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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江江? 易子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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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子江独自在足球场上的观看台上吹风,纪冰见状便走上台阶,穿过一排排座位,径直走向少年,语气清淡又温和:“又是一个人啊。”
说话间,目光无意间落在易子江的手腕上,平日里被遮得严实,此刻格外显眼的铜钱手链,轻声询问:“铜钱手链吗?好像平时也见你带,只是都藏在长袖下面。”
易子江闻声,微微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抚过手腕上的铜钱手链,“这个手链是我妈去世前给我的。”只见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算不上悲愤,更多的是沉到心底的悲痛,眼珠被浓密的睫毛遮住半边。
纪冰闻言,心头微顿,下意识凑近了些,偏头仔细看着那串手链,一时没忍住,轻轻拿起了易子江的手腕。可指尖刚碰到,他就看见了易子江手腕与手背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疤,瞬间愣在原地,语气满是错愕:“你的手......”
易子江猛地回过神,神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连忙把原本搭在栏杆上的手抽回,藏到身后,指尖微微蜷缩,语气也变得吞吐:“手上的疤......我......”
他话还没说完,纪冰就反应过来自己失了态,连忙收回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看到的。”他看着易子江藏在背后的手,指尖似乎还在无意识地抠着掌心,连忙又补了一句,“只是......你别扣手。”
易子江缓缓抬头,眸子裹着一丝凉意,透着浓浓的自嘲,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很没用吧。”
话音落下,他把藏在背后的手伸到纪冰面前,纤细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越是想要控制,颤抖得就越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嗓子却骤然一紧,哽咽着重复:“我很没用吧,我控制不住啊。”
一滴眼泪终究没忍住,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手腕上。
纪冰看着眼前红了眼眶的易子江,心口猛地一揪,没有丝毫犹豫,立马伸出一只手包住他发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安抚着他的慌乱,“没事了,这样就不抖了。”
纪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掉易子江脸颊上的泪珠,轻声哄着:“不哭了,不哭了啊。”
易子江望着眼前手忙脚乱的少年,像一只笨手笨脚的大猫,明明憨憨的,却用尽心思在安抚他,心头的酸涩瞬间散去大半,忍不住破涕为笑。
纪冰见状,松了口气,欣慰道:“这样就好嘛。”
“你好像一只大傻猫,呆呆的,哈哈哈。”
易子江一时没忍住,把心底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大傻帽??
纪冰瞬间瞪大了眼,装作生气的样子,“我安慰你,你还骂我!我可生气了。”脸上写满了‘要哄’。
“好啦,我骗你呢。”易子江双手搭在纪冰肩上,笑道:“走了,请你喝饮料,赔罪。”
“我不要饮料,我要奶茶。”纪冰偏过头,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
“上哪给你整啊。”易子江无奈失笑。
“放学。”
“好。”易子江语气宠溺,像哄他弟弟易子诺一般,温柔又纵容。
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像脱缰的野马奔向校门。
校门口的小吃摊围满了人,油烟味混杂着喧闹声,满是青春的烟火气,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享受着放学后的轻松时光。
纪冰背着书包,揽过易子江的肩,扫了一眼校门口的小吃摊,兴致勃勃:“话说,都开学这么久了,还没吃过校门口的小吃摊呢。”只见他挑了挑眉,又道:“去撸串去啊?”
易子江闻声,挥了挥弥漫在鼻尖烧烤油炸的味,下意识皱了皱眉,“吃了不得拉肚子,这车辆来往,灰尘都跑串里去了。”
“也是。”纪冰乖乖点头,瞬间放弃撸串的念头,环顾了一圈校门口,没找到奶茶店的影子,望着易子江,委屈巴巴地嘟囔:“这里也没有奶茶店,喝不到了。”
易子江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扬唇一笑,缓缓开口:“谁说要在这买了,上次给你的咖啡,忘了?”
咖啡?
纪冰脑子一转,瞬间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对对对!永顺街的啡尔咖啡店!”
易子江见眼前这个大傻猫,无奈摇摇头,打开微信聊天框。
纪冰下意识站到他身后,探头想看他发消息,没看清内容,反倒先看见了手机屏幕上显眼的备注。
小蜜蜂???
