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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09 ...

  •   Chapter 09
      所谓相思病发,指的即是一个人进入到一种茶饭不思的状态,除了心上人之外的事物概不关注。
      “……真是好奇怪的亻本位呢~”奇怪的明明是你的用词吧!意识模糊间听到青年轻快的声音,迪诺不自觉地在心里默默吐着槽。也就在这时,迪诺才终于能清醒地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
      “真是,好奇怪的……额,姿势呢。……不过白兰,你抱着我干什么?”比白兰高几厘米的迪诺正弓着背坐着白兰的大腿,头搁在青年的肩上,一副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很辛苦的样子。
      “明明是迪诺酱自己拖地拖到一半晕倒摔在我身上,怎么能说得像被我忄生骚/扰似的……”白兰不满地嘟起嘴,“快起来快起来~!都被你压死了你这千斤顶!”
      “千斤顶又不是秤砣,而且也完全没那么重……”名牌大学毕业的某杰索氏果然常识取得率为可怜的0.5%呢。(笑)
      “切掉你的舌头噢~☆”不晓得像你这样的名人的舌头能卖多少钱~?“啊,对了。这星期怎么没见六道骸酱~?”
      很想吐槽白兰话题换得太快,但为了自己宝贵的舌头,迪诺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六道君他们学校最近好像有什么大测验,所以我给了他两星期假让他好好复习准备考试……”
      “真好啊~迪诺酱真是温柔~不过呢,刚才六道骸酱来过了噢~就在你睡着的时候。”此话一出,迪诺立刻明白白兰跟他抬杠的好心情从何而来。敢情他是个以看好友的窘态取乐的人。白兰啊白兰,“乍一看是纯白无瑕切开后黑透了”说的就是你!
      “那……他说什么了吗?”比如“放开我的店长”之类的……怎么可能。
      “嗯……没有哦~他只看了我们一眼就面无表情地走了~”
      “面无表情……吗?”一米八几的高大男人几乎要钻到瓷砖缝隙里去。
      “嗯哼~”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白发青年的嘴角快咧到耳根,“这说明在他心中迪诺酱根本一点都~不·重·要·呐~”

      那之后的半个星期里,迪诺依然没曾见到六道骸一面。
      听沢田言纲说,测验早在三天前结束,就连排名也在前天张贴在了年纪公告栏。
      “不过六道这次的成绩真是一团糟。好几科都只做了一半的题,一口气从一百名内跌到三百名外……真是,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用毫无起伏的调子说着埋怨六道骸的话,(伪)面瘫少年沢田言纲直盯着迪诺,脸上明显地写着“你又把六道怎么了”的字样。
      即使有可能被脑补成对清秀少年图谋不轨的怪大叔,迪诺也绝不会告诉沢田言纲,六道骸可能是看到他和白兰抱在一起的样子觉得恶心所以才不来加百罗涅的。
      说不定告诉沢田言纲真相后他会一怒之下干脆临阵倒戈跑去支援六道骸,成为迪诺求爱道路上的阻碍。毕竟就迪诺所知,沢田言纲眼下最讨厌的,便是跟泽田纲吉很要好又来路不明的白兰·杰索。
      所以说男人的妒忌心啊,真是可怕的东西。
      一阵秋风袭来,来往的行人都不由地缩起脖子,以抵御妄图侵//入身体//内部的寒冷。唯独迪诺,不但没有任何御寒的动作,反而像是很舒服似的眯起眼,尽情享受强劲的凉风。
      风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迪诺一掌拍上后颈,触//手一片冰凉的汗。“真热啊……”
      (“肯定是太紧张了。”)心跳以每分钟近130下的频率跳动着,迪诺把身体的异常都归结到精神状态上。
      就在迪诺恍神的时候,发型醒目的少年慢悠悠地从学校里走出来。
      (“六点……果然要到这么晚啊……”)据沢田言纲透露,因成绩一落千丈,六道骸被要求推掉社团活动,在放学后补课三小时。所以今天迪诺会给加百罗涅的玻璃门挂上“休业”的牌子,早早地跑到并盛中学蹲点。
      累积了一周多的思念终于找到泄洪口,喷薄而出。
      无视快到不正常的心跳,迪诺向着那颗蓝色的凤梨跑去。

