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晚育 陛下有隐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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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主任炯炯有神地注视下，宋祁心虚忐忑解释串门到四楼的原因：孙然的病太有代表性！
宋祁衣服上的血迹还没干，张主任说不出太过苛责的话，幸而病人除了受到一点刺激外，没闹出可怕后果，口头训诫几句就叫宋祁回去反省。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晚，两人往地下停车场去，宋祁遗憾地告诉萧凌云：“主任知道一丢丢你的事，命令我下次不能带闲杂人进医院，除非，除非带的人足够安静。今后你就得一个人待在家里。”
“你的伤，真的无碍？”
“皮外伤，不碍事。原来你的宝剑真是开刃的，对你的奇特境遇，我的信任值从60%上升到65%。”
“朕是不是拖累了你？”
宋祁认为诚恳是交友的第一步，也是交心的最基本相处方式，直言不讳道：“是拖累了！但今天的事是我的错，与你无关，本来想去感谢一下四楼的张瑶，顺道看看孙然，没想到发生这种事。”
宋祁转头说话时发现萧凌云一直攥着左手，忙谨慎问：“你手怎么了？”
萧凌云把手装口袋，“没事。”上车后他主动系好安全带，懒懒地歪在车座上闭眼。
宋祁费了老大劲才把他手掰开，果然五指伤了三指，“为什么不跟我说？”
萧凌云狠狠抽出手，冷冷回答：“无你无关。”
车子发动，速度比以往快一点，在萧凌云认出小区公园的最高建筑物时，车子在路边停下，宋太医下车后走进一家药店，很快又回来。
车门“啪”一声合上，宋祁语气轻快地问：“把拳头握紧点，回家给你上药。你怎么了，好像有点不高兴？”
这几天，每到夜色降临，萧凌云就惶然不安，路上的车水马龙、路两旁灯火通明的商店，所有热闹都与他没有关系，误入此地的空虚和恐慌始终萦绕在心头。
在玄武湖时他并不想自杀，但离开了宋太医的帮助，又如何在这个陌生时代活下来。
宋太医刚才太诚实，非常坦然承认他拖累了他，装都不装一下。
二十年来从没有过负罪感的天潢贵胄，今日在宋太医跟前生出这种情绪，说不出的凄凉和别扭。
回到家，宋祁把屋里灯都打开，买来的一堆药放桌上，命绷着脸的人坐下来，“把手伸出来！”
萧凌云抿着两片薄唇，凶凶地犟着。
“陛下，我都不知你那剑有没有锈，万一感染破伤风，医院躺个十来天你就愿意了？手伸出来。”
萧凌云慢慢展开五指，血迹早已干了，五指被血粘在一起，撕开时眉头都不皱一下。
“哟，你这副表情挺誓死不屈的，到底哪句话得罪了你？”
先用酒精湿巾把手上的脏血擦净，碘伏擦过中间三指的刀口，“明明伤了，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又不蠢，知道你闯祸，又怎能再给你添烦恼。”
“但这样真的很危险。我给点了两份瘦肉粥和小菜，养伤的人还是吃的清淡点好。”
突然想喝点凉的平复一下懊糟的心情，萧凌云脱口问：“可以喝气泡水吗？”
“不可以。”
宋太医的手很温暖，擦拭指头的动作仔细轻柔，指缝到指甲都没放过，叫“碘伏”的液体擦上伤口时以为很疼，萧凌云本能的想抽回手，被宋太医死死压在桌上不能动弹。
“不疼，老实点。”
涂完碘伏，宋祁对准五指吹了几口暖融融的气。
萧凌云恹恹的神情陡然裂开，吃惊地望着他的举动。
纱布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绑，宋祁边绑边说：“完了你，现在两手都不能靠水，你打算怎么洗澡？”