纪冰当场没忍住笑出了声,凑到他身边打趣:“你给我的备注还挺别致。”目光扫过,他又看见了列表里另一个备注,弟弟。
易子江没理会他的打趣,指尖快速敲着屏幕,发着消息。
易:诺诺想喝奶茶吗,我知道你放学了。
弟弟:喝!老样子。
易:好,在家等我啊。
弟弟:yes,sir!
“对了,你有个弟弟哦。”纪冰了然开口。
“他叫易子诺。”易子江说完顺势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吧,去永顺街。”
没等纪冰反应,易子江已经走出去几步。
纪冰连忙快步跟上,凑到他身边,眼底满是笑意:“我记得你叫你弟弟诺诺,那我是不是该叫你江江啊?”说着还不忘挑了挑眉。
易子江脚步一顿,耳尖微微泛红,当即加快脚步。
纪冰见状,加快速度,“江江,等等我啊。”
易子江无奈顿住脚步,回头看他,“我多大,我弟才多大,你这叫法也太奇怪了。”
纪冰轻笑,快步追上,揽过易子江的肩,“没错啊,我比你大一岁。”
“好好,随你随你。”易子江偏过头,嘴角挂着一抹笑。
走过校门口人流如织的过道,踏上永顺街这条路,来来往往的行人迈着欢快的步子,丝毫不赶时间,仿佛刚吃完饭来散步一样,也很正常,毕竟永顺街这条街过去就是锦晋丽苑,独栋复式别墅,小双层别墅,大三层带花园别墅,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还没走近啡尔咖啡店,已经听见店内熟悉的轻音乐灌入耳中和那浓厚的咖啡香深入鼻息。随着距离越近,香味更浓郁。
“欢迎光临,啡尔咖啡,请问喝点什么?”店员面带微笑。
纪冰摸索着下巴,看着墙上挂的招牌,道“一杯......啥来着......?”
易子江见状,连忙补充道:“两杯焦糖玛奇朵,外加一杯生椰芝士脆啵啵。”
“好的,请稍等。”
这是纪冰第二次来店里,环顾四周,才发现柜台旁摆着各式精致的小蛋糕,他眼前一亮,“我上次来都没发现,这里还有甜点。”
“对啊,你想吃吗?”易子江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下次来,再吃吧。”易子江很喜欢和纪冰待在一起的时间,即使同处同一个教室,其他的时间他也不愿放过。
纪冰望着柜台里的一款蛋糕,忍不住和易子江分享:“你看这小兔子可爱吗,我一口一个。”
“旁边那只大白猫更可爱,像你。”易子江笑着打趣,拉着他的手,“走啦,饮品做好了。”
“一共98,这边扫码就可以。”
易子江付完钱,冲着纪冰笑:“喏,你的焦糖玛奇朵。”
“都一个多月了,你还记得呢。”
纪冰扬着笑脸,立马喝了一口,“就是这个味。”
傻瓜,那么甜,我怎么可能会忘。
十月底的风,带着充满秋意的清凉和一丝夏季滞留的微暖。
课堂时光平淡流淌,窗外是悠悠白云,衬着淡蓝色的天空,没有繁杂的习题,也没有喧闹的嘈杂,满是静谧。
纪冰被一阵英文朗诵打醒美梦,弓着的背挺直,甩了几下凌乱的头发,似乎没睡醒,懒洋洋道:“几点了啊?”说完揉了揉太阳穴,又趴了回去。
“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易子江依旧仍望着窗。
纪冰见快下课了,也撑起身子,下巴抵在手臂上,顺着易子江的目光看向窗外。
无意间,瞥见易子江撑着头的手腕上,那串铜钱手链,偏过头,“可以和我说说你的铜钱手链吗?”
易子江闻声,回过头,注视着眼前眼神纯粹的少年,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没什么好说的,算是我妈的遗物。”
纪冰直直的盯着易子江的眼,仿佛从眸中探出一丝淡漠,猜测道:“你和你妈妈关系不好吗?”
