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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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8
没有哪个少女在看到如电影明星一般帅气的男人时不会幻想有一天能乘上驶向他和自己的婚礼殿堂的豪车。
M.M也不例外。
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半年前某次打工回家的路上。同行的好友在经过一家店时突然尖叫起来，然后拉着不明所以只是直觉可能有什么限时促销的M.M跑进了那家名叫“加百罗涅”的西点屋。
暖黄色的灯光和着空气中的面包香气，给人以一种心灵被治愈的暖哄哄的感觉。系着白色围裙的男人正悠闲地拖着地，听到声响后抬头看见面前两个娇小的女孩子，露齿一笑：“真是抱歉，今天已经打烊了。”头发睫毛牙齿……在M.M眼中，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像颗巨型钻石，全身上下无处不闪闪发光。
（“真好啊……”）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感叹什么，M.M没来由地想叹气。
本想找帅哥要个邮箱地址，可谁知等意识从震撼中回到现世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好友拉着走出几条街了。
那之后，从还是个小丫头起就一直盼望着能和“王子”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的M.M便在每晚的祷告内容里加了一句：“请主赐给我一个超~帅超~棒的男朋友！”
再之后她果然凭自己的努力（和他人的帮助）争取到了一个超~帅超~棒的男朋友。……虽然他的家境并不好（或者该说是很糟糕？）。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对自己的未来的绮丽人生充满期待与幻想。
可惜的是，再美好的幻想都有破灭的时候。而M.M曾经对迪诺抱有的幻想的破灭……
就是现在。
“成功了吗？告白。”一直到这时，M.M都还在默默祈祷着迪诺什么都不知道。但男人下一秒说出的话，语气虽是一样的明朗，却给M.M以如坠冰窖的感觉。
——“六道君喜欢我做的曲奇吗？”
如果说，在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中，每个人都会不可避免地被周围的人贴上标签，那么M.M身上最显眼的标签则必定是与“拜金”、“爱撒谎”等贬义词相关的。
不过这本来就是能帮助M.M更易于被人识别的个人特色，所以就算连其他学校的学生都会在路上指着她窃笑，M.M也完全没放在心上。
但当与六道骸有关时，情况就显得不同了。
六道骸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不会戴着有色眼镜来看她。和他在一起时，M.M可以随意撒娇，可以不必再假装自己很厉害很坚强。
他看到她真实的、脆弱的一面并接受了不坚强不懂事好逞强的她。
他的包容与温柔，让她想紧紧地把握住。
所以她想在他面前尽量多地展现自己好的一面。
“用欺骗来实现恋情的女人”，她不想被温柔，憎恶谎言的六道骸贴上这样的标签。
虽然这听起来很矛盾，但事实是六道骸对她的缺点越是包容，她就越不愿被他看到那些其实他早就知道的不光鲜。
因为在乎，所以即使撒谎也想要在他面前美丽。
越是在乎，就越是不想被抛弃。
满脑子都是令人越发不安的，对六道骸如果知道自己对他撒谎会怎么反应的幻想，M.M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男人就扶着讲台往座位走。
手刚离开讲台，往前迈的右脚就踩在虚空中直往下坠，身体前倾的结果是额头正好撞在了第一排不知哪个同学的桌沿上。
（“糟糕，破相了……”）心想着脸上留了疤以后聘金恐怕都会打折，直到一只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手臂，M.M才意识到受伤的额头正散发着灼热的疼痛。
毫无疑问，那个一看到她摔倒就跑过来的人，正是她重要的男友——六道骸。
心中的不安似乎消失了一半，疼痛却大大加深。
顾不得形象，M.M一看到男友关切的表情就哭了出来。
如果有两个人同时追求你，其中一个和你个性相似，另一个与你则是互补，你会选择哪一个？
说来可笑，在被心上人恶狠狠地瞪着的时候，迪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个老掉牙的选择题。
（“当然是选自己更喜欢的那一个。”）这是迪诺一直以来都认为最正确的，也将永远是他唯一选择的答案。但他现在很想知道如果让六道骸来选，他会选哪一个。
用手捂着眼睛强忍泪水，少女无助地拉着六道骸的衣角，为迪诺辩解。“我没事的，刚才只是被吓到了”、“跟老师完全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诸如此类的言辞换来的是旁观者们幸灾乐祸，不怀好意的窃笑。
现在的形势可谓是一边倒，甚至有些直性子的女孩站在迪诺身后给他加油：“我们都看到了，明明是她自己摔倒的，居然还好意思在这儿装可怜！”“老师别担心，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没什么能比被相信更令人安心。能免于被指责为欺负女学生的禽///兽老师，迪诺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知道自己被学生信任的事实确实让他很是欣慰，这世上却也再没有比被喜欢的人误解更令人沮丧的事。
自半年前的某个雨天起，少年就再没对迪诺投以如此充满敌意的，嫌恶的眼神。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心上人仇视。
这感觉可真糟。
尽管如此，他却无法讨厌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就算刚才自己确实是因对她之前的小把戏不满而故意使坏，但看着前一秒还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的少女现在正强打起精神想让身旁的三浦春和沢田纲吉放心，他就觉得身为大人还向小孩发脾气的自己实在是很过分。