      虽算不上成绩优异,但六道骸勉强还算是个时常能拿到令观者赏心悦目的成绩单的好学生。在老师们眼中,六道骸最大的优势就是成绩稳定,无论试题如何刁钻古怪,变化极大的年级全100名内都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因此他此次反常的“大跳水”才会引起所有认识他的老师的注意,并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和母性(或者说父性?)。
      几乎每个课间都会被不同的老师叫去职员室,被迫回答诸如“为什么这次退步这么大”、“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有什么事请务必告诉老师”之类千篇一律的话。
      真心希望能像推特一样把老师们的陈词滥调屏蔽掉的六道骸只得在老师们与自己“谈心”的时候用睁着眼睛睡觉的方式放松大脑。无论他们说什么都只是点头的结果即是他必须用每天放学后宝贵的打工时间和老师们“约会”。
      不过还好是免费补课,光是这一点,对六道骸来说就已经够具讠秀惑力了。
      不想浪费这难得的学习机会,尽管心里千百个不愿意,六道骸还是每日准时赴约,被各种刁钻试题狂轰滥炸到头重脚轻,才像个为生计所累的上班族似的踩着沉重又轻飘飘的步子回家。
      沉重是因为他郁卒的心情,而轻飘飘的感觉,则是因推掉打工而失去大部分收入的少年过了好几天食不果腹的惨淡生活导致的体重骤降与倍增的压力的联手造成的。
      可即使是在累得像狗一样一样还分文无取的现在,他都依然真心认为,只要能不去加百罗涅,就算是补习补到猝死,他都毫无怨言。
      不是刻意想要逃避什么,但上次去加百罗涅时不小心撞见的画面着实给了他一个不小的冲击。无论是身为同忄生恋的迪诺即使也没有六道骸也能享受快乐这一点,还是他的对象是那个肮脏的Pimp,甚至是高大的金发男人竟然是下面的那一方,这些令人不快的东西都凝聚在当日他所看到的那恶心的画面中,在脑中循环往复,即便是在考试中,试卷上的文字也会自动替换为想忘却死活忘不了的画面。
      “真恶心……”轻按酸痛的后颈,六道骸突然听到了奇怪的,令人不悦的声音。
      “六道君!”
      “果然是最近太累了吗,都出现幻听了……”赶紧侧过身换个方向,怎料刚一扭头就被那个谁抓住了手腕。(“真是……就不能礼貌点吗,老抓手腕万一断了怎么办。”)
      怕六道骸像以前那样甩开他的手跑掉,男人紧紧箍着少年的手腕。“咳咳……”正欲说话时,喉头泛起一阵痛痒感,男人只得用另一只手捂着嘴使劲咳嗽。
      刚看见这个让自己档案里留下黑历史的始作俑者时,六道骸本来是很生气的,气得甚至想一口唾沫吐到男人脸上。但现在男人弓着颀长的身子,用好像要把肺都吐出来的力度剧烈咳嗽的痛苦样子,却让他很是心疼。至于愤怒什么的,早在他看到男人苍白的脸和额上弥补的汗水时就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人在生病时最需要的不是药片胶囊,而是他人的关怀。深谙此俗语的六道骸自然是想像妹妹感冒时自己做的那样,帮迪诺拍背再顺便温柔地默默他金色的乱毛。但心里另一个叫嚣着“远离同忄生恋!”的自己却在此时占了上风。
      放在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死死掐着掌心,带来的尖锐疼痛远胜过被男人抓着的地方。
      如果指甲有思想的话,那它们现在肯定在对他说“六道骸,振作!”吧?不过他又做了什么需要被如此提醒的事呢?难道是看到男人这么辛苦而抽痛的心脏吗?
      (“只是出于同情。”)少年告诉自己。可心脏传来的微弱刺痛却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潮水般愈来愈强烈。
      直到男人停止咳嗽,扬起虚弱的微笑一脸抱歉的时候,六道骸的拳头才终于松开。
      “呐,六道君,如果有人临死前最后的愿望是和你约会一次的话,你会答应吗?”男人用跟谈论天气无异的语气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教人难以轻易作答的问题。
      “也许会……吧。”肯定也不是,否定也不是,六道骸只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听到少年的回答,男人高兴的几乎跳起来。声音微颤,男人兴奋地、激动地说:“我快死了,所以现在就请陪我去游乐园吧~”