“你从哪看出来的?”易子江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你的眼神,都很冷漠。”纪冰语气认真。
易子江收回目光,只是随意说了一句,“我妈不爱我。”
纪冰没什么反应,昨天在观看台中就知道了结果。
十分钟一晃而过,下课铃如约而至。
“报告老师,外面有人找!”一位同学在走廊过道上透过窗户走到教室门口。
雷老师一看,径直走向教室外,看见眼前似熟非熟的同桌,转着脑子没想起来,缓缓开口:“同学,你找我?”
只见眼前的同学正是羽毛球社团社长,穿着一身白黑色校服,却比那黑色冲锋衣更显少年青春气息,她扬着笑脸,凑在雷老师面前,“雷老师,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鹿苗啊。”
雷老师转念一想,抱拳的手举了起来,张着嘴:“哦——哦,是你啊,小苗。”只见她把手放下,笑了笑缓解尴尬,“瞧我这记性,忙忘了。社团要招新了吧,那你快去介绍介绍。”
鹿苗听见号召一个扭身越过雷老师,扶着门框就进了(7)班教室。
雷老师望着这淘气孩子,没大没小似的,看了一眼就匆匆回到办公室。
鹿苗站在讲台旁,举起手里的报名表,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大声说道:“同学们注意啦,学校社团开始招新啦!”她晃了晃报名表,“羽毛球社团火热招人,后期校内比赛福利超多,感兴趣的同学赶紧来报名,加入就是赚到!”
只见底下几个男同学一窝蜂的围在讲台下。
“福利,什么福利啊?”刘义趴在讲台上,贱兮兮的笑,仿佛在遐想什么不好的事,拿着笔就疯狂想报名,鹿苗见状,夺过他手里的笔,一个咬牙切齿,假笑道:“你除外。”
纪冰见讲台这幅景象,瞟了一眼鹿苗,见她没看见自己,回想研学旅行那一幕,吸了口凉气。
现在他只在意眼前的少年,只见他勾着唇,轻轻喊了一句:“江江。”
易子江一听这个昵称,撑着头的手一哆嗦差点没撑住,缓缓转过头。
“???”
“你妈不爱你,我爱你啊。”纪冰看着他,挑了挑眉。
易子江瞬间一噎,差点没吃住这一茬,连忙摆手,故作镇定:“搁哪学的,得了吧你。”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又不是我妈,也不是我爸,更不是我对象。”他脸颊唰地泛红,心头乱作一团。
“纪冰!”鹿苗脆生生叫道,“加社团,你不会忘了吧?”
“来了来了。”纪冰无奈起身,快步走上讲台,拿过笔,匆匆签名。
鹿苗凑到他身边,一脸姨母笑,小声打趣:“你跟你同桌是不是有情况啊,我刚才可都看见了。”
“你说的啥啊,牛头不对马嘴。”
“我只知道你贱兮兮的看着你同桌说了啥。”鹿苗说着说着勾起了嘴,“不信你看,人家脸都红了。”
纪冰闻声望去,与少年的眸子对视片刻,少年偏过头像是生了气似的不想理他的模样。
纪冰心里暗道:眼前的小猫确实惹人想撩,不好,撩过了头。
鹿苗望着纪冰纸上留下的签名,旁边还有一个名字,易子江。原来他这小同桌叫易子江啊,名字也挺般配的,先嗑为敬,鹿苗拿着报名表喊了一声:“收工,走人!”便匆匆离去。
易子江脸颊泛红,又羞又恼,气不打一处来,扬着小鹿眼直勾勾盯着眼前刚下讲台的大傻猫,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话不能乱说。”
其实他心底,还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你撩完了就走什么意思?
纪冰见眼前的小朋友,感觉不到凶狠,只觉得有些孩子般的稚气,挂着笑脸,低声哄着:“我错了,跟你道歉,别生我气啊。”说完往前凑了凑,在他耳边道:“江江——”
易子江被纪冰惹恼了,一蹬凳子腿,抬手就要打他,纪冰见状不妙,一个扭身躲了过去,“我错了,真错了。”
易子江自动屏蔽纪冰说的话,追着纪冰绕过同学就往走廊跑,走到尽头没路了,纪冰抬着双手,哭笑不得,“我真错了。”
“这招叫做赶鸭子上架。”易子江扬了扬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露出胜利者的光芒。
“好,我招了,招了。”纪冰看着眼前炸毛的易子江,好似一只小猫,宠溺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