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另一面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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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易子江天没亮就醒了，胸腔里揣着一团期许与忐忑，怎么也躺不住。
林叔不在家，他走进厨房，简单做个早餐，开火煎了两个鸡蛋，黄油与培根的焦香很快漫开，生菜洗净，芝士铺在吐司上，挤上沙拉酱，对角一切，两个三明治便落了盘。
易子江倒了两杯热牛奶放到餐桌上，走到易子诺房门口，他轻轻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小家伙在床上睡得歪七扭八。他拉开窗帘，天光倾泻而下，易子诺下意识眯起眼，伸手挡在眼前，声音黏糊糊的：“再睡一会儿......”
易子江坐在床沿，轻轻捏了捏弟弟柔软的脸颊，声音温柔：“起床啦，小懒虫，起来吃早饭。”
“再睡一会，马上起。”易子诺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哥哥亲手做的早餐，不想尝尝吗？”
“要吃要吃！”易子诺瞬间清醒，嗖地坐起身，眼睛还半睁着，声音稚嫩又惊喜：“哥哥做的？”
“嗯。”易子江牵着他的手去洗漱，弟弟动作飞快，小短腿跑到餐厅，两眼发亮，一坐下就捧着三明治啃，“好吃！”
“慢点吃，别噎着。”易子江看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也坐下，拿起热牛奶喝了一口。
吃饱后，易子诺立马扑向客厅的地毯上，攥起游戏手柄，易子江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八点，离约会还有很久，可他心底的激动像潮水般此起彼伏，索性脱鞋坐在白色地毯上，拿起另一支手柄，“哥哥陪你玩。”
“好啊，哥。”
几局游戏下来，啵崽吃饱了狗粮，屁颠屁颠跑过来蹭他的手心，一跃跳进他怀里。
一上午就这样慢悠悠过去，林叔回来做了午饭，饭后便上楼打扫。
兄弟俩把游戏玩了个遍，太阳渐渐西斜，午后的阳光变得稀薄，最后一把游戏结束。
易子江摸了摸啵崽的脑袋，轻声道：“哥哥晚上要出去一趟，就不陪诺诺了。”
“哥，你要去哪啊？”易子诺澄澈的眼眸望着哥哥，睫毛纤长，声音稚嫩。
“东一广场。”易子江起身，啵崽立马从他怀里跳出去，钻进易子诺的臂弯。
“对噢，这几天会放烟花耶！”易子诺抱着小狗，眼睛亮闪闪的，抬头看了眼哥哥。
“诺诺真聪明。”易子江弯腰，揉了揉弟弟蓬松的头顶，语气宠溺，又带着几分叮嘱：“今天玩了一天游戏，晚上就别玩太晚，早点休息。”
“知道啦。”
易子江走回卧室，把衣柜里的衣服全拿出来试个遍，心跳也跟着一点点加快。
最终选了白色低领打底衫，勾勒出清瘦的肩线；外搭一件浅蓝色格子外套，清新的色调冲淡了沉闷；下身配一条卡其色牛仔裤，简约利落，自带一种温和干净的气质。
他走到玄关，拿起玄关上的铜钱手链，换好鞋，推门而出，暮色的晚风扑面而来，拂过面颊微微泛凉。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纪冰发了一条消息：我在东一广场等你。
天一点点暗下来，直到一片漆黑，易子江到东一广场时，灯火璀璨，霓虹次第亮起，映在江面上。
他沿着东一街的花店慢慢闲逛，刚走到一家精致的花店门口，手机便传来轻微的震动，解开手机屏，就收到纪冰的消息：我在路上。
易子江快速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注意安全。
他走进那家花店，店内光线柔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店员正低头整理花束，见他进来，立马起身迎上，笑容温和：“您好，需要选些什么花？”
“告白，该选什么花？”易子江认真地问道。
店员耐心介绍着，玫瑰的热烈、郁金香的温柔、风信子的期许，最后，她拿起一枝栀子花递到他面前，“栀子花也不错，永恒的爱与约定，一生的守候喜悦、纯洁的爱。”
花瓣是干净的乳白色，层层叠叠，软软糯糯，带着一点温润的光泽。香气清淡，不烈不腻，闻久了也不晕，只觉得安心温柔。
“就要这个，数量有什么讲究吗？”
“11朵，一生一世，只在乎你一人......19朵，期待陪伴，爱的最高点。”
“19朵。”易子江目光落在品相最好的A级栀子花上，花瓣厚实洁白，饱满丰盈，花香清冽绵长，“要最好的。”
易子江付完钱，声音很轻：“我等会过来拿。”
“好的，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店员的声音依旧温柔。
夜色漫过东江，江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岸边的灯火与漫天星光。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
纪冰站在人少的栏杆边，双手搭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江面。
他身着黑色针织开衫，露出白色的内搭，下身是利落的黑色牛仔裤，一身素净的黑白，衬得身形修长挺拔，气质清冷。
易子江的目光瞬间被他锁住，不自觉地加快步伐，走到纪冰身旁时，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晚上好。”
“晚上好。”纪冰正望着对岸渐深的夜色，听见他的声音，立马回过头，眼底的清冷瞬间褪去，眉眼弯弯，笑得自然，“我第一次来这里。”
易子江也把双手搭在栏杆上，眺望对岸高楼的霓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映在江面上，轻声道：“这里每到寒假都会表演烟花秀，平常就是喷泉。”
“真热闹。”
“是啊。”
纪冰的目光落在江景上，而易子江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看他紧致的下颌线，看他垂落的睫毛，看他被灯光映得温润的侧脸，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烟花在头顶绽放的瞬间，整座广场都亮了起来。
烟花接二连三腾空，在天际铺成盛大的花潮。流光倾泻，落在江波上，碎成一片浮动的星子。
