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中爱》陈旧无迹

10、朋友 不知过

　　不知过了多久，易子江缓缓转过身子，看向纪冰，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轻声问道：“你说，我们是朋友？”
　　纪冰愣了一下，随即撑着头，笑着打趣道：“是啊，当然是朋友，不然，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情侣吗？”
　　可惜，帐篷里的灯光太暗，他没看到，易子江羞涩的目光和泛红的脸颊。
　　易子江沉默了很久，手紧紧攥着被子，下了巨大的决心：“我有遗传性精神病，双向情感障碍。”
　　他垂着头，睫毛颤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是厌恶？害怕？还是转身离开？他做好了接受最坏的打算，心脏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
　　纪冰声音放轻：“抬头，看着我。”
　　易子江抬眼，对上纪冰如太阳般炽热的眼眸，灼烧着他藏在心底的冰封与阴霾。
　　纪冰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翻涌的忐忑与不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易子江一怔，茫然地睁大眼睛：“好？什么好？”
　　他不明白，没有厌恶，没有害怕，甚至没有一丝惊讶，就只有一个轻飘飘的“好”字。
　　“我说，我知道了。”纪冰望着他带着血丝的眼，真诚又坚定：“我愿意和你做朋友，就不会因为你有什么病，就和你断了联系，更不会远离你。”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易子江的肩膀，语气温柔：“我不想看你伤害自己，也不想看你难过。你只是生病了而已，生病了就治，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和你做朋友，很开心。”
　　易子江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又湿润了，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可惜，帐篷里的灯光太暗，纪冰始终没有看见。
　　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谢谢你......我的朋友。”
　　“哈哈，这就对了。”纪冰露出一抹欣慰的笑，语气轻松了许多：“朋友之间，就应该相互信任，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
　　他看了看帐篷外的夜色，轻声道：“时间不早了，好好睡一觉吧。那么，晚安，我的朋友。”
　　易子江没说话，只点了点头，重新转过身，裹着被子又缩成了一团。
　　纪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这个敏感又脆弱的少年，骨子里藏着深深的不安。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声。

　　太阳露出一个小点，昏暗的天衬托出一种悲凉的氛围。
　　日出时分，霞光万道，天空泛起柔和的红光，逐渐扩散，染红整片天际。
　　“生活总会有起伏，低谷。但所有的难过都会过去的，阳光总在风雨后。”纪冰回过头望着易子江的眼，脸上的笑容融在霞光里。
　　不知是日出给了少年希望还是纪冰脸上灿烂的笑。少年心里的痛减淡了些许。
　　时间不早，日出的风景被蔚蓝色天空盖住。
　　体育老师招呼着同学们收拾东西，要下山了。
　　徐粥粥死倔一头驴，偏是要打游戏，不忘拉着李飞下水。这次如愿以偿的玩到了对抗路，李飞很意外的玩起了中路。
　　下山的路总比上山容易，不出四个小时就踏上了大巴，原路返回熟悉的校园。
　　快到晋东中学，雷老师发话了：“今天是周五，眼看还有两个小时就要放学，校长刚发通知，咱们提前放学。”
　　听到这话的同学一阵欢呼，体育老师还补充道：“而且，这周末没有家庭作业哦，同学们。”
　　徐粥粥发出了尖锐爆鸣声，声音一出，雷老师的声音格外冷：“徐粥粥，是不是想让老师给你额外布置点作业？”
　　徐粥粥立马装死，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在作业上呢，耽误我打游戏，在雷老师面前却是：“不不不，那怎么可能，哈，哈哈。”