      骗子。
      跟男人一起挤在狭小的碰碰车内,六道骸不间断的碎碎念被周围人的笑声,尖叫声和车车相撞时发出的机械声所淹没。而驾驶着碰碰车的男人正乐此不疲地冲撞着旁边原本悠闲地载着孩子慢慢跑的父母,引来一阵笑骂。
      “迪诺·加百罗涅是个骗子!大骗子!疯子!我要是再信你的话我就是傻子!大傻子!天下第一大傻子!”笃定沉浸在玩乐中的男人听不到他的声音,六道骸小声但清楚地骂着。
      随意转动着方向盘的男人无奈地勾起嘴角。几乎令人窒息的,身体上的疼痛他都能咬牙挺住,装作什么都没有,现在胸腔内依着心脏跳动的节奏缓慢辐散的疼痛对他来说就该是不痛不痒的。
      明明应该是不痛不痒的。
      加速撞上离自己最近的一辆小车,迪诺笑得更大声了。可越是放肆地笑,他的胸口就越痛。

      并盛町内唯一的一个游乐园,是个可供游玩的设备只有不到二十款,连所谓的过山车,其最高的坡峰距离地面也才两米有余的地方。
      被雀跃的男人拉着玩遍了几乎所有的项目后,六道骸只觉得这游乐园真是寒酸得可怜,连带着这与小学生春游无异的约会也显得有些凄凉起来。
      不过当站在把游乐园与周围建筑区分开的标志物——摩天轮前时,六道骸竟没来由地感到悲伤。
      即便是现在看起来如此壮观的摩天轮,一旦和其它的摩天轮作比较也会立刻败下阵来。本质上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的迷你摩天轮,只因自己在没有其它任何同类参照物的情况下与它相遇,所以才会直觉地认为这个摩天轮很大很漂亮。六道骸知道,事实其实跟想象有很大的出入。
      但迪诺不知道。
      迪诺喜欢六道骸,喜欢坚强美丽的六道骸。
      他被六道骸刻意雕饰的形象所吸引,同时也被真实的六道骸所伤害。
      迪诺不知道,那个薄情的,无情的,希望能有一个让他可以既享受到迪诺的温柔,又不会脱离常人的队列的方法的,贪心又自私,爱钻牛角尖的少年,才是真正的六道骸。
      顺从地被男人牵着走进座舱,他突然想放声大笑。
      只要乘坐一次便能立刻意识到摩天轮所展现的现实与想象的差距有多大。届时男人必定会就此离开,再不对此地抱有任何期待。
      但六道骸可不是商品,没有能提供给他的试用装。所以啊,热情而又不拘小节的意/大/利男人,请擦亮你的双眼。

