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凤鸣于梧桐

54、54、刺杀

　　“呸——”
　　一道不屑的声音落在众人的面前，面上是冷冰冰的神情，朝着那两人便是冷嘲热讽道：“一对狗男男，真让人恶心！”
　　恶心？

　　萧朗刚到跟前，变听到此话，待看清来人脸色不由得一沉。
　　曾经陈右相之女陈清清，如今竟落得一个来刺杀皇帝和太上皇的祸端？
　　他冷笑一声，瞥了眼陈清清肩膀上的伤口，唇角溢出来的鲜血似是呈现黑色。萧朗一怔，这是刺杀不成反倒要自杀？

　　倒是东苏合香笑着开口，朝着那人含笑道：“带回去好好审问，朕那支箭上有毒，死不了。”
　　“是——”
　　兴致一旦被破坏，便没了兴趣。今日狩猎自是兴致败坏而归，却不是空手而归。

　　那些猎物，东苏合香倒是没什么想要的。他悉数全都上次给诸位大臣，可一旁的一位大臣却偷偷奉上了一份殷勤。
　　东苏合香瞥见不远处的那位大臣同萧鑫雪不知在说些什么，脸上的笑意变得肆意，他并未上前去打扰，而是吩咐着那些人把陈清清带回宫中由他和太上皇亲自审问。

　　这一问，便是一下午。
　　他坐于高堂之上，望着底下跪在那的人，眼里的神情晦暗不明。
　　明知道来到长安刺杀帝王是死罪，可还要这样做，究竟是为何？
　　说她傻？那倒不至于，毕竟一个能在当年出卖自己亲生父亲的人，怎么可能痴傻。这无疑是他的一个不确切的猜测罢了。

　　“阿香，她并不是无意，怕是有要事相告。”萧鑫雪怎会不知此时的东苏合香已然愤怒，他伸手去轻捏他的指尖，似在抚慰他的情绪，“陈清清是吧？朕记得你。”
　　一句话，足矣让那人的面色变得惊恐起来，她此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那般，毫无挣扎之力。

　　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没挣扎半分就感觉到钻心蚀骨的痛。
　　可陈清清仍旧是十分厌恶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眼里的仇恨根本无法遏制，就快要迸发出来那般。
　　“呸——”

　　又是一声不屑。
　　这一次，东苏合香又怎能忍下去？
　　他丝毫不顾萧鑫雪的阻止，蹲下身去扯着陈清清的衣领子，“你觉得你不说也觉得无所谓？怕是为了信阳一事吧，还是说为了给你那愚蠢的爹报仇？”
　　这次，陈清清的面上又惊恐几分，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可东苏合香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之人。
　　他松开了陈清清，任由她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并不想知道，也不用问心里就明白她那点小心思。

　　信阳，是块心病。
　　自古以来，此地都处于洪涝灾害多发之地，如今看来要从根本上解决。陈清清此次前来刺杀，怕没有那么简单。
　　“陛下，宋大人急报！”

　　从宫殿外走进来一人，他在东苏合香身侧低语，语速急促。
　　东苏合香闻言，心里清楚为了何事。
　　打开信件一看，唇角露出一抹嘲讽，果真如他所料。
　　“信阳发生动乱，灾民不断冒出，官商勾结，果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陛下息怒！”
　　“……”

　　朝会时，东苏合香根本不给下面那些大臣任何狡辩的机会，一通话语之下，惹得那些文臣哑口无声。
　　他们不禁暗暗咋舌，平时个个巧舌如簧的重臣到了今日却是哑口无声。

　　所幸他派宋白英前去处理，若不然还真是不能把这些人揪出来。
　　至于陈清清，自是打入天牢，永不得见天日。

　　他从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伤他可以，但是要伤到萧鑫雪的头上，那么休怪他不客气。
　　“朕觉得这几年让你们安生惯了，朝中也许久唯有新人了，朕觉得有些时候有些人莫要忘了本！”

　　一番话，下面的大大臣浑身一僵。他们心里暗暗抹了把汗，低着头毫无只觉，心里越发觉得麻木。
　　先年就见识过这位帝王的风姿，能做到今日定是手段令人发指。

　　尤其是他手中那柄龙鳞，被伤者伤口糜烂不说，一击毙命打有可能。想到此处，他们心里叹了口气，晚年还是安生些便好。
　　朝会结束，帝王下令彻查朝中上下，一时间让那些胆小之辈胆战心惊。

　　当东苏何琼得到指令时，不禁挑了挑眉，这是要彻查到底？不过她要做的便是不让东苏合香犯错便好，身侧有萧鑫雪盯着一应是不会出错。
　　毕竟，她的弟弟只听萧鑫雪的话。

　　自此那日过后，长安便是人心惶惶，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宫中那位的不高兴。
　　吱吱——
　　天牢中，陈清清靠在密不透风的城墙上，肩上的伤口早已被人收拾，此时的她精疲力竭，抿着唇仰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侧时不时还有几只老鼠跑过，发出一道道声音。或许在曾经她会害怕，可如今却只是瞥一眼，没有任何在意的机会。
　　这是在等死吗？还是这辈子的后半生只能在牢中渡过。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清清心里暗想。
　　吱呀——
　　牢笼的大门被人打开。

