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55、罪孽 ...
-
长安城中。
东苏合香坐于马车之中,垂眸手中把玩着那柄龙鳞。
蓦地目光一凛,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似是在嘲讽,又像是在自嘲。
叮叮——
“保护圣上!”
外面似是混乱一片,可马车内的人不为所动。
东苏合香垂眸,回想着这几年以来所发生的一切,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叮叮——
“一个个亡命之徒,果真是那人培养出来的好手下。”
外面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东苏合香自是明白身边的护卫一直都是残兵,不止是残兵那么简单,有些时候唯有一个残兵首领罢了。
而他,也自是“残兵。”
外面的争斗仍未消停,东苏合香倒是不着急,外面的人自有人解决,而他要做的便是把那幕后黑手揪出来。
猛地,像是听到什么声音,他连忙打开马车珠帘往外面看去。
外面已然是狼藉一片,马车周遭尽是尸体,腥红一片。
可东苏合香却是无暇顾及,都是一些亡命之徒。
只是这么多人过来刺杀他一个,怕是那人已然知道消息,准备杀他灭口。但是那人怕是忘了,他完全可以不依靠任何人就能逃脱。
只要他想。
“还嫌不够乱吗,出来干嘛?”东苏何琼收刀,禁不住一声呵斥,随即又挡住飞过来的飞镖,所幸掠过时划破她的衣袖。
东苏合香望去,眸色一深。
他伸手阻止想要继续杀戮的东苏何琼,冷笑一声,“若是想死尽管过来,朕今日出宫身边不只是一个护卫,更何况此时有大批高手正在靠近,若是诸位不信,完全可以在此地等死。”
一番话,足以让那些人胆战心惊。
为人者,都有人的本能,那便是求生的挣扎。即使知晓自己身处危境,可仍旧是想争那么最后的一口气。
此时帝王的威严迫使他们不得不服从,仍是有人上前挣扎,一一被东苏何琼截杀。
直至最后,剩下的也不过零星几个,完全造不成威胁。
一旁的东苏合香还在说着风凉话,“还不快走,人快要来了。”
东苏何琼:“……”
那些人似是面面相觑,连忙离开。
果真如同东苏合香所说,很快他们的周围就布满了侍卫,而并不是他口中的高手。
若要说高手,那么定是还有人埋伏在暗处,毕竟萧鑫雪可不是好惹的人。
不知为何,他此时的心情颇好,深沉的眸子此时变得清明起来,可又像是意识到什么,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未等东苏何琼问话,他便转身走进马车当中,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那柄龙鳞。
后来的人,自是处理周围的一片猩红。
车轮从还未干涸的鲜血地上行驶而过,前方的青砖上面很快布上一层血腥。周围的住户像是受到惊吓那般,躲在窗下不敢动。
似是又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从窗的缝隙之中窥视着外面的一切。
只是不到片刻,便被帝王的那份威严磨灭。
“阿香,如何?”
刚见人走进来,萧鑫雪立马放下手中政务,连忙上前去查看东苏合香,眼里满是关切。
可东苏合香却不理会,他朝着周围的人吩咐过后,殿内的大门被紧紧关上,诺大的宫殿里面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寂静、沉默在两人的周遭蔓延,甚至扩散。
“你为何不同我说?”
一声克制的怒吼响彻殿内,萧鑫雪皱了皱眉,难不成是陈清清跟他说什么事?
顿时,萧鑫雪心里也没底,他有些摇摆不定,试图从东苏合香的反应当中知道一些事情。纵观如此,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看不懂东苏合香的内心呢?
“阿香,你先冷静!”他想上前一步,想要让东苏合香的情绪变得稳定些,可他往前靠近一步,面前的人就后退一步。
仿佛他就是什么洪水猛兽那般。
东苏合香猛地大笑出来,低着头低声呢喃道:“亲姐姐就在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我就说嘛,残兵怎会那么轻易接受我这个废物,怎么会那么容易服众……”
一遍又一遍的呢喃,萧鑫雪算是听清楚他口中所说的话,心头不禁一颤。
原来已经知道东苏何琼的身份。
他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把人涌入怀中,力气比平日打了几分。
萧鑫雪亲吻着他的发丝,道:“是啊,当年是她自己舍弃所有的身份、地位,一心就想在暗中保护你,看到你今日的成就,她是真的很开心。”
有些话,有些事,东苏合香迟早要知道,迟早要明白。
之前不说是因为还未到时机,如今是他自己发现,再继续隐瞒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为好。
事态发展成现如今这般,是他无法控制的。
“那我母亲是如何葬身火海的?”他从他的怀中抬眸望着眼前的人,见他有些闪躲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蒙后又是如何葬身火海的呢?或许没人问,他都快想不起来当年之事。
“娘亲,你为何要让阿香去当‘质子,’为何要让他独自一人去引开那些眼线?”