      坐在对面的金发男人突然扑了过来,像只正处在青春期的小狮子,冲动地扑倒猎物后不立刻将之生吞下肚,而只是不知所措地盯着对方。
      这么一想,用力抓着自己双肩大男人便越看越像中//国小说里的金毛狮王。
      被脑中出现的迪诺蓬头垢面,穿着青布衣衫的形象逗乐,六道骸扑哧一声笑出来,使本就一脸呆样大男人更加困惑。
      “为什么停了呢……”男人不解地看着捂嘴憋笑大六道骸,用快哭出来的表情问。
      “Kufufu……这摩天轮又不是我修的,我怎么知道。”不明白为什么摩天轮出个故障都能让男人红了眼眶,六道骸没好气地答道。
      松开少年被捏得生疼的肩膀,迪诺苦笑着为六道骸拨开挡住他视线的额发。“我本来打算背水一战呢……”
      “六道君听过摩天轮的传说吗?”男人微笑。明明是与平日无异的温暖笑容,六道骸却从中品出了藏不住的苦涩。
      心思都在男人奇怪的表情上,少年未注意到男人向自己提问的事,也就自然未做出回应。
      全然不知少年心事的男人以为六道骸跟往常一样不想搭理他。所幸这几个月的相处让他早已习惯被无视,迪诺缓缓地晃动金色的脑袋,妄图以此甩掉缠绕在他身上不去的不适感。眉头微蹙,男人不管对方有没有在听,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听说,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两人就能得到神奇的魔法的庇佑,一直走下去……所以我啊,本来是想在摩天轮上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强吻你的……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连圣明的主都告诉我,是时候该放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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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男人自暴自弃的话,六道骸突然萌生出一脚踹翻他的冲动。但自知此举不妥,无处发泄莫名的怒火的六道骸只能咬紧牙关,用反复深呼吸的方式来尽量平息怒火。
      能摆脱男人,与之就此别过,这自然是六道骸梦寐以求的。但男人只因机器故障这么件小事就放弃这件事,却让他大为光火。
      牙齿咬合处传来的轻微酸胀感让六道骸几乎要说出斥责男人的话。明明不久前还一副卑躬屈膝死心塌地的样子,不管会给六道骸带来多大的困扰也还是一次次地告白。结果到头来,男人的感情竟单薄得区区一个机器故障就能消磨掉他所有的热情与动力。
      “总算是可以皆大欢喜了。”少年垂下视线,不去看男人饱含复杂色彩的琥珀眸子,“您早该想通了。”
      “是啊,”男人站起身,慢慢坐回到六道骸对面的座位上,伸手捂住双眼,“现在想想,觉得我真是太傻了。”
      似乎无论附不附和男人的话都不对。回想起曾经看过的电视剧里的情节,六道骸试着说些能让气氛不那么尴尬的话:“找个值得托付的好女人……或者男人,好好地过日子。祝你幸福。”
      男人一愣,紧接着咧嘴微笑。“六道骸……你真是,太残忍了。”尽管男人还是一手遮眼,六道骸却仍能分明地看见有水滴落下,摔死在十几米高的空中。
      那绝不是雨。

      两人被困在座舱中长达半小时后机器才继续运转,带领二人回到阔别已久的地面。
      像不小心被关在一起的陌生人,舱门刚打开迪诺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六道骸的视野里,再不出现。
      仿佛回到人间的爱丽丝,六道骸没再去过加百罗涅。不过听M.M说,就算他去了也没用,在宣称放弃六道骸的第二天起,加百罗涅的门就再没打开过。
      不及一月,原本生意兴隆的西点屋的店面被别的人租了下来,依然是卖西点的,却是出了名的门可罗雀。
      自此,加百罗涅和它的店主一并蒸发于人世。

      后来某日,六道骸路经加百罗涅的旧址,看见较之以前装潢得更花哨抢眼的店里空无一人,顿觉心下一空,连带着心脏也像被硬生生砍下一半般火辣辣地疼。
      踱步到禁闭的店门前蹲下,少年喃喃念着谁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却始终没有回应。
      “混蛋……”低声骂着的,究竟是轻言放弃的男人,还是懦弱的自己?
      明明感觉到刺骨的悲伤,少年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Bad End_天性の弱虫

