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中爱》陈旧无迹

7、月考 日

　　日子裹着清晨的包子香、课间细碎的交谈，慢悠悠往前淌。时间一晃而过，眨眼间已经到了月考的时候。
　　第一课的铃声还没响，徐粥粥就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欲哭无泪地哀嚎：“怎么这么倒霉啊，第一节就是比目鱼的课！”语气里满是绝望，引得周围几个同学偷偷发笑。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一阵熟悉的高跟鞋声——
　　“噔、噔、噔”，清脆又急促，回荡在安静的走廊里，不用看也知道，是雷萍老师来了。
　　只见雷老师推开门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教辅资料，径直走上讲台，放下资料。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了清嗓子：“咳咳，好了同学们安静。”
　　原本还带着几分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坐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讲台。
　　“我宣布一个事，下周进行月考。”
　　讲台下的同学们听到“月考”这两个字，瞬间像是丢了魂似的。脸上的笑容僵住，哀嚎声此起彼伏。
　　徐粥粥猛地抬起头，一脸急切地举手提问：“老师，下个星期几啊？”
　　雷老师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淡淡说道：“已经定好了，下周二和周三，考两天。”
　　同学们听到这个“判刑”般的日子，一个个都蔫了吧唧的，像地里被一阵台风吹过的白菜，垂头丧气，连肩膀都垮了下来，嘴里小声嘀咕着抱怨的话。
　　雷老师见状，眉头一皱，把手里的教辅卷成一个圆筒，猛地往讲台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威力大得几乎能把人耳膜震碎。
　　讲台下的同学最擅长看人脸色，瞬间意识到“比目鱼”心情不好，纷纷闭上了嘴，连呼吸都变得轻了，教室里又恢复了死寂。
　　纪冰听到要月考的消息，悄悄推了推身旁的易子江。压低声音问道：“你平时成绩咋样啊？月考应该不难吧？”
　　易子江微微扭过头，眼角瞟了一眼讲台上的雷老师，确保没被注意到，才低声回应：“稳定在全年级两百多名，不算好，也不算差。”
　　纪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哦~这样啊”的模样。眼里带着几分了然，也没再多问，乖乖坐直了身子。
　　距离下课只剩几分钟，学生们骨子里的躁动再也按捺不住，一个个坐立不安，眼神时不时瞟向教室后面的时钟。
　　“3、2、1，下课！”前桌那个留着小寸头的男生，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手表，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就准时响起，分秒不差。
　　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只见李飞动作麻利，一个“跨栏”似的动作，跨过同桌的桌子，就往教室后门窜，显然是想趁着下课间隙溜走。
　　可惜，他刚跑到门口，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抓住了后领。桃桔一脸严肃地训斥道：“李飞，这才开学几个星期，升国旗你都逃了三次了，你还想不想好了？”
　　按住李飞后，桃桔依旧怒气未消，双手叉腰，语气更重了：“咱班扣分几次不都是因为你？再这样下去，流动红旗就彻底跟咱班无缘了，信不信我告老师去！”
　　李飞一脸无奈，连忙摆了摆手，一脸妥协：“得得得，班长，我服了还不行吗？你和老师我一样都得罪不起，我去升国旗，这总行了吧？”
　　就在这时，易子江刚从走廊接完温水回来，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杯。李飞心里一急，想趁着桃桔不注意赶紧溜走，性子太冲动，没看清前方，一头撞上了易子江。
　　“哗啦”一声，杯子里的水洒了易子江一身，玻璃碎了一地。
　　纪冰反应极快，连忙伸手扶住差点摔倒的易子江，一脸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水不是开水吧？没烫到你吧？”
　　易子江看见眼前的人，很熟悉，心里不自觉生起了一团怒火，血液里却带着几分害怕。只摇了摇头，轻轻拂了拂身上湿掉的衣角，“我没事，还好接的是温水，没烫到。”
　　只见那李飞已近逃出教室一段距离。纪冰微微转头，眼神锐利，直直地瞪了那人一眼，目光如炬，仿佛要将心中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易子江看了一眼窗外，升旗仪式的音乐已经响起，便对纪冰说道：“我们也去升国旗吧。”
　　纪冰闻言，点了点头，跟着易子江一起往教室外走。