东苏何琼的一道道质问字字落在蒙后的心坎上,可那人却是无动于衷。
过来好半晌,蒙后才像是变得清醒些,她大笑起来,惹得东苏何琼心头一愣。
从未见过如此癫狂的母亲。
东苏何琼不由得咽了咽几口唾沫,不自觉地往后退几步。双眸里满是惊恐地看着蒙后,唇瓣止不住地颤抖。
蒙后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一柄匕首,伸手就要去抵在东苏何琼的颈间,她瞪大眸子,冷声道:“利用完了不就应该丢掉嘛。”说罢,匕首又近了几分。
东苏何琼叹了口气,她不再往后退去,怔愣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前的是她的生母,怎能动手?
她有些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不敢去看蒙后动手的那一瞬间。
叮——
一道突兀的声音灌入她的耳中,没有想象中的痛感,面前的人却缓缓地往后倒去。
东苏何琼望见门口的那道身影,满是错愕。
倒是站在门口的萧鑫雪不引以为,唇角仍是带着笑,朝蒙后指了指,“身上的那柄剑往后便是你的了,蒙后是我杀的,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懂?”
东苏何琼愣住了,垂眸映入眼帘的便是蒙后狰狞的目光,她的双眸死死地瞪着她,始终没有合上。
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在周遭,东苏何琼禁不住干呕一声,门口的那人见此也不过是转身就往外走去。
他们可没有时机继续耽搁下去。
自此,那柄剑便落入东苏何琼的手中,没日没夜都在警醒着她,这柄剑上面有她母亲的鲜血……
“你的娘亲是我亲手所杀,若你要报仇,任由你宰割!”
在那一瞬间,东苏合香只觉得脑中炸开了花。
他轻推着萧鑫雪,“别骗我了。”
“没骗你,若是觉得我所说为假,大可前去询问你的姐姐。”
迄今为止,萧鑫雪如释重负,心里悬着的那颗心算是放下,一切尘埃落定。往后作何抉择,那便是要看东苏合香的意愿。
“不,你肯定是在骗我,我母亲同你无冤无仇你又怎会杀她?”
泪水早已止不住,东苏合香不断地抗拒着萧鑫雪的靠近。
他心中明白,东苏合香这是在拒绝他,打从心底不能接受的应该是杀母之仇吧?
联想到此处,萧鑫雪也并未为难他,临走前也不过是让他自己斟酌。
毕竟,他没有任何的资格。
那日后果,帝王似是一病不起,朝中政务交由太上皇处理。
朝中大臣纷纷倒戈,原先那些暗地里面支持东苏合香的大臣像是枯草那般,失去了生机,支持萧鑫雪的那些人则是鸣鸣得意。
奈何,萧鑫雪对这些丝毫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始终闭门不出的那位帝王。
“禀告太上皇,宋大人昨日传信回京道信阳灾民已安定,可却在山头上又出现了一帮马贼,开始肆意搜刮百姓的钱财。”
“马贼?”萧鑫雪轻声呢喃,似是想到什么不禁冷呵一声,“怕是灾民无路可走吧,宋白英此行怕是没有完全解决,当地官府可出兵镇压?”
“已镇压,只是仍旧是动乱不断,只要见到路过的行人便会暗中开始埋伏,随即进行掠夺,看长相像不是大夏人。”
外族?
萧鑫雪心中暗道。
若真是外族,那怕是有麻烦了。
信阳虽说处于大夏以东,向来都是祥和一片,别说外族侵犯,连个外来人的影子都不会出现,更何况长相特征十分明显的外族。
“太上皇,据宋大人所言,怕不是本地的灾民!”
“是啊,大夏地域广阔,说不定是大夏的子民,同外族通婚而来。”
“……”
七嘴八舌让萧鑫雪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就知晓,东苏合香的白发果真是这么来的,日日听这些人争论不休,能不心烦?
“够了!”
萧鑫雪一声呵斥,“若是诸位觉得出兵不妥,那你们倒是给朕想出办法来。”
“太上皇息怒!”
“……”
“就算是外族又如何,是马贼又如何,既然到了大夏,那便是大夏的子民!”萧鑫雪沉声道,目光扫视下面的大臣,“陛下这几日身体抱恙,朕会同他一起商量处理马贼一事,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上他们分毫,让宋白英出兵保护好当地的村民!”
“臣等领命!”
话音刚落,萧鑫雪甩袖离去。
换下衣袍,准备去偏殿找东苏合香时,不料想在门口时被东苏何琼拦住。
他蹙了蹙眉,抿唇不语。
东苏何琼自是明白他此时要去何处,“是我鲁莽,不小心暴露身份,阿香他……”
“无妨,本就是朕亲手所杀。”
东苏何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