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过敏 ...
-
许槐一直加班到晚上10点,从办公室出来后像脱了水的八爪鱼,走哪儿扶哪儿。
忽然想起,在温楠家住的时间不短,这几天也要搬出去了。
晚上睡觉时许槐和温楠提了一下,温楠不舍,但在许槐的坚持下也只好同意。
原来的房子在宁安路,抢劫那事儿发生之后,许槐对那周围都有了点心理阴影。加上房东太太也对她表示理解,把押金都退还给了许槐,于是重新找房子这事儿就提上了日程。
许槐工资不高,对房子的要求只有治安好,离她工作的杂志社近外加房租便宜这几个硬性要求,其他的她不是很在意。
可惜几番比较下来,能入围的居然寥寥无几,许槐只好和温楠坦白要再住几天,房费水电平摊。
温楠倒是高兴,每天等许槐下班就拉着她轧马路看电影聊八卦,时间仿佛回到了高中。
“许槐姐?”小黄敲了敲门,探出个脑袋往里瞅。
许槐从堆成山的稿件中艰难抬起头:“怎么了?”
小黄舒了一口气,推门进来:“主编让你去找他一趟。”
察觉出小黄面色沉重,许槐皱了皱眉:“怎么这幅表情?”
小黄:“别说了,这次咱们杂志社销量不知道比月光低了多少,主编发好大的脾气,把我们全都骂了一通。”
许槐有些吃惊,张主编脾气一向出了名的好,平时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火发到他们身上。
“行,我知道了。”
许槐在门口敲了三下。
“进。”
张文恺坐在皮革材质的沙发上,室内昏暗,有淡淡的烟味。长久的案头工作让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病恹瘦弱。
“许编,你那边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张文恺把手边的一张传真递给许槐。
是A城9月份的杂志销量排名。第一是月光,许槐所在的京华排在了11,孤零零的,孱弱的油墨让那两个字模糊不清。
许槐负责社会新闻稿件的审理,也知道最近几年纸质刊物不景气,新媒体行业大力发展,好几家杂志社都被迫永久停更了。月光这几年偏向娱乐板块,流量比A市其他杂志社高出不少。
许槐沉默。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和张文凯说,尝试让京华和自媒体联合布局,或许能缩短信息壁垒。
于是张文凯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总之就是让许槐去各个新闻爆发点单位多联络联络,交流感情。
又是一天的疲惫。
洗漱完之后,许槐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这是她研究生毕业的第一年,她考的是本校的研究生,导师平时不怎么管她,时间也不算太忙。研二的时候,她到京华实习,去年6月份一毕业,张文凯就直接让她到京华上班,到现在也一年多了。
好快。
大学读的好快,研究生也是。
没什么波折,顺风顺水的。可许槐觉得很累。没有理由的累。就像一个人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走着,知道哪里安全,也知道自己目的地在哪,可就是,太平淡了。只有雪。
许槐把脸埋进枕头里,有些挫败。
半夜许槐不知道白天吃错了什么东西过敏,起了疹子,痒得难受。
12.45。
温楠应该睡着了。
许槐套了件大衣戴着口罩去药店。
大半夜起来,许槐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走路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你好,给我一盒氯雷他定。”
女店员不厌其烦地问许槐相关症状,眼神却往许槐身后瞟。
许槐耐心回答了几个,察觉到女店员意有他指,直接摘下口罩,细白莹润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有几个细小的红点攀附在上,因为是夜晚,许槐没化妆,美得出尘。
后面的男店员耳根处的红蔓延到了脸上。
许槐保持着礼貌淡淡地说:“这样可以吗?”
女店员尴尬极了,给许槐结了账。
转身时许槐脚步不稳踉跄了一下,眼见要摔到地上,电光火石之间,腰被一只修长有力的臂膀往回一带。
失重伴随着眩晕感,许槐重重摔在男人怀里,男人应是常年健身,并没有因为这一撞而失去重心。
许槐却撞懵了,眉骨硌到男人不知哪一块骨骼,生疼。许槐感到不适,紧紧扶着那只手臂,缓了好一阵儿,她回过神儿来,站起。
那人手掌极有分寸地握拳,并未碰到许槐。
许槐低头瞥见男子另外一只提着篮子的手,那手懒散地勾着竹藤,指节分明好看。篮子最上面放了两盒计生用品。
许槐的声音像从棉被里发出来,软软的:“谢谢。”
那人没出声。
许槐也不在意,甚至没看清男子的脸,道了谢后慢吞吞地往外走。
顾曜景从后边跳出来:“蒋哥,还有什么要买的?”
蒋随收回手,瞥见篮子里顾曜景丢进来的那两盒东西,毫不客气地丢出去,冷冷地说:“什么玩意儿,丢了。”
顾曜景叹息着说:“随啊,景哥真怕你憋坏了,活的跟个菩萨似的,这漫漫长夜,你要怎么过呀……”
蒋随笑:“没你会过。”
……
那位女店员红扑扑的脸倒是吸引了顾曜景的注意。
顾曜景存心报复,语气轻快,下巴一抬指向蒋随:“帅不?”
