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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装有不明液体的针管     易 ...

  •   易子江抬手便看见手上带着输液管,他余光瞥见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林叔,他声音虚弱沙哑:“林叔。”
      林叔正手撑着额弯腰倚在膝盖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立即惊觉,立马凑到易子江身旁,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疲惫,嗓音激动又沙哑:“大少爷,你终于醒了!”
      他长舒一口气,像是将压在心底彻夜未眠的惶恐与焦灼,尽数从喉间吐了出来。
      易子江只感觉脑子传来一阵比一阵强的钝痛,耳边嗡嗡作响,他声音疲惫:“我......睡了多久?”
      林叔立马按下护士铃声,声音沉稳又颤抖:“大少爷,你睡了十天了,我真害怕你会一直不醒,万幸!你终于醒了。”
      林叔眼眶瞬间红透,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放缓语气尽量显得平稳:“身体状况已经接近痊愈,现在你醒了,一切都好了。”
      易子江胸前还是沉闷,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疲惫的负担,“林叔,扶我起来。”
      林叔立马站起身,摇起床头,把易子江轻轻扶起靠在床头,他声音沉重:“梁可心已经被宋禾那边的人给接走了。”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缓缓倒出一杯热水,温声道:“明天刚好是开学报道,不着急,醒了就好,等身子彻底痊愈了再去也不迟。”
      易子江一听明天就要开学报道,再听身体近乎痊愈,声音激动又沙哑:“那我今天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林叔把热水递在易子江面前,声音低沉温润:“大少爷你感觉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打开,护士推着装有医药用品的小推车走进来,见各项仪器指标平稳,床上病人的面色也已近乎恢复正常。
      她声音柔和:“在昏迷期间我们定时为你输入营养液、让你服药,现在身体已经近乎痊愈。”
      护士熟练地摘下易子江身上连接心电图的仪器,轻轻拔出手背上的输液针,再用碘伏给针孔伤口消毒贴上创可贴,“现在醒了,最快下午就能办出院。”
      易子江抬眸望向眼前墙上挂着的时钟,现在是早上九点,他视线落在护士身上,点了点头,音色平淡:“谢谢医生。”
      女护士弯眼笑笑,“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她收拾好,把东西放回推车便推门离开。
      林叔欣慰地望着易子江终于好起来,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终于散去,却仍难掩几分自责。
      他缓缓弯下腰,额头抵着膝盖,声音满是愧疚:“都怪我,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我想不懂一个仅仅六岁的小女孩竟会做出这一系列反常蓄意谋害之事,对不起,大少爷。”
      他说着,声音又沉了几分:“都怪我,以后我一定会尽职敬业,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易子江看他窘迫愧疚的模样,柔声安抚:“不是你的错,林叔,我从来都把你当作家人一般,你已经很好了,你是一个合格的管家。”
      林叔缓缓抬头,那双早已湿润的眼眶对上易子江温柔的眼眸,声音激动,带着颤音确认:“真的吗?大少爷。”
      易子江露出一抹自然干净的笑,语气舒缓:“当然,谢谢你愿意照顾我,即使我不被易家看好。”他望着林叔眼眶又红了几分,连忙补上一句:“好了,我饿了。”
      林叔终于笑了笑,这一笑,卸下了所有的自责与内疚,“我回去做饭,让大少爷好好吃一顿,补补身子。”说着,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钥匙,“大少爷,我很快就回来。”他声音低沉温润。
      易子江轻轻点了点头,目送着林叔离开病房,他转过头,窗外的晨光洒进病房,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刚解锁便看到纪冰昨晚发来的未读消息:我明天晚上就回晋东市,开学我会准时报到,等你。
      易子江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快速在屏幕上敲打几个字:好,我也会准时到的。