“哇。”纪冰仰头惊叹，眼睛闪着亮光。
“很浪漫吧。”易子江跟随着纪冰的目光。
“对啊，好多小情侣呢。”纪冰回头，望着易子江小鹿似的眼眸，他眉眼弯弯，露出软软的卧蚕。
易子江对上纪冰像秋水般深邃又清澈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两人的心跳共鸣着，少年的脸颊均染上一抹浅淡的绯红。
他下意识地轻咬下唇，指尖攥得发白，藏了许久的心意像潮水般涌上来，纪冰的喉结也几不可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你饿了吗？”纪冰率先打破这份暧昧，“晚上没吃饭吧。”
“哦......嗯。”易子江猛地回过神，心跳依旧乱得厉害，脸颊的绯红久久未散，他声音平淡：“走吧，我带你去。”
“好。”纪冰自然的揽过他的肩，有些无奈的轻蹙着眉，“这人也太多了吧。”
易子江下意识地往纪冰身旁凑了凑，点头应着：“嗯，今天第一天烟花秀。”
“话说，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纪冰垂眸，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清晰可见的锁骨，易子江恰好抬头，他的视线便落在易子江线条柔和、微微泛红的嘴唇上。
就在这时，一个低头玩手机的女生脚步匆匆，径直冲了过来，丝毫没有抬头。
马上要撞到易子江的瞬间，纪冰迅速把易子江揽进怀里，旁边无路可躲，那女生直直撞上了纪冰的胳膊，他低头，声音很沉：“你不看路啊。”
那女生嘴里还抱怨着：“给我撞疼了。”她收起手机，看着眼前高大的人，怀里还有一个男生，顿时向易子江投来异样的目光。
易子江察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变冷：“你看什么？”
“咦，你们俩男的这么亲密，不会是一对吧。”女生语气调侃，随后鄙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好意思，看错了，原来这位是女生啊，柔柔弱弱的。”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纪冰立马站在那女生面前，低头凝视着对方，语气严肃：“首先，是你不看路撞到了我们，其次，你态度恶劣，甚至言语攻击，请你给我们道歉。”
那女生眼神轻蔑，白了一眼纪冰，语气满不在乎：“这人这么多，不小心磕磕碰碰很正常，至于这么计较吗？”
易子江眼尾微微一垂，眼神便暗了下来，满眼冷厉的凶戾，他语气冰冷：“给我们道歉。”
女生不说话，只是不屑地撇着嘴。易子江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她，“就算我们是一对，又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
“真恶心。”
“啪——”
一个骨节分明的巴掌印落在那女生脸上，很快，脸上的肌肤便渗出细腻的血珠，那女生一脸错愕，愣在原地，等他们已经融入人群中，她才反应过来，尖声抱怨：“他怎么敢打我的？”
纪冰蹙着眉，侧头看了易子江一眼，心中疑惑：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易子江，温柔的外表下，竟藏着如此凌厉的一面。
易子江垂着眼，细若蚊蚋的嘟囔了一句：“啧，活该。”纪冰只见易子江嘴唇微微翕动，没听清说了些什么。
很快就到了一家西餐厅。
餐厅里花束清淡，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装修简约却不失格调，暖光柔和，环境安静雅致，一眼望去便觉舒服又有气质。
“您好，两位吗？”餐厅门口两位迎宾立马打开了大门，声音温柔：“有预约吗？”
“嗯，易。”
“好的，易先生，这边请。”店员面带笑容，带着二位进了一个安静的包厢。
烛火轻轻摇曳，暖光落在两人之间。
两人点完餐，易子江的心跳又开始失控，脸颊微微发烫，他站起身，扶着门框，对着纪冰弯眼一笑，“你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就来。”
“你去哪？”纪冰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我去拿个东西，很快的。”
易子江走出餐厅，去往花店的路上，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易子江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
“哥，你快回来！”易子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说着还忍不住抽泣。
“怎么了？诺诺？”易子江的脚步猛地顿住，语气急切：“别怕，跟哥哥说，怎么了？”
“爸爸......爸爸要把我带走！我不想跟他走，哥......”易子诺的哭声越来越大，声音已经沙哑。
易子江的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顾不上那束还未取走的栀子花，也顾不上餐厅里等待的纪冰，几乎是跑着冲出这条街，一眼就看见广场门口停着的奔驰，看清车牌号的瞬间，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林叔，怎么回事？”他往前探身，眼底带着几分慌乱，“诺诺说爸爸要带他走？”
“嗯......老爷今晚一进门，就执意要带小少爷走，孩子哭着闹着不愿意。”林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为难，默默叹了口气。
易子江靠回座椅，车子驶入夜色，他胸口闷得发紧，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情绪，声音哽咽愤怒：“这么久不回家，一回来就要把诺诺带走？他从来就没管过诺诺，凭什么？”
林叔沉默着，无权干涉主人的决定，只无奈地点了点头。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易子江急促的呼吸声，和心底那份被骤然打破的、关于告白的期待，一点点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另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