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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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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就是这样。
她和蒋随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
按理来说两人的交集应该也不少,但偏偏就是,没有交集。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后来高考填志愿,她没办法得知蒋随要去的学校,于是报了A市明景大学的新闻传播专业。
谁曾想后来在高中同学聚会上得知,蒋随也在A市读大学。
在华理科技大学。
可许槐读了研,现在又工作了一年,许槐也没能再见到蒋随。
本来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人,在这么荒唐的时候碰上了。
许槐不知到这是幸运还是不幸。上天让她重新遇到蒋随,可能又要,再一次,默默注视着蒋随的背影了吧。
许槐心脏隐隐作痛,酸涩遍布全身。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就彻底不见。
见不到,她的欲念就不会这么深,这么重。
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会慢慢忘了蒋随,忘记,就不难过了。
高中时,许槐曾特意拉着温楠跑到明礼楼的便利店买水。
环南8中高二的尖子生都被安排在明礼楼,和高三的班级统一进度,蒋随也在那儿。
许槐记得那天天气特别热,她撒谎说高二楼的绿豆冰沙卖完了,只有明理楼有。温楠不疑有他。
可冰沙买到了许槐却走不动了。
温楠顺着许槐的目光看去,几个男生在绿绒绒的树荫下横七竖八大喇喇躺着,喧闹嘈杂。
夏日躁动的热风带着少年们清洁的气息扑面而来,蝉影浮动,带着许槐的心一起上下。
其中一个少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旁边的应该是他同学,和他说着什么。
旁边突然一个篮球滚到他脚边,少年捡起来:“谁的?”
语调慵懒乖张。
赶过来的男生笑嘻嘻骂了句脏话想把球拿回去。
少年挑眉:“自己来拿!”
说着,少年快速过人把球带到场边,手抬高举过头顶,一个漂亮的三分。
许槐呼吸一滞。
少年带着意气,金光的光暖暖罩了他一身,回头轻嘲:“你行不行?”
少年们笑作一团,起着哄。
许槐一颗心交代了个明白。
后来连着好几天做梦梦到她心心念念的少年投篮时回头,不是嘲笑吃瘪的男生,而是温暖痞气地注视她。
温榫看着一动不动的许槐,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
沉默了一会儿,温榫说:“要不要吃点东西?”
许槐的思绪被打断,反应过来自己的无礼,歉意地说:“抱歉。”
温榫不在意地笑笑。
许槐强打起精神扯起嘴角:“温楠说安西路有一家泰国菜还不错,去尝尝?”
温榫手搭在方向盘上,温和回应:“好。”
餐馆在安西路尽头一棵芭蕉树下,叫狂奔。店面装潢是A市少见的雨林风格,显得青春活泼。
虽然今天遇到蒋随的事让许槐有些失神落魄,但是一码归一码,许槐不想让温榫察觉自己长久的莫名情绪。
狂奔室内和室外有着截然不同的装潢。
柜台餐桌精致得闪着光,在店面中心区还设了一个不小的喷泉,头顶穹隆错落奢华地镶嵌了五彩斑斓的玻璃,间错点缀着锆石,华丽高贵。像是把两个设计师的创意糅合到了一起。
若是白天阳光被彩璃折碎,影影绰绰落在餐桌,又是一番风味。
温榫自然拉开椅子等许槐落座,示意服务员把菜单递给许槐。
“这个玫瑰塔是什么?”
女孩白皙细腻的手腕靠近。
温榫眸光微动,轻轻摇了摇头:“点来尝尝。”
许槐点了一杯玫瑰塔,温榫没说要喝什么,想着他今晚要开车,许槐给他点了一杯香草汁。
端上来时温榫有些啼笑皆非:“许槐,你当我小孩呢?”
许槐楞了,马上说:“你不喜欢?那我……”
温榫拦住许槐要收回的手:“没有,只是不习惯。”
许槐亮晶晶的眼睫忽闪忽闪:“那你试试,说不定正和你口味。”
温榫心里一动。
这顿饭不算喧闹,二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不过因为温楠这些年在二人中间来回走动,许槐和温榫也不算陌生,至少相处起来不算尴尬。
最后还是温榫结账。
许槐喝的那杯玫瑰塔是款柠檬果酒,入口酸甜带着玫瑰的清香,可惜许槐一向酒量不好,这会儿头晕晕乎乎的,和温榫打了个招呼说要去上洗手间。
许槐上头快,醉意下的也快。凉水扑在脸上的快意立刻让她清醒了不少。
走廊外面有说话声,在许槐这个位置,隐约可以听到大概内容,应该是女人祈求男人浪子回头的戏码。
许槐对这种事不感兴趣,理了理头发,准备离开。
“蒋随,你帮我和阿景说说,怎么着都行,我他妈只要他来见我一面。”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不算好听,甚至有些沙哑,刻意压低却带着不耐的火气。
许槐愣了,镜子里她的五官白皙漂亮。
许槐很漂亮,江南水乡古典温柔的气质和现代气息结合得很好,因为没什么表情,此刻许槐给人一种清冷寡淡的易碎感。
耳朵里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男人的声音懒懒的:“你要见他找我做什么。”
女人冷笑:“要不是他成天和你混在一起,谁愿意费劲找你,当你是什么香饽饽么?”
