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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易睦平     他 ...

  •   他拿出手机,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屏幕上,易子江指尖微颤着点开微信,给纪冰发了一条消息:对不起,今天失约了,我家里突然有点事。
      没等纪冰回复,他便按灭屏幕,目光落在车窗上,玻璃映射出他惨白的脸和带着红血丝流泪的眼。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融在黑夜里,直到车停在别墅门口,易子江几乎是踉跄着拉开车门。
      还没进家门,易子诺惨烈的哭闹声便传入易子江耳中,尖锐又沙哑,扎得他心口发紧,他慌乱地输入密码,推门而入,连鞋都没换,径直往客厅走去。
      屋内立着两个身影,四十出头的男人,身穿一身灰色西装,肩背挺直,皮肤偏白,没有明显皱纹,银色无框眼镜衬得眼神愈发深邃,利落的背头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身旁的保镖二十多岁,身材高大挺拔,一身黑色西装,沉默地立在一旁。
      易子江目光一凝,便看见易子诺缩在窗帘后的一角,背贴着墙,手死死揪住窗帘,啵崽蹲在他脚边,对着沙发上的男人狂吠。
      “我不跟你走!你是坏人!”易子诺哭声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
      易子江快步走到易子诺身边,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他声音发颤:“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是你们的父亲,易子诺必须跟我走。”易睦平语速偏慢,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他坐在沙发上,一把抬手将眼镜拿下,丢在茶几上。
      易子江垂眼望着弟弟哭肿的脸,心里的酸涩更甚,他用指腹轻轻拭去弟弟眼角的泪,声音放轻:“诺诺不哭,哥哥在。”
      他抬眼,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眼尾微微一垂,眼神便暗了下来,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悲愤:“你想干什么?你凭什么带他走?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父亲,可你尽过一天责任吗?”
      易睦平脾气本就暴戾,被质问后,声音骤然拔高:“林管家,把这只狗扔出去!”说着,他垂头捏了捏眉心,呼吸声都沉重了几分。
      易子诺立马将啵崽抱进怀里,哭声愈发惨烈,“不要动我的小狗!我不跟你走,我要和哥哥在一起!”啵崽耷拉着耳朵,蜷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林管家站在角落,一步未动,垂着头盯着地面,神色沉重。他虽为易睦平雇佣的管家,却并非是非不分,看着眼前的绝望景象,心底翻涌着酸涩与无力。
      易睦平抬眼瞥了眼保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却不容违抗:“动手。”
      他一声令下,保镖径直朝易子诺的方向走去,脚步快而稳。
      易子江本能地挡在弟弟面前,他抬眼望着眼前高大眼神尖锐冰冷的人,心底发怵,但语气坚定:“你别想碰我弟弟!”
      保镖毫不留情地伸手拧住易子江的胳膊,狠狠将他推到一旁,随后,夺走易子诺怀里的狗,啵崽浑身发抖,嘴里发出细弱的唔鸣声。
      易子江的胳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也顾不上,站稳身子挡在弟弟面前,易子诺哭声撕心裂肺,“不要动我的狗狗!你们想什么啊,离开我和哥哥的家!”
      保镖揪住啵崽的脖颈,易子诺眼睁睁看着狗狗痛苦挣扎的模样,却无能为力。
      易睦平坐在沙发上,语气威胁,眼底带着一分轻蔑与成就感:“如果你不愿意跟我走,那我不介意把这条多余的生命给处理掉。”
      易子江胸口闷的发慌,像压了一块石头,几乎窒息,他攥紧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易子诺看着啵崽痛苦挣扎,声音发颤地哀求:“求求你,不要伤害啵崽!”他松开揪着窗帘的手,害怕地躲进易子江怀里,易子江用臂弯将他护住。
      “反抗是没用的,跟我走吧,诺诺。”易睦平语气沉稳,拿起茶几上的眼镜戴上。
      “你凭什么叫他诺诺?你不配!”易子江声音抬高,心中的愤怒燃烧着他的理智,“你为什么突然要带他走?你又要把他带去哪里?”
      易睦平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你没资格过问,有些事轮不到你参与。”他扶了扶镜框,语气不容置喙:“他会是易氏集团的继承人。”
      易子江浑身僵住,瞳孔骤缩,他嘴巴颤抖,“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需要我参与?我不是你的孩子吗?”易子江没等易睦平开口,就急切地补了一句:“你有问过他的想法吗?他才九岁,才九岁啊!什么狗屁集团,我们不需要!”