从其他学生的反应来看，这女孩似乎风评不好。不过一向很会看人的沢田纲吉都把她当朋友的话，那她必定不会是他身后的学生们口中所说的“坏东西”。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迪诺总觉得，这女孩和六道骸，在某些地方很相似。
（“所以说是选择了性格相近的那个吗？”）苦笑着目送少女被态度强硬的六道骸以温柔的动作拉去保健室，迪诺重回讲台，满心希望六道骸做出的选择取决于性格上的差异，而非感情的深浅。
袖管再一次滑到手腕处。不想再做无用功的迪诺索性放任白色的袖管遮挡住视线。
上个月开始就再没考虑过袖管不断滑落，妨碍他工作的问题，这全归功于某位勤劳的工读生同学每次一看到迪诺走进厨房就主动上前帮他挽袖子。
要是那些倾慕“加百罗涅的帅哥店长”的女生知道他不会挽袖子的话，那她们对他的评价肯定会马上从“好帅~！”变成“好可爱~！”。甚至可能会有因此感到幻灭，而不再光顾加百罗涅的人。
可是总不能让迪诺跑过去跟六道骸说：“对不起我伤害了你的女友请你原谅我然后帮我挽袖子吧。”
……绝对会被打的。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六道骸肯定会立马抄起重达1800g的奶锅扇他的脑袋。
但除此之外，他确实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六道骸跟他说话。
在实际上并不好用的脑子高速运转的同时，迪诺又做了一件丢脸的蠢事——他切到了自己的手指。
苦涩地笑着，他走到洗手池前把手上的血迹洗干净，再回到工作岗位上。（“坚强的店长大人~Bravo~☆！”）在心里给自己加油，迪诺无视指尖隐隐的刺痛，执起瓷刀。
一旁的少年默不作声地离开厨房。
不一会儿，迪诺面前就多了一张创可贴。
“诶？”心下一阵窃喜。
见男人没反应，少年把创可贴放在流理台上。抬腕看表，发现已是下班时间，将盛着奶冻的玻璃器皿放进冰箱，然后离开厨房。
很明显，六道骸恐怕还在生昨天迪诺对M.M的气。
从下午一直到晚上的这几个小时里，除了收银时，六道骸没对迪诺说过一句话。
心想再这么下去说不定某人明天就会辞职，迪诺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六道君！”被叫到的少年头也不回，迪诺虽稍感沮丧，但也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拉住六道骸的手腕，“六道君，昨天的事我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和你的女友一起吃个饭，郑重地道歉……”
“不需要。”六道骸话还没听完就甩开了迪诺的手，冷冷地说，“谁能保证你不会又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
闻言，迪诺像在三九天里被人迎头泼下的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少年的默认让迪诺心寒，精神上的寒冷反映到身体上，使之小幅度地颤抖起来。“我……我只是喜欢你，我怎么可能会去伤害别人……”
“您对我抱有的不正常的感情已经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是吗？真的是那样？”扶着额头，迪诺苦笑，“我……最近我甚至以为我已经离你没那么远了……”
“我不这么认为。”
见少年如此断然地否定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希望，迪诺不免有些着急，连音量也跟着提高不少。“那……那那些，那些……”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找不到有力的论据。
突然，男人把左手伸到少年面前俺，食指上浅褐色的创可贴跟男人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人无法直视。“那这个呢？”
像是看到了极肮脏的东西，六道骸皱眉咋舌：“原来你是个习惯歪解他人对你的同情并从中获得心理安慰的人吗？请不要一厢情愿地认为你是特别的！”说着，少年一把抓起柜子里的挎包，挂上肩膀拔腿就往外走。
“不是这样的”，明明想辩解，少年决绝的背影却让迪诺觉得，似乎无论他再说什么，都无法挽留一心要走的六道骸。
直觉告诉迪诺，六道骸这么一走，十有八九他不会再回来。
无法传达的心情变成了鬼，迷/惑男人，使之做出平时的他连想象都会觉得罪恶的事。
攫住少年纤细的手腕向后施力，瘦弱的少年顺理成章地跌进男人怀里。
“六道骸，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会冷静地站在我面前不逃不躲地听我把话说完？”男人微愠的声音入耳，让六道骸产生了有无数蚂蚁正行走在身体各处的错觉。
正欲警告男人若继续保持这个姿势那他死也不听时，男人竟已剥夺了六道骸的发//言//权，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真想知道，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不爱听，但我一直，一直都看着你。”男人的话勾起六道骸脑内与stalker相关的恐怖记忆，身体不由得剧烈颤抖。
男人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力度大得像是要把六道骸直接揉进他的身体里。“请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任何人。”
轻柔的话语拂过六道骸的耳廓，听起来既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叹息。
“虽然常被人说是笨蛋，但我还不至于连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都看不出来。六道，我喜欢你，所以之前看到你关心我，我真的是欣喜若狂。但现在这靠近你一小步就立马被你狠狠地推开的情况，真的让我很困惑……”