      →→→
      虽然我个人是喜欢适可而止的孩子,但有时候任性一点,也许很多事情都会有不一样的結果嗷w~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轻言放弃~
      而且有时也要面对真正的自己,就算真实的那一面会很糟糕,甚至可能连自己都讨厌那样的自己,但若是连自己都不爱自己,就无法被别人爱,也无法得到幸福。
      这(或许)就是我想通过这个Bad End说明的东西吧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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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男人自暴自弃的话,六道骸突然萌生出一脚踹翻他的冲动。但自知此举不妥,无处发泄莫名的怒火的六道骸只能咬紧牙关,用反复深呼吸的方式来尽量平息怒火。
      能摆脱男人,与之就此别过,这自然是六道骸梦寐以求的。但男人只因机器故障这么件小事就放弃这件事,却让他大为光火。
      牙齿咬合处传来的轻微酸胀感让六道骸几乎要说出斥责男人的话。明明不久前还一副卑躬屈膝死心塌地的样子,不管会给六道骸带来多大的困扰也还是一次次地告白。结果到头来,男人的感情竟单薄得区区一个机器故障就能消磨掉他所有的热情与动力。
      “总算是可以皆大欢喜了。”少年垂下视线,不去看男人饱含复杂色彩的琥珀眸子,“您早该想通了。”
      “是啊,”男人站起身,慢慢坐回到六道骸对面的座位上,伸手捂住双眼,“现在想想,觉得我真是太傻了。”
      男人释然的轻叹让本该心情轻松的六道骸气不打一处来。担心会克制不住自己想暴打他一顿的冲动,六道骸紧咬下唇,将视线从男人身上移开,转而心不在焉地向舱外眺望。
      “呐,六道君,在你看来……我是个怎样的人?”与郁卒的六道骸正相反,迪诺语调轻快地问。
      “外国人。”根本不想回答。
      “不是说这个……”男人哭笑不得地看着少年聚精会神地观察天空中不断变换队形的大雁,随即又扬起狡黠的微笑,“嘛,那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个很~温柔的好人呢~?”
      “有。”被大雁的身影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少年根本没听到在问什么就随口答应。
      “真的?”
      “嗯。”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眼睛还是盯着窗外。
      “那么,”六道骸太专注于在外自由飞翔的鸟儿,以至于连男人在谈话间悄悄坐到了自己身边都没发觉,“六道君喜欢我吗?”似乎已找到窍门的男人故意压低声音,温柔地在少年敏感的右耳旁呢喃。
      一听见男人磁性的声音立刻成倍加速的心跳让六道骸想起了巴甫洛夫的狗。握紧拳头提醒自己要克服腰间不断散发出的酥麻感,六道骸意识到这个有意把他束缚在如此狭小的地方以防他逃跑,明知他招架不住还故意用色气满满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的男人果真比约翰·华生还可恶。而即使是在识破男人的阴讠某,愤怒不已的情况下,却又几乎因胸中难耐的悸动哭出来的自己,就跟巴甫洛夫的狗一样可悲至极。
      “怎么可能喜欢。”牙齿碾咬唇瓣的疼痛给予少年冷静回答的力量。可男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少年的否认,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向六道骸靠近。
      “真的?”在近得像是要一口咬下少年绯红的右耳的距离,男人极暧昧的吐息成功地让六道骸浑身颤抖,“看着我的眼睛,六道君。告诉我,你讨厌我,是真的吗?”
      脸涨得通红,身体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这都是被戏弄所感到的愤怒引起。……即使少年不停地向自己如此解释,但其实根本没人会在乎他明显的身体变化究竟是出于愤怒,还是受男人低沉声音的诱惑动了情。
      全然不知六道骸的纠结心情,见固执的少年还死撑着不开口,迪诺缴械投降。
      温柔又霸道地拥住六道骸,迪诺放弃了继续对他恶作剧的打算,无奈地叹气。“六道君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虽然不敢轻易承诺什么,但我至少能拍胸脯保证,我会尽我所能地满足你的愿望。”耍帅的话刚一出口,迪诺就恨不得立刻咬断舌头把话收回去。万一六道骸说他的愿望是迪诺能从他眼前消失的话,那他岂不是得马上从这里跳下去?
      “你总是这样……”少年一脸愤懑地瞪着迪诺,宝蓝色的双眼却蒙着一层水雾,“就是因为你总说这样的话,所以我才讨厌你。”为掩饰哭腔而伪装出来的恶狠狠的语气颇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
      听到六道骸的心声,迪诺这才明白,无论之前少年是亲近还是疏远他,他都早已在少年心中筑起的铜墙铁壁上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开心得几乎落泪,男人情不自禁地轻吻少年的额头、眼睑、鼻尖……“さあ、目を開いて下さい、六道君。睁开眼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闻言,六道骸下意识地看向观景窗。
      摩天轮正上方的天空已是近墨色的蓝,几颗银星依稀可见。
      极目远眺,映入眼帘的却是完全不同一幅景色。尚未完全沉入地平线下的残阳在大气的散射作用下发出炫目的暖红光芒。几片薄云也因了这斜阳的映照变得流金般闪耀。
      光与暗的强烈的反差冲击着少年的神经。惊叹于人类倾尽所有也无法制造出来的美景,六道骸完全没注意到拥抱着他的男人正小幅度地颤抖着。
      为了不让少年发现他的声音因身体的颤动而不自觉地拔高走调,迪诺放缓语速,一字一词地柔声道:“就算这个世界充斥着谎言,我也绝对,绝对不会欺骗你。”
      明明是那么不可信的话,明明连学校里的老师也说考试时只要一遇到与“绝对”相关的选项就立即排除……但六道骸却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再怎么荒唐的话,只要是从迪诺的嘴里说出来的,就理应都是百分百真实可信的。
      “所以请您相信我,相信这个世界。……The stars are beautiful, because of a flower that cannot been seen.
      “If you love a flower that lives on a star, it is sweet to look at the sky at night. All the stars are a bloom with flowers...”男人慢慢地背诵出六道骸曾翻阅无数次的《小王子》中的文段。虽并未使用任何朗读技巧,但男人的心意早已确实地传达给了六道骸。
      “我钟爱的花儿啊,请垂下你那高贵的头,看看我吧。”声音带着笑,男人的表情却是极哀伤的,“我多想把你摘下,藏起来,独自观赏。”这话不属于《小王子》的任何一个章节,即是说,这是迪诺自己,想要说的话。
      说给谁听?……答案不言自明。
      迪诺不知道的是,花儿早已对那为它遮风挡雨,对它摇枝示好的大树动了心。
      但柔弱的花自认无法与大树比肩,于是只好把这份感情藏在深埋于土层之下的根须尖端,仰望星空,故意无视某个能轻易撩动它心弦的存在。
      只是花儿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那宽广无垠的银河反射出的,怎么全是大树的影子。

