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中爱》陈旧无迹

35、血色猩红 她

　　她将蝶骸丢进花丛，拍了拍掌心的灰，瞬间带上乖巧的小女孩模样，踩着亮黑皮鞋哒哒回了别墅。
　　客厅光影昏沉，啵崽乖乖趴在主人脚边，易子江靠着沙发背怔怔地望着电视画面闪动，心绪却飘在异地的易子诺身上，梁可心立在沙发边仰头望着他。
　　她笑得天真灿烂，“江江哥哥，花园里风好大，可心不想一个人玩，我们玩好玩的小游戏好不好？”
　　易子江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要玩什么？”
　　梁可心眼睛一亮，嗓音甜腻：“我们玩抱抱贴贴游戏好不好？谁输了就抱对方好久不许松开，可心小小的，一点都不沉。”她说着就往前凑了半步，深黑瞳仁死死盯着易子江。
　　易子江眉头紧蹙，下意识往后侧身躲开，语气冷硬：“不行。”
　　他向来不爱与人肢体接触，更别说和这个半路而来、心思莫名的小女孩亲密相拥。
　　梁可心依旧乖巧模样装得丝毫不差，嗓音委屈：“那就摸摸可心的头好不好？”她眼神哀求，姿态放得极低。
　　易子江垂眸看着她，眼神淡漠，语气坚决：“不行。”
　　梁可心眼底那点天真彻底褪去，只剩一片阴郁死寂，她嗓音带着虚假的委屈：“可心知道了。”
　　她安静坐了片刻，不再缠他撒娇，抬眼软软说了句：“江江哥哥，你吃药嘴巴苦苦，可心给你做杯甜甜的果汁好不好？”
　　易子江以为她在为刚才逾越的事道歉，只随口应了一声。
　　梁可心转身走进厨房，她早就在冰箱藏好一瓶西柚汁。
　　她倒了一大杯西柚汁，往里面兑了甜牛奶，遮住酸味，把颜色调得不深不浅，像一杯普通甜饮，她拿勺子搅匀，眼底掠过一抹冷笑，转瞬又变回乖巧模样，端着杯子走回客厅。
　　她双手捧着杯子递到易子江面前，眉眼弯弯，笑意纯良，“江江哥哥喝，甜甜的。”
　　易子江看她安分乖巧，便接过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是甜甜的奶香味，仰头便几口喝尽，喝完随手把空杯放在茶几上，顺手把啵崽抱在怀里，依旧靠在沙发上。
　　梁可心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深黑瞳仁一眨不眨，她知道，药在血里，西柚堵了代谢，血药浓度会暴涨数倍，慢慢失控。
　　没过多久，药效开始反噬，易子江只觉得头晕发黑，天旋地转，心脏突突乱跳，心神骤然烦躁不安，耳边嗡嗡作响，幻听隐隐缠上来，瞬间躁郁发作，浑身难受得坐立难安。
　　啵崽似乎觉有异常，不停的在主人身边打转，尾巴摇的出现重影，喉间发出担忧的唔咽声，声音越来越大，他跑去玄关处扒门。
　　梁可心依旧站在原地，笑得天真无邪。
　　易子江视线越来越涣散，耳边幻听嘈杂轰鸣，心脏跳得又快又乱。他撑着沙发想坐直，四肢却发软脱力，意识一层层往下沉。整个人控制不住躁郁与药物中毒的双重反噬，身子一歪，直接昏死在沙发上。
　　这时，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林叔一进门啵崽就咬住他的裤脚，强行把他往客厅带，“怎么了，啵崽？”
　　他跟着啵崽到了客厅，就见易子江脸色惨白，唇色发青，躺在沙发上，怎么喊都没反应，呼吸浅弱，整个人陷入昏迷。
　　林叔望着梁可心站在沙发边，脸上那抹假笑让他思绪倒带，心底的不安瞬间扩散至全身。他不敢耽搁，立刻抱起易子江驱车赶往医院。