      城市的另一端,梧安市。
      纪冰依旧穿着一身黑,接到指令,他朝着地点走去,穿过一条条阴暗破旧的巷子。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眼前是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破旧麻将馆,大门开着,纪冰走上前,抬手推开门帘。
      瞬间一股混杂着烟草酸腐味与汗臭的浊气,劈头盖脸砸了过来。牌块相互撞击、推倒胡牌哗啦乱响,声声聒噪,蛮横地钻入纪冰耳中。
      他下意识地蹙眉,视线快速扫过麻将桌上的人,往里面包厢走,目光锁定在一个样貌粗陋普通,肤色暗沉的男人。
      他快速走上前,突兀地站在正在推牌九的男人身旁,嗓音低沉:“你是王国强吧。”
      那中年男子嘴里叼着一根烟,手上推牌九的动作不停,听见声音,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纪冰,声音带有浓重烟嗓:“咋的?找老子有事?”
      纪冰眼神轻蔑厌烦,手掌用力往桌上一拍。
      “小伙子你干啥?拿开拿开。”旁边邻座一体态臃肿的男子伸手就要推开纪冰的手。
      “别碰我。”纪冰突然拿起桌上两块牌子重重砸在那男子的手上。
      他疼得咿呀作响,满嘴脏话:“你他妈给老子找事来的?”他说着一把推开椅子,撸起袖子装腔作势。
      纪冰淡淡扫了一眼,拧上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推倒在地,语气极沉:“别碍事。”
      那男子疼得龇牙咧嘴,腰身松垮缓了一会扶着墙站起身,言语粗鄙:“嘿你丫的要造反啊。”
      顿时,邻座两个男子也围了上来,抬起胳膊就朝纪冰身上甩。
      纪冰扭身躲过,反手攥着他的胳膊将他按在桌子上,力道重的“哐当”一声闷响。
      很快,一只粗胖的拳头挥了过来,纪冰接过,一个下勾拳打得他牙齿作响,身形踉跄着往回险些倒了下去,背后王国强早已抬起一把椅子朝纪冰脑袋砸来。
      纪冰只感觉一阵冷风袭来,下意识地扭身抬手,沉重的椅子还是重重砸在他的手臂上。
      骨裂般的剧痛顺着手臂瞬间窜入骨髓,他额角青筋暴起,不顾疼痛,另一只手摸向腰间刀鞘,一把抽出刀,直直抵着王国强的喉咙。
      他声音冷沉:“高利贷不还,我不建议把你给做了。”
      另外两个男子见这架势,往后退了几步,嘴里抱怨着走出了包厢,本就狭小的空间只剩他们二人。
      王国强浑身僵住,烟嗓哀求:“你别杀我,我有钱我还钱。”说着,他偷摸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趁纪冰不注意,刀尖狠狠刺向纪冰的后腰。
      纪冰只觉后腰传来撕裂般的尖锐剧痛,猛地攥住王国强的手腕,顺势将他死死按在桌上。
      那把折叠小刀半插在他的后腰上,温热的血液瞬间渗出,刀尖勉强抵住皮肉,阻止了鲜血的狂涌。
      纪冰一只手擒住王国强的双手手腕,另一只手刀尖抵着他的喉咙,压低声音,字句冷硬:“不想死就把钱吐出来。”
      王国强满脸不耐,鼻腔里挤出一记闷哼,声音轻蔑:“这里有监控,有本事你杀死老子。”
      纪冰攥着他手腕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指关节泛白,刀尖刺进他喉咙一分,“你以为我不敢吗?你吸了毒。”
      王国强见他嘴里吐出这三个字,立马慌了神,身体开始抖动,他烟嗓发颤:“我,我没有,我没吸毒。”他扭动身体试图挣扎。
      纪冰手里的刀尖又深入了一分,他语气冷硬:“别逼我。”
      王国强硬的来不了干脆来软的,他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烟嗓哀求:“我还钱,我还钱。”
      纪冰松开他的手,王国强晃动几下手腕,拉开外套,从内口袋里取出一张支票,递在纪冰面前,纪冰瞥了他一眼,接过支票。
      王国强满脸不耐烦,声音沉闷:“可以了吧,我走了。”
      他刚转身,纪冰立马上前一步死死攥着他的胳膊,将他往墙上甩,蹙眉道:“还有两张。”
      王国强瞬间心虚,不可能,他怎么知道还有另外两张?
      他眼神慌乱,强行稳下情绪,镇定开口:“一共就一张,哪里来的另外两张,老子欠的高利贷还了,还想做啥子?”
      纪冰把刀尖抵住他心脏,脸色沉了下来,周身都透着一股阴戾。
      王国强见眼前的人眼神凶戾,刀正在缓慢地刺向自己的心脏,已经穿透衣服。
      他脑子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假笑,“你跟我来,我全都给你,你别杀我。”
      纪冰松开他的胳膊,跟在身后,他戴上卫衣帽子,从口袋里拿出黑色口罩戴在脸上。
      他伸手去拔插在后腰上的刀,骤然后腰传来尖锐的痛感,伤口瞬间往外淌血,流在他不显眼的黑色衣服上。
      他拿起刀凑在眼前,只是一把普通的折叠小刀,大约五厘米,他随手把刀丢在地上,手扶着后腰按住伤口。

      王国强带着他一路穿过巷子来到了一栋阴暗潮湿的居民楼。
      他拿起挂在裤腰带上的钥匙,打开门,迅速钻进门里,抬起双手就要把门合上。
      纪冰反应迅速,脚抵住门缝,一把力气直接将门打了开,顺势把王国强推倒在地。
      这一下子蛮力,王国强瘫在地上一时坐不起来。
      纪冰脚狠狠踩住他的胸口,脸色阴沉:“别耍花招,到底在哪?”
      王国强疼得龇牙咧嘴,立刻收了狠态,故作顺从,假意服帖:“你让我起来,我给你。”
      纪冰手里攥紧匕首,语气冷沉,字字决绝:“别惹我。”
      王国强手撑着地,踉跄着起身,他走进一个房间,低头在柜前翻找。
      纪冰后腰伤口还在不停流血,持续性牵扯痛,他脸色发白,脚步有些虚浮。
      突然,王国强从柜里翻出一把短柄柴刀。
      这时,纪冰视线渐渐发虚,王国强面部狰狞,猛地挥起柴刀,纪冰站稳身子,凭借往常的反应速度躲过。
      王国强双手抬起柴刀又重重劈了下来,纪冰体力即将透支,他躲过,手攥着刀柄,抬手将刀尖对准他的腹部刺去。
      刀插入王国强腹部的瞬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纪冰脸上、身上。
      王国强嘴里呕出一滩血,他全然不顾腹部翻涌的剧痛,用着最后的力气将柴刀对准纪冰的脑袋狠狠挥下。
      纪冰只觉眼前阵阵发黑,求生本能让他猛地将刀拔出,刀尖精准地对准了王国强的心脏。
      “刺——”
      刀尖扎透皮肉,鲜血如泉涌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纪冰整张脸。
      王国强瞳孔猛地涣散放大,面部肌肉骤然僵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嘴里不停往外呕血,发不出半点声响。
      不过数秒,他便没了气息,像一滩烂泥般顺着柜门瘫倒在地,彻底归于死寂。
      纪冰方才强撑着的那股肾上腺素彻底耗尽,生理性的衰竭如潮水般涌来。
      视线一阵阵发黑,耳鸣轰鸣得仿佛要撕裂耳膜,意识像被抽走了支撑的断线风筝,直直坠向无底的黑暗。
      他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重重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熟悉的地下室大厅休息区,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床边多了两只管壁凝着陈旧血渍、早已干瘪的空瘪针管,在昏暗中泛着冷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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