      易睦平眉头紧蹙,语气不耐烦:“你是,但你只是个毫无价值的精神病。他和我血脉相连,必须跟我出国培养,他迟早会明白我的苦心。”
      “精神病”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易子江的心。妈妈这么说,现在连父亲也这么说。他明明已经努力活得像个正常人,那些深埋心底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爆发。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声音冰冷刺骨:“我的精神病,还不是拜你们所赐?是那个疯女人遗传给我的,你以为我想吗?你们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他脸色铁青,嘴唇泛着灰白,眼神瞬间黯淡无光。
      “那又怎样?为什么易子诺没有遗传?我不想再废话。”易睦平整理好领带,看向保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把他带走。”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易子江的理智,他歇斯底里地嘶吼:“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和那个疯女人一起下地狱!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语无伦次间,他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猛地拔开刀鞘,径直朝易睦平冲去。
      易睦平嘴角勾起玩味的笑,依旧稳坐在沙发上,神色毫无波澜。就在易子江冲到跟前时,保镖迅速上前,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刀,另一只手狠狠拽住他,将他重重推倒在地。
      尖锐的疼痛从四肢传来,易子江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皮,疯狂地撕扯着头发。
      易子诺躲在窗帘后,哭声愈发惨烈,他仅仅九岁,就要承受他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事,他害怕地蜷缩在角落。
      易睦平静静看着这一切,眼底藏着病态的成就感。
      客厅里只剩易子诺的哭声和易子江粗重紊乱的呼吸声,压抑得让人窒息。
      很快,易子江的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氧气彻底供应不上,他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彻底晕厥过去。
      保镖拉开窗帘,弯腰拽住易子诺的胳膊,“放开我!我不跟你走!”易子诺拼命挣扎,胳膊传来尖锐的疼痛,却依旧不肯妥协,保镖揪住他另一只胳膊,硬生生将他拖到易睦平面前。
      易子诺看到倒在地上的哥哥,恐惧瞬间席卷全身,脸部肌肉不住颤抖,喉咙快沙哑地说不出话:“我哥哥怎么了?快叫救护车!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我只有哥哥了!”
      易睦平翘着二郎腿,双手十指相扣搭在腿上,他眼神不带任何温度,寒声说:“如果你想救你哥哥和你那只狗,你就跟我走。”
      易子诺浑身一僵,天仿佛瞬间塌了下来,他停下挣扎,客厅陷入死寂,眼泪早已哭干,眼神空洞木讷。
      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跟你走。”
      这声音低沉沙哑,根本不像是一个九岁小孩说出口的话,眼前的小孩再也不哭不闹,随着易睦平的脚步离开了这个属于他和哥哥的家。
      林叔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心底沉重,长舒一口浊气,易子诺彻底被带走,啵崽被隔绝在玄关,尾巴垂了下去,它跑到易子江身边,围着他不停转圈,嘴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林叔连忙掏出手机拨打120,快步走到易子江身边,声音哽咽,喉咙发涩:“大少爷,你撑住!”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易子江,眼前晕厥的人只剩下浅淡的呼吸声。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别墅的寂静,林叔抱起易子江,匆匆推门而去。
      易子江被平稳地抬上担架,白色的担架布衬得他脸色越发苍白,嘴唇泛着淡淡的青。医护人员动作利落地固定好他,迅速将担架抬上救护车,车门合上,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
      车厢内,护士蹲在一旁,给他接上心电监护,电极片贴在胸口时,昏迷中的人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眉头紧紧蹙着,像是还陷在极度的恐慌里没能挣脱。
      他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缓许多,却仍带着一丝微弱的急促,胸口浅浅起伏,双手无意识地蜷缩着,指节泛白。
      医生翻看了他的瞳孔,又测了血压血氧,对着一旁陪同的人低声交代:“应该是强烈情绪刺激引发的惊恐发作,过度通气导致短暂晕厥,暂时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但具体情况要到医院做进一步检查,也要结合他既往躁郁症的病史综合处理。”
      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易子江始终没有醒来,安静地躺在那里,随着救护车一路疾驰,朝着最近的医院而去。

      检查全部结束,天彻底暗了下来,易子江被推进普通病房,平稳挪到病床上,仍处于昏迷状态,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唯有胸口平稳起伏。
      手腕上的留置针正缓缓输注补液,液体顺着血管流淌。
      医生拿着报告走进病房,对身旁的林管家轻声说明:“检查没有大碍,是躁郁症引发的惊恐发作、过度通气,电解质紊乱和碱中毒已纠正,目前已脱离危险,只需留院观察,待他醒来。”
      护士调整输液速度,将氧气面罩换成鼻导管,监护仪上,心率、血氧数值平稳。
      林叔守在病床旁,目光时不时落在易子江脸上,默默留意着他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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