧鑫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笑道:“有,有朕和你的亚父给你撑腰,尽管如此还是得表现好点,毕竟这大夏未来是你的,”
萧朗:“……”
他能不要吗,能选择吗?
自是不能。
此事商议过后,自是立马去办,一月之后便是夏祀,时间紧迫,他心里仍是觉得有些不安。
走出大殿时,垂眸看着掌心,上面早已布上层薄薄的冷汗。
“可真是件好差事,父皇果真是太会了。”他低声呢喃着,丝毫不知快要撞到来人。
长廊之下,暖阳倾泻。
长廊下的青砖,布上树影斑驳,还有些落在走过的身影上。
身后的侍从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仍是那副木讷的模样。
“参见太子陛下!”上官羽见人快要撞上,唇角带笑。
萧朗:“……”
一瞬间,他察觉到自己失礼了。他无奈道:“上官大人免礼,是孤唐突了,方才实属在想事情一时入神。”
上官羽倒是不引以为然,面前的可不是他的属下,而是当今大夏的太子,唯一的一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子。
他恭敬地笑道:“殿下,微臣正有事找你一同商量。”
萧朗顿觉困惑,难不成是夏祀一事?若不是,那不会又是他的父皇和亚父丢给他的烂摊子吧?
联想到此处,萧朗不自觉地扶额,面色颇为地无奈。
见他为难,上官羽笑意更加肆虐,怕不是萧鑫雪和东苏合香交代了什么事让他觉得心烦?
上官羽挑了挑唇,怕不是在放权?
“殿下,不知陛下可同你说夏祀一事?”
话音刚落,萧朗又恢复往常那般明亮,“说了说了,上官大人同孤现在就去找个地方好好地上商议一番。”
话还未说完时,萧朗便拉着上官羽的衣袖离开长廊下。
上官羽一惊,变卦如此快。既太子都发话了,那他还有何话要说?
无话可说。
殊不知,在他们走之后有一个人从角落里站出来,脸上阴沉,双眸半眯着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过了好半晌才冷冷地轻哼一声。
他不屑地转身离去,没有任何折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