女店员羞的不敢说话,飞快地点了下头。
“介绍给你当对象啊~”
蒋随出声了:“不好意思,这我儿子,脑子摔坏了,家里那位还在等着,打扰。”
说着,蒋随一脚踢在顾曜景屁股上,皮笑肉不笑拿着买好的药把他拽了出去。
街上人少的可怜,快10月的A市有种肃杀的寒。
……
男店员由衷地感叹:“刚才买药那男生挺帅。”
女店员激动:“是吧是吧呜呜呜像艺人一样比例和脸绝了!”
男店员:“你不会为了让帅哥多呆会儿才问那个小姐姐那么多问题吧?”
女店员:“就是啊!不过这样也不太好,让人家等了好久,她也好漂亮呐!”
男店员咳了咳提醒道:“好了好了,工作。”
确实,很漂亮。出尘的干净。
第二天许槐请了假,因为是周五,温楠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打着陪许槐的幌子在家宅了一天。
快五点时,许槐好了不少。
温楠提议去超市买点食材,周六晚上可以吃火锅,许槐照了照镜子,脸上的红疹退得差不多了,于是换了条裙子,外面套着昨晚的大衣。
温楠躺在沙发上玩着游戏,听到许槐从房间里出来坐起来,许槐披着头发,戴着鸭舌帽,素净大方。大学毕业三年多了,还是和大一时差不多。
温楠用甜得发腻的音调:“槐槐,你好美呀~”
许槐抖了抖,神色怪异:“你又作什么妖?”
“夸你还不行嘛?”
“你这种反常的语气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温楠眨了眨眼:“怎么会!我温某人,不过是贪图你的一点点美貌,我坦坦荡荡的呀你是知道的。”
许槐在玄关穿鞋子,闻言扯了扯嘴角:“我宁愿你明摆着坑我。”
温楠又跳起来勾住许槐脖子,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怎么说说话呢,不过是有这么一件事儿。但现在还不确定,先不和你说了,你等我的好消息呀~”
许槐由着温楠闹。
榕城花园附近的超市没有温楠想要的食材,许槐打了个车去了安西路。
“上次你和我哥在这吃的?”
许槐眼睛从手机上的咨讯挪开,是狂奔。
“嗯。”
“听说他们家老板可帅了,可惜我没见过,你上次看到没?”
许槐细细回想了一下,脑子里突然跳出那天蒋随的声音,淡淡的,仿佛什么事都和他无关。
许槐揉了揉眉心,摇头。
“没有。”
“那帅哥总有吧?”
许槐很认真:“……不知道,别老问这些,有什么用?看见了,又不是你的。”
温楠撇撇嘴:“好啊,那你说什么是有用的?”
许槐面不改色:“吃饭。”
温楠像要跳起来一样:“吃饭吃饭,没见你长胖!肉光长我身上了,这是你的新策略是不是?”
许槐知道温楠车坐的无聊,找她没事儿找事,逗她说:“嗯对对对,我的新策略,你胖了我不就比你漂亮了?”
温楠发现了新大陆:“心机女人!”
许槐压了压帽子,眼神里带了点狠,慢条斯理地说:“我还有更心机的,你要不要试试?”
温楠被小白兔装酷戳到了笑点,和许槐倒在车后座笑成一团。
刚升腾起的,被蒋随丝丝入扣缠住心脏的藤蔓一下子被砍断,化成泉水涌到心底,泛着甘甜。
“牛肉丸要不要?”
许槐看了眼牌子,是自己常吃的:“拿一盒吧。”
“一盒够吗?哦,我哥还有几个朋友明天也来。”温楠又拿起一盒虾,回头提醒正在选酸奶的许槐。
“那就买两盒,买多了吃不完。”
“好呢,我们槐槐真是勤俭持家~”
许槐装作没听到。
选了两排原味酸奶,回头正要扔车里,人不见了。
许槐无法,只好放下去找人。
远远的在水果区那边看到那头红发,许槐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准备过去把人好好批评一顿。
离温楠两三米远的地方,许槐听到了她和一个男人在讲话。
温楠:“那你很厉害了呀,都自己创业当老板了。”
男人苦笑:“啥老板,就还是一打工的,还不如坐办公室吹吹空调呢。”
温楠:“都这么说,我哥还说羡慕我,不过看我哥那样子也是,整天不着家,一点家的温暖都没有……”
温楠:“对了,我朋友在这儿,等会儿我介绍你俩认识啊,可漂亮了!”
温楠目光寻找,看到了不远处的许槐:“槐槐,过来下~”
许槐走过去,那男子很高,皮肤白,长了张玩世不恭的脸。
温楠:“这我朋友,许槐。”
男人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你好啊,许槐小姐。”
许槐落落大方地冲他笑。
温楠向许槐介绍男人:“这是我初中同学,顾曜景。”
顾曜景?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不过许槐记性不太好,这会儿想不起来,于是干脆放弃。
许槐伸出手:“你好,顾曜景。”
顾曜景脸上笑容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