　　陈清清半眯着双眸，望着进来的人，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真是稀客啊！”
　　门口的人一声吩咐过后，跟在他身后的侍卫全然退下。他随即垂眸望着靠在墙上的人，薄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或许是帝王的目光步步紧逼，陈清清不得不睁开双眸，望着来人。
　　“朕给你一个机会。”
　　“哦？一个将死之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可求的东西了，更何况陈氏一族早已被你们这对狗男男灭族，陛下不觉得这话有些好笑吗？”

　　诛九族？
　　东苏合香失笑，陈氏一族所做之事，诛九族都不为过吧？
　　他半蹲下身，依旧直盯着眼前的陈清清，“可朕并未诛你九族，陈氏一族不是还有你？”

　　此话一出，陈清清面色苍白几分。她双眸满是不可置信，很快又被愧疚代替。
　　是啊，当年是她为了保全自己，出卖了自己的父亲，出卖了整个陈氏家族。如今回想起来，倒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联想到此处她的眼里满是懊悔。

　　她的弟弟和妹妹还那么小，却已经……含恨入九泉。
　　似是察觉出陈清清心中所想，东苏合香倒是不引以为然，都知道自己是将死之人，为何还会如此不甘，难不成是在忏悔？
　　他冷笑。

　　“当年并未灭九族，不过是流放边疆，永世为奴，不得回京。”一番话，让原先已然毫无生机的人瞬间绽放光彩，她仔细斟酌东苏合香口中道出的话，张了张唇始终未问出口，他则是淡然道：“朕觉得，你没有任何同朕商量的余地，毕竟陈氏一族还有余孽！”
　　陈清清怔愣，张着唇已然讲不出任何的话，她低着头不语。

　　是啊，毫无反抗之力。
　　若是她今日死在牢中，那么那些活着的陈氏一族，怕是要再次遭受灭门。如此想来，果真是在好几年前便留下这么大的手笔。
　　陈清清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抬眸望着眼前站着的人，“我只知活死人还未消失，我爹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具体是谁也只有他自己知晓，如今已下九泉……”
　　“带她出去疗伤，好生看着！”
　　“是！”

　　从天牢中出来，东苏合香不禁抬眸看向远处，此时的天空湛蓝如洗，天际望去不知终点何在？
　　他轻笑地摇了摇头，藏于袖中的双手微微一颤。

　　御花园中。
　　大太监凑到萧鑫雪跟前，在他的耳际低语，片刻过后他的面色便是一沉。
　　倒是坐在他对面饮茶的上官羽，了然无事。在察觉到萧鑫雪的面色不对时，心下便有猜测，不是东苏合香出事，便是大夏有要事相商。
　　不过此时，又是何事？

　　不等上官羽询问，倒是萧鑫雪双手合起来轻拍两下，沉声道：“保护好陛下，若是陛下有分毫差池，唯你们是问。”
　　“是！”
　　不知从何处出来戴着面具的几人很快离去，仿佛萧鑫雪的命令不过是顺带的那般。
　　保护好陛下？

　　上官羽眸色一沉，果真是东苏合香出什么事不成？
　　“文殊可还记得活死人一事？”斟酌片刻，萧鑫雪启唇询问，眼里尽是打量的目光。
　　“活死人？”上官羽听到这三个字，面色自是变得凝重起来，他放下手中茶杯，目光一凛，“难不成，陛下是为了活死人一事去找陈清清？按道理说，当年已有配方，起止到今时都还适用，不应出现大面积的活死人一事。”

　　萧鑫雪摇了摇头。
　　真是这么简单便好了。
　　“并不是出现活死人一事，当年陈右相不过是个替罪羔羊罢了，他的身后另有其人，不过现在……怕是要从头开始。”

　　闻言，上官羽算是清楚。陈清清的出现，怕是又要把当年的旧案翻出，不过她单纯为了信阳洪涝一事来刺杀皇帝，为百姓鸣冤，怕不止这么简单。
　　其中的缘由，也就陈清清一人心里清楚。

　　可她又是如何得知那日的帝王和太上皇一同出巡狩猎？明知山中有虎，竟还要如此冒险，此笔买卖不划算。
　　“太上皇可是觉得那位还在朝中隐匿行踪，为的就是研制出比活死人更为烈性的药？”

　　此话一出，上官羽只觉背脊都不禁冒出冷汗，偏偏那位太上皇浅浅一笑，让人觉得瘆得慌。
　　萧鑫雪抬眸，目光死死地叮嘱红墙之外，“或许，已然离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