　　随着研学旅行的结束，月考成绩已经出来。
　　雷老师整理了下试卷，语气平淡：“咱班这次的英语还不错啊，来领下试卷。”
　　“橙柚142，相当稳定，全班第一。”
　　讲台下的女生放下紧张的手，迈着小碎步走向讲台，语气轻柔：“谢谢老师。”
　　徐粥粥听见这一茬，连忙挤兑桃桔：“呀，肿瘤姐，全班第一不是你的了。”
　　“那也总比你这个倒数强~”桃桔不甘示弱，阴阳了回去。
　　“易子江91，刚好及格。”雷老师皱着眉，“还有你同桌84，拿下去。”
　　易子江刚起身，纪冰就把他按住，轻声道：“我去拿。”
　　只见纪冰一个跨步，越过了某个不知名同学使坏的脚，回过头，一个眼神警告。
　　只见那男同学一脸懵，捂着嘴撇头问同桌：“不是说易子江，怎么是他同桌啊。”说着还扭了一下他同桌，“你也不提醒下我。”
　　那同桌更是回避三尺，脸上的尴尬就快要溢出来了。
　　易子江木讷的望着窗外，丝毫没察觉刚才的事，只见纪冰拿着自己的试卷端详：“不错不错。”
　　“啥不错啊，分都差不多。”
　　“字迹不错。”
　　......这英语试卷。
　　易子江指着试卷上的两个大字‘英语’，淡淡的望着纪冰。
　　“你确定吗？”
　　“确定啊，A是A，B是B，这不挺好。”
　　易子江闷着头笑。
　　纪冰打心底里就想逗他笑，那双干净澄澈的小鹿眼，弯起笑意，挤出软软的卧蚕。
　　“下节什么课啊？”纪冰喝了口水道。
　　“体育课吧。”
　　“那刚好啊，去那边看下排名。”纪冰来了兴趣。
　　初秋抵挡不住太阳的猛烈，猛烈的阳光抵挡不住少年们的朝气蓬勃。
　　在操场对面的广场挺立着一块排名榜。
　　人流如织，黑压压的一片。
　　“这人也太多了吧，还好我带了望远镜。”徐程卫摸着刚剃的小寸头得意洋洋。
　　“就你这成绩肯定在下面被盖住了。”李飞一把抢过望远镜，眯着眼，“狗日的，我的也看不见。”
　　纪冰还没看见排名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面孔，只见他抢过望远镜，压低声音：“谢了，同学。”眼神中看不出一丝善意。
　　徐程卫对上纪冰杀气带着的眼神，回想到上课那一幕，拉着李飞就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易子江仿佛局外人，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猜测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看不惯而已。”纪冰用望远镜看着排名榜，从上往下摸索着自己的排名。“看到你的了，300名，我330名。”
　　易子江抬起手遮了遮太阳，“期中考试应该是在一个考场。”
　　上课铃响了，眼前如蚂蚁般的人群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迅速退下。
　　体育老师抬眼瞧见易子江，有些惊讶：“你上个学期都没来上过体育课，现在身体恢复好了吗？”
　　眼前的少年脱下外套，语气平淡：“是的老师，最近比较稳定。”
　　体育老师拍了拍易子江的胳膊，很是欣慰。
　　虽然说的很隐秘，但旁边的纪冰听懂了。
　　“勇哥，队伍整理好了。”李飞站在队伍面前喊道。
　　“你俩也快去站队吧。”
　　林老师放下手中的体表，径直走到同学面前，“虽然现在已是月考过后，但因为某些原因，让雷老师帮我代了几节课。这是开学以来第一节体育课，同学们也很久没有放松筋骨了，那么先跑两圈热热身，一二排上，三四排跟上。”
　　体育老师一吹哨子，同学们听到号召，不情不愿的踏上了跑道。
　　“好久没跑步了。”易子江迈着步子，风吹动头发，每根发丝都尽显飘逸。
　　李飞是体育委员，带着队伍跑在最前，纪冰见状三下五除二就跑到李飞旁，微微挑眉，“体育委员是你啊，比两圈咋样？”
　　“好啊，怕了你不成。”李飞应声干脆，话音刚落便猛地提速，没等纪冰做出反应，人已经往前跑出了五十米远。
　　纪冰眼底掠过一丝不屑，很快跟上了速度，冷声道：“上课你那脚是什么意思？想绊易子江？”
　　李飞一听，心虚的加快速度，扯着嗓子大喊：“有本事跑赢我。”
　　我八百米还没输过谁呢。
　　“小意思。”
　　纪冰刻意放慢了速度，任由李飞往前冲了一段，随即发力，一道黑影如闪电一般迅速的穿过人群，越过终点线，纪冰站定身子，望着后面快到终点线的李飞，扬声道：“我赢了。”
　　李飞到了终点，弓着身子大喘气，摆了摆手，“我愿赌服输。”这人平时也看不出体力这么好啊，真是奇了怪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纪冰没心思跟他纠结输赢，目光快速扫视一圈，见易子江还在跑第二圈，随即转头看向李飞，语气沉了几分：“我说了，你上课为什么要绊易子江？”
　　“这不没绊成嘛，生什么气啊？”李飞皱起眉，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索性直白补充道：“我跟他有过节，就这么简单。”
　　“什么过节？”纪冰步步紧追。
　　“不是你谁啊，我告诉你干嘛。”
　　“就凭我是他朋友。”纪冰彻底沉下脸，怒喝一声，揪着李飞的领子。
　　李飞见情况不妙，连忙瞟了一眼跑道，见同学都跑的差不多了，扯着嗓子：“集合了！”趁着纪冰分神的间隙，猛地一个扭身，硬生生挣脱了纪冰的手。
　　下次再找你算账，纪冰手纂成拳，算是彻底被李飞惹恼了。
　　另一边，体育老师见易子江跑了两圈，看着没有什么不适感就放下了心。
　　做完热身运动，李飞拿着体测表，问林老师：“这节课是不是要测女生仰卧起坐啊？”
　　“啊对，你去把男生解散了，我领着女生做仰卧起坐。”林老师接过体测表，看了一眼，“顺便把橙柚叫过来登表。”
　　“男生解散啊，女生这节课测仰卧起坐。”李飞找到橙柚，“勇哥叫你去帮他填表。”
　　橙柚不情不愿，幽怨的眼神望着李飞，道：“为啥又是我啊，我不想去，你帮我去呗，请你喝水。”
　　李飞一个激灵：这样纪冰也找不了我麻烦，还能喝到水，装装样子道：“行了，我去填表，记得水啊。”
　　“好嘞！”橙柚听到不用填表连忙拉着桃桔测完仰卧起坐就去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