      “……上次是我,这次该你了。”长长的刘海遮住少年殷红的脸,遮不住他发烫的颈项和双耳。
      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迪诺惊喜地抱紧六道骸。与此同时,静止许久的摩天轮也终于恢复运转。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迪诺有什么动作,六道骸狐疑地推开男人无力地环抱着他的双臂。
      迪诺像人偶一样直挺挺地撞在舱壁上,六道骸这才看到他眉头紧蹙,满头大汗,呼吸困难的痛苦样子。
      此时此刻,六道骸突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相信迪诺。尽管选择相信有利于自己丢掉沉重的心理包袱,但如果迪诺真的从不对六道骸说谎的话,那是否就意味着他之前的那句话完全属实?
      ——「我快死了,所以现在就请陪我去游乐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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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甫洛夫的狗:著名的心理学家巴甫洛夫用狗做了这样一个实验:每次给狗送食物以前打开红灯、响起铃声。这样经过一段时间以后,铃声一响或红灯一亮,狗就开始分泌唾液。

      巴甫洛夫·伊凡·彼德罗维奇(ИванПетровичПавлов):俄国生理学家、心理学家、医师、高级神经活动学说的创始人,高级神经活动生理学的奠基人。条件反射理论的建构者,也是传统心理学领域之外而对心理学发展影响最大的人物之一,曾荣获诺贝尔奖。

      约翰·华生(Watson,John Broadus ):美国心理学家,行为主义心理学的创始人,广告大师。他认为心理学研究的对象不是意识而是行为,心理学的研究方法必须抛弃”内省法”,而代之以自然科学常用的实验法和观察法。华生在使心理学客观化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1915年当选为美国心理学会主席。(以上三条摘自百度百科)

      The stars are beautiful, because of a flower that cannot been seen.If you love a flower that lives on a star, it is sweet to look at the sky at night. All the stars are a bloom with flowers. :“星星是很美的,因为有一朵人们看不到的花。如果你爱上了一朵生长在一颗星星上的花,那么夜间,你看着天空就会感到愉快。所有的星星上都好象开着花。”(摘自《小王子》 by 安东尼·德·圣埃克絮佩里[Antoine de Saint-Exupéry])

      さあ、目を開いて下さい:那么,请睁开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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