男人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六道骸的回应。可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六道骸憋了半天也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可以放开我吗”。
没想到自己诚恳的告白完全没打动六道骸，迪诺整个人都僵硬了。
听到身后的男人的呼吸出奇地沉重，六道骸扳开无力地挂在他肩上的手，转身看见迪诺面唇青紫，眉头紧蹙，死咬着牙关，很痛苦的样子。“迪诺先生？没事吧？”以为迪诺是癫痫发作，六道骸手足无措地抓住迪诺的双臂。
男人重重地把头搁在六道骸肩上，突然的冲击差点把瘦弱的少年撞地上去。“迪诺……先生？”令六道骸惊奇的是，男人那堪比摇滚乐鼓点的极速心跳竟传递给了他，渐渐合为同一节奏。
“咳……”咳嗽一声，尽管清了嗓子，男人的声音还是很沙哑，“六道君……”被男人用慵懒，略带疲惫的声音喊了名字，六道骸居然觉得该//死//的这声音怎么能这么性///感！“六道君……你亲我一下，我就能好……”说完，男人自己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六道骸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侧过头快速地啄了一下男人的耳朵。
肩膀上的重量突然消失，男人一副难以相信的表情盯着六道骸。其耳朵上鲜艳的红色让六道骸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有擦口红。“那那那那个……耳，耳朵……”这下整张脸都红透了。
明明在心里吐槽一个大男人怎么还这么纯情跟个傻子似的，六道骸却还是像被什么附身了似的，踮起脚尖，用嘴唇轻碰迪诺的嘴角。
“もう一度……”食髓知味的男人涎着脸，在六道骸耳边轻声诉求着。
“驳……驳回！”本打算用装得冷静的声音来掩饰悸动的心情，却不想自己早已被脸上的两团红晕给出卖。
看到从未见过的少年青涩的样子，迪诺真想鼓起勇气把他吃掉。
“この両手から零れそうなほど/君に贳った爱はどこに舍てよう……”
谁的手机？
慌张地拿出手机接听电话，六道骸一看见面前的男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就差点忍不住想喷笑出来的冲动。
经由听筒传递过来的似乎不仅仅是少女明朗的声音，连用秋夜的凉风一并扫过六道骸的大脑，刮走还残留在他身上的忄青欲。
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他只想立刻去厨房拿把刀出来和迪诺玩个名叫“见血封喉”，俗称“杀/人灭/口”的游戏。
执着电话快步往外走，六道骸已无暇，且不想顾及被留下来的迪诺的心情。
还没走出门就看到M.M拿着手机“嘿嘿”地对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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もう一度：再次，再一次
この両手から零れそうなほど/君に贳った爱はどこに舍てよう：几乎要自两手中洒出的/你所给的爱要扔到哪好？（摘自歌曲《天ノ弱》 by 164 ft. G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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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斯托：歌德作品《浮士德》中的魔鬼。“墨菲斯托”是“墨菲斯托费勒斯”（Mephistopheles）的简称，最早出现在有关浮士德的民间故事中，据学者考证，它的来源可能有两种，一是来源于古希伯莱文，原义为“破坏者”“骗子”；一是源于希腊文，义为“不爱光的人”“不爱浮士德的人”。（摘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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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小骸。”秋风卷着三两片落叶打在路灯下的一对情侣身上。怕冷的少女缩起脖子，更用力地抱紧男友的胳膊，以保证身体的热量不流失太多。
“什么？”对于M.M的行为，同样怕冷的六道骸暗自庆幸，毕竟，身为男性的他可没办法像M.M那样一遇冷就往温暖的地方钻。
“嗯……我~刚才要~说~什~么~呢~？”嘴里哼唱着估计是她随口编的曲子，M.M放开六道骸的胳膊，用食指轻戳两人相握的手，“啊，想起来了。是~请不要太勉强自己。”
“嗯？”直接丢过来的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他有些懵，“怎么突然说这个？”
“哼哼，谁让小骸你上次说些那么臭屁的话，风水轮流转，现在该我啦~”做了个鬼脸，M.M又立刻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跟我说~说出来总还是会觉得舒坦些吧？小心别憋太久憋出病来哦，六道同学~”
“M.M你……看到了？”
“嗯？看到什么？”
“……没事，什么都没有。”松了一口气，少年的嘴角上翘到不易被察觉到的弧度。
M.M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尽管刚才她在加百罗涅里听到了奇怪的对话，但她也只是待了十多分钟就退回到门外。
更何况，就算她知道了少年的秘密，她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就像当初六道骸包容她，温柔对她一样，M.M会让今晚听到的所有东西都烂在肚子里，尽全力封印少年极力克制却仍会偶尔跑出来的，隐身在他心中的*墨菲斯托。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将继续扮演“六道骸的女友”的角色，并努力把这个角色演得尽可能真实。
毕竟，这已不只是出于她的私心，而是她所能为六道骸做的，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