男人轻轻笑了,并不在意:“谁知道他在哪,我闲得发慌每天跟他屁股后边转悠?”
“好。就算你不知道他在哪,蒋随,你是警察,随便查查不就出来了?!”
“我是警察,顾曜景又不是犯人,唐明珠你要是真能耐,别在这发疯,去局里报个失踪立个案,好歹人多力量大,大伙一起给你找找。”
女人不接话,沉默了两三秒,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这么巴巴跟着,人把你当回事儿么?”
女人:“闭嘴吧你,不能办事就少和我兜圈子!”
蒋随:“你这话留着和他说,别在我这儿撒泼。”
……
女人:“你帮我带话也成。”
蒋随散漫道:“你是真不怕我把你俩搅黄了。”
女人没搭他这茬,自顾自地说:“之前是我做的不好,家里人信不过他,我不该逼他逼得那么紧,上次我妈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我以后能嫁个好人家,阿景要是能如我妈的愿我自然是开心的,可要是他还是坚持他的路,我也照样支持他,问题在我妈,和我没关系,我爱他,不管他有钱没钱,我在乎这个?我要真在乎我干嘛要和他处对象?”
“你和他说,让他回来,我们还是照旧,之前的事都不提了,我妈反对也没用。”
蒋随:“说完了?”
女人:“还有,”女人顿了顿,一字一字往外说:“我怀孕了。”
蒋随沉默了须臾:“真有你的。”
“话帮你带到,别的我不多说。”
女人松了一口气:“谢了。”
蒋随语气随意:“客气。”
许槐心脏漏了一拍,莫名想起今天下午那通电话,那边的男人也是这样,漫不经心地和她说,客气。
等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许槐才松了口气,又莫名开始失落。
一天的心情上上下下,因为蒋随。
许槐意识到,今天已经失控了许多次。在她平淡的人生中,是少有的情绪大起大落了。
许槐走出去,走廊上静悄悄的,没有人。
温榫等了一会儿,没有半点不耐烦。许槐看到他时,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路灯下。
许槐叫了他一声:“温榫。”
温榫立刻回头,嘴角上扬。
周围不少红着脸的悄悄盯着温榫的女孩儿都侧目看向许槐,二人看起来无论颜值还是气质都十分登对。
女孩儿们默默叹息,拉扯着走了。
许槐走到温榫身边,笑着说:“你挺受欢迎呢。”
温榫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许槐裸露的肩颈上,无奈地说:“上车吧。”
许槐的笑意更甚。
是出于认识的哥哥被女孩子簇拥时手足无措的憨态感到的好笑。
……
顾曜景顺着蒋随的目光看去,是一辆银色的保时捷,一男一女在车旁说着话,不多时,男人把衣服披到女人身上,二人上了车。
顾曜景觉得有些无聊:“看什么呢?你认识?”
蒋随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不认识。”
顾曜景不在意:“奥。”
顾曜景不着痕迹问:“那个,唐明珠说啥了?”
蒋随瞥了他一眼:“这么好奇自己问去。”
顾曜景苦笑:“我哪敢?她妈非得灭了我不可。”
蒋随掌着方向盘,没有任何斟酌:“唐明珠怀孕了。”
顾曜景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我靠!什么时候的事儿?”
蒋随一脸你问我的鄙夷。
顾曜景抓了抓脑袋,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蒋随从后视镜里看他那副死样子忍不住嘲讽:“没出息。”
顾曜景苦着脸:“怎么办,我是想和她结婚来着,她妈死活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我一头撞死以死明志吧?”
蒋随点点头:“说不定有用。”
顾曜景:“她妈知道她怀孕吗?不会以为我不想负责吧……”
顾曜景:“除非我他妈是个畜生。”
蒋随停在红绿灯路口,点点头,毫不留情地点他:“你不是畜生,你丫是牲口。”
顾曜景茫然盯着车窗。
车驶到一个路口缓缓停下,蒋随开口:“下去。”
顾曜景看了看路,有气无力地说:“这不还有一段?”
蒋随不耐烦:“真把我当司机了?”
顾曜景:“好好好,哎,爹不疼娘不爱,媳妇儿还要被拐,现在兄弟也不管我了,我的命好苦……”
蒋随:“滚”
脚刚落地,蒋随的车就刷的一下从他身边略过,没有半点迟疑。
顾曜景:……
又过了几天,A市传来一起蓄意谋杀案。
作案人是一个54岁的中年人,看着慈眉善目,叫陈修华,在M市从事入殓师的工作。是在火车站过安检时发现他带着两箱人体组织,足足有50多公斤。把在场的安检人员吓得不轻,立刻把他拘禁了。
据他交代,被害女子的头颅被他割下来扔到了江里,可捞尸队捞了几天都没有进展。
社里把这次报道交给了许槐,可记者们写上来的东西都乏善可陈,都是大众媒体都知道的信息,没什么新颖的角度和话题,根本过不了稿更别说上杂志。
新闻热点过的快,案件报道迫在眉睫。
许槐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