　　片刻就到了医院急诊大门，林叔抱着昏迷不醒的易子江快步冲进急诊室，值班医生见状快步上前，迅速检查易子江的面色与呼吸，眉头皱起，转头看向慌乱不已的林叔询问：“病人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之前有没有乱吃药物、碰过特殊东西？”
　　林叔急得额角冒汗，语气焦灼：“我不知道啊医生！大少爷下午还好好的，就在家里休息，突然就昏迷不醒，之前一直在按时吃躁郁症的药，别的什么都没碰过。”
　　一旁的梁可心乖乖跟在林叔身边，小手揪着黑裙衣角，眼眶红红的，怯生生低着头。
　　医生见她只是单纯受惊的小孩，便放缓语气问她：“小朋友，你刚才一直陪着哥哥对不对？哥哥之前有没有吃什么喝什么东西？”
　　梁可心只轻飘飘吐出一句话：“可心看哥哥吃药嘴里苦苦，给他倒了一大杯甜甜的西柚汁而已，就一杯哦。”
　　这话一出，医生脸色骤变，转身吩咐护士准备急救器械，语速急促：“赶紧准备急救！患者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叠加西柚汁摄入，血药浓度爆表，药物中毒加病情急性发作，立刻抢救！”
　　医护人员迅速上手施救，动作干脆利落。
　　先给易子江做了洗胃，阻断毒素持续蔓延；紧接着挂上输液针，稳住心率血压。
　　床头接上心电监护仪，全程紧盯生命体征，再用适量□□药剂，稳住紊乱的精神状态。
　　急救结束后，易子江被转入观察病房卧床静养，需要留院观察一晚，定时复查指标，等血药浓度回落、意识彻底清醒，才算真正脱离生命危险。
　　病房惨白冷清，消毒水味刺鼻呛人。
　　易子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毫无血色，手上插着输液管，周身连着监护线路，静静昏睡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意识朦胧地缓缓睁眼，脑子胀痛，幻听依旧萦绕耳边，胸口阵阵发□□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动躺着承受这无止尽的煎熬。
　　梁可心独自立在病房门口，林叔忙着缴费手续，医护专心照看病人，没人留意她，她收起所有假意哭腔，眼底一片阴戾，默默盯着易子江。
　　片刻，林叔办完缴费和住院手续，匆匆赶回病房。
　　他看着病床上虚弱昏迷的易子江，心里又急又心疼，转头看向站在角落安安静静的梁可心，眼底多了几分疑虑。
　　眼下易子江病情稳住，他便先把梁可心送回别墅，后续再回来守着易子江。
　　回去的路上，梁可心乖乖坐在后座，神色平淡。林叔握着方向盘，心思沉沉，一路上反复回想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车子驶入别墅小区，他看向后座的梁可心，开口质问：“可心，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给大少爷喝西柚汁的？”
　　梁可心一听眼眶唰地就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软糯的嗓音带着哭腔：“可心不知道西柚汁对江江哥哥有危险，可心只想让江江哥哥喝点甜甜的，可心对不起，对不起江江哥哥......”
　　那张孩童的小脸哭得通红，林叔透过后视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再多问，下车把梁可心送到别墅门口，立马转身快步折返车上，一脚油门，匆匆赶回医院。

　　梁可心回到家中，径直往客厅去，啵崽耷拉着耳朵趴在主人房门口，她走到啵崽面前，蹲下身，嘴角带着掌控感的笑意越来越强。
　　她伸手轻轻摸着啵崽的脑袋，嘴里小声呢喃：“啵崽，以后我是你的小主人了，开心吗？可心很开心呢。”
　　她抱起啵崽走到阳台边，倒上狗粮，添上肉罐头，啵崽却一口不吃，梁可心拿着罐头的手下意识攥紧，她深黑色的瞳又沉了几分，“不听话也没事，明天你就真正属于我了。”
　　林叔回到病房，脚步轻轻的走进，护士看着各项指标稳定，低声开口：“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有情况第一时间呼叫我们。”
　　林叔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感激：“谢谢护士，谢谢医生。”他整夜未眠，满心自责缠着重重心事压在心头，辗转反侧，压根合不上眼。

　　天刚蒙蒙亮梁可心便醒了，起身换上新的黑色连衣裙，抬手给胸前别上一朵崭新的白花，踩着那双黑亮小皮鞋，慢悠悠独自下楼。
　　客厅只剩啵崽趴在地上小身子蜷缩成团，梁可心走到厨房，拿出一罐羊奶粉倒在碗里，再添上几块纯黑巧克力，倒入温水融化，搅拌。
　　她端着碗走到啵崽面前，柔声细语：“啵崽，来喝甜甜的奶啦。”啵崽毫无防备，摇着小尾巴凑上来，低头舔舐着。
　　等啵崽把最后一口奶液舔得干干净净，小狗狗温顺地摇着尾巴，亲昵蹭着梁可心的裤腿撒娇。
　　梁可心眼底阴戾，俯身抱起啵崽转身走去花园。
　　片刻后，一阵细微的呜咽闷响转瞬即逝，很快归于死寂。
　　梁可心再走回别墅时，神色平静如常，手上沾着温热暗红，她将温热的血抹在胸前那朵白花上，一点点浸染，很快一朵干净白花彻底被血色腥红代替。
　　她洗净手，整理好裙摆，脸上依旧挂着天真乖巧的模样，拿出手表拨通林叔的电话，语气软糯委屈：“林叔，能不能回来接可心呀，可心想去医院看江江哥哥。”
　　林叔在医院放心不下易子江，本就心头焦灼，接到电话没多想应声答应，火速驱车赶回别墅接她，片刻便带着梁可心赶往医院病房。

　　病房里，易子江经过一夜休养，意识清醒了不少，身体依旧虚弱无力，靠在床头静养，脸色依旧苍白，精神萎靡。
　　他抬眼看向走进来的梁可心，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胸前那朵本该纯白此刻却红得刺眼的花上，血色红迹暗沉发黑，心底猛地一沉。
　　他脸色骤然变冷，嗓音沙哑虚弱：“你胸前的花，为什么变红了？你......对啵崽做了什么？”
　　面对易子江的质问，梁可心半点不慌乱，瞬间眼眶泛红，一脸茫然无辜，嗓音软糯：“花本来就是这个颜色的，啵崽在家乖乖的，可心什么都没做呀，江江哥哥。”
　　说完，易子江亲眼看见她缓缓放下一直背在身后的小手，毫不遮掩地将玩偶抱在胸前。
　　那是个黑色卷毛的小狗玩偶，身形大小和啵崽一模一样，满身都是密密麻麻的针线缝合痕迹，五官被撕裂后又粗暴缝补回去，针脚狰狞丑陋，诡异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