　　主席台上，校长手里竟还随身携带一个保温杯，他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道：“今天呢，是本周新的一天，也是新的开始。相信你们也都知道下周月考的消息了。”
　　说着说着，他又喝了一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咳咳，这个，校长嗓子不好，同学们勿怪啊勿怪。不过，校长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下周月考完，学校将举行研学旅行！”
　　话音刚落，高一、高二的同学们瞬间沸腾起来，听到“研学旅行”这四个字，一个个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校园。而高三的同学们，却整体沉浸在一片冷静当中，他们心里都清楚，高三学业繁忙，时间紧迫，这种轻松的活动，根本跟自己不沾边。
　　校长看了眼台下截然不同的形势。端着保温杯，笑着说道：“稍安勿躁啊同学们，高三的学生们也别伤心，这次是大型研学旅行，高中全体成员都参加！”
　　顿时，高三同学之间的冷静氛围，以光速转换成了沸腾。原本一脸平静的学哥学姐们，脸上瞬间挂满了笑容，眼里满是惊喜，仿佛在说：终于能暂时放下堆积如山的作业，放飞自我玩一会儿了！
　　升旗仪式结束后，李飞刚从办公室被雷老师教训完，一肚子恶气没地方撒，走到教室门口，没好气地朝着纪冰喊道：“纪冰，比目鱼找你。”
　　耳尖的桃桔正好听到李飞叫雷老师“比目鱼”，顿时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一把揪住李飞的耳朵，力道比刚才更重了这下，李飞的耳朵算是彻底不保了。
　　纪冰站在原地，一脸迷糊，挠了挠头，心里纳闷：自己刚转学来没多久，也没犯什么错，雷老师找自己干嘛呢？
　　桃桔见纪冰呆呆地站在那里，便暂时松开了揪着李飞耳朵的手，一个严厉的眼神杀给到李飞。李飞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造次，乖乖站在一旁。
　　桃桔快步走到纪冰面前，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温声道：“雷老师找你呢，你刚转来，应该不知道办公室在哪，我带你去吧。”没等纪冰答应，她已经转身走在了前面，主动带路。
　　纪冰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她的脚步，笑着说道：“谢谢你啊，班长。”
　　她抬眸，撞进男生满含笑意的目光里，那笑容如春日暖阳，瞬间漫上她的心头。
　　纪冰来到办公室，看到雷老师正坐在电脑前忙着做PPT，便轻轻敲了敲门，在一旁安静候着。轻声说道：“老师，你找我？”
　　雷老师坐在办公椅上，往后一滑，起身走到旁边的打印机旁。挥了挥手里刚打印好的资料，说道：“你来了，老师有点事跟你说。”
　　纪冰见老师很忙，很自觉地跟在老师身后，没有多打扰。
　　雷老师一边操作打印机，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毕竟刚来我们学校不久，这一个月应该差不多适应了吧？学校的课程进度，不知道你能不能跟上。”打印完资料，雷老师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重新坐下，继续忙着眼前的PPT。
　　她翻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成绩表，递给纪冰，说道：“这是你以前的成绩，按你最近一次的成绩算，你月考被分在第6考场，第30个座位。”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回去上课吧，好好复习，备战月考。”
　　纪冰接过成绩单，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好的老师，谢谢老师。”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桃桔一直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他，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打听：“老师找你干嘛呢？是不是说月考的事？”
　　纪冰甩了甩手上的成绩单，笑着说了一句“没什么大事”，便快步走回了教室。
　　易子江见纪冰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忍不住问道：“你手里拿的啥啊？雷老师找你说什么了？”
　　纪冰把成绩单递到他面前，随口说道：“喏，成绩单，老师给我分了月考考场。”
　　“成绩单？”易子江接过成绩单，轻轻翻了翻。看完后抬眼看向纪冰，笑着说道，“这么看来，我成绩比你好一些，应该不在一个考场。”
　　纪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随即趴在桌子上，闷声道：“成绩好不好我无所谓，我现在更好奇研学旅行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易子江，一脸急切地问道：“对了，你们去年的研学旅行是什么啊？好玩吗？”
　　易子江放下成绩单，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淡淡道：“好像是去博物馆，不过我没去。”
　　“博物馆啊，感觉没啥意思。”纪冰撇了撇嘴，又追问，“话说上次你没去，这次研学旅行，你会去吗？”
　　易子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柔和：“你去，我就去吧。”
　　纪冰瞬间来了精神，猛地坐直身子，用力点头，“好！那我肯定去，到时候咱们一起！”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月考当天。校园里格外安静，各个考场都拉起了警戒线。
　　第1考场的同学，个个泰然自若，神情从容，显然是胸有成竹。反观最后一个考场的学生，一个个像是吃了火药一样，躁动难安，坐立不安地东张西望，满脸焦虑。
　　考场里，时钟“嗒嗒嗒”地转动，笔尖在试卷上快速划过的声音、桌椅轻微挪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考场。同学们时而奋笔疾书，眉头紧锁，专注地答题；时而停下笔，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纠结着难题。
　　两天的考试，在所有人的焦急与煎熬中，终于结束了。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放下笔，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解脱的笑容而接下来，就是令高中全体同学都无比激动的研学旅行了。
　　徐粥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慨道：“校长这一波掌控力也太到位了吧。先给我们来个月考的‘巴掌’，再给我们研学旅行的‘糖’，把我们拿捏得死死的！”
　　周围的同学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都洋溢着对研学旅行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