“不洗。”
“不许，可不能把你远古的习惯带来现代，社会进步给我们提供便利条件就是为了享受的。”
“朕有个问题！”
“问！”
“你有夫人和孩子吗？”
宋祁聚精会神地绑纱布，头也不抬，“我才多大呀，就有夫人和孩子？你看我像当爹的人吗？”
“你都二十七了。”
宋祁无奈瞧他一眼：“两年前我还是学生。”
“朕的一位皇兄，十六岁就两个儿子。”
“看史书时我常惊讶一个场面，三十二岁的父亲身边站着十六岁有生育能力的儿子，我每次想到都觉得不可思议。你为什么比你皇兄晚育？”
“呃——”萧凌云咽下唾沫，觉得和臣子谈论这种话题不妥，一时又找不到理由跳过去。
宋祁追问的紧，“为什么？你为什么晚育？”
宋祁见他言辞躲闪，目光恶趣味地朝下挪：“难道你有隐疾？”
“你敢污蔑我。”萧凌云面红耳赤，急着反驳，不顾伤势跳起来爆锤宋太医。
宋祁举手投降大笑：“臣知错，臣知错了。”
萧凌云不容男性尊严被侵犯，顾不得宋太医翘起椅子往后躲，往前一扑，椅子受力不稳，迅速后仰，二人处境岌岌可危。
宋祁本能地伸手一捞，把萧凌云死死搂在怀里“同归于尽”。
两人同时摔地上，萧凌云的嘴和鼻子从宋祁脸上一路滑行，直到额头才停下，猛抬身，发现腰还被人搂着，四眼近距离对视。
宋祁在萧凌云英气五官的压迫下愣一瞬，胸口像被突然揍一拳，把重重喘息憋了回去。
萧凌云两只手都使不上劲，被人搂在怀里的姿势让他恼羞成怒，张开嘴就朝宋祁脖子咬去。
滚烫的唇齿碰上肌肤的一瞬，宋祁一下成了半身不遂，唯一想起来的就是歪头躲嘴。
盲目做法恰给了萧凌云更好下嘴的角度。
宋祁由半瘫变成僵硬，忍着脖子上又痒又热还很疼的啃噬。
萧凌云没亲过嘴，更没亲过脖子，可管不着咬的位置对不对，磨牙撕咬一番解了恨才松开嘴，又化成浑身奓毛的打架猫，对准心猿意马心脏怦怦乱跳的宋祁就是一拳，把人“咚”一声揍的脑壳磕地。
宋祁两眼一翻、表情一收就晕死过去。
萧凌云对着尸体样不动的人足足冷静四十五秒，才小心翼翼拍拍他的脸：“宋太医？你醒醒？”
声音有点颤抖，发紧。
知道怕了？
宋祁心道吓不死你个无法无天的皇帝。
萧凌云先是在鼻下试呼吸，发现指头试不到热息，又趴胸口听心跳。
心跳确实是跳的，但宋太医此刻呈昏迷状态，横竖得救啊。
突然六神无主，一边摸口袋一边慌乱地央求：“你别死宋太医，是我不好，你刚才是玩闹，朕那也是玩闹，不许死，不许死。”
宋祁嘀咕：挺会推卸责任。
萧凌云想起宋祁经常用手机联系同事和医院，手机里一定有能救他的办法。
怎么打开手机？
拿在手里却不会摆弄，屏幕被他按的忽亮忽暗，折腾一分钟也没弄出个所以然，又去打开电视机试图与电视里人物建立联系，一本正经对着电视机下命令：“朕现在急需医生，快派太医来尚城世纪，五楼，速速赶来！”
宋祁忍笑忍的牙齿发酸，睁开一只眼去瞄电视机，萧陛下正跟新闻联播的主持人求助，蛮好，也蛮蠢！
踢踢踏踏脚步声转过来，萧凌云又蹲到宋祁身边拍脸，一下比一下重。
宋祁被打的差点挤眉翘嘴，准备睁眼吓他一跳，但屋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字正圆腔的声音突突往外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里静的宋祁发慌，别是萧凌云畏罪潜逃了吧。实在玩闹不下去，缓缓睁开眼，一下子对上萧凌云双目，猛的心惊发慌。
萧凌云就乖顺的盘坐在旁边，对着“尸体”泪流不止，哭得无声无息，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滑到下巴，滴在前襟。
宋祁忙撑坐起来，难过愧疚地看着他。
五六天了，这个来自异时空的少年终于还是无助的哭了。此前的冷漠、傲气、疏离荡然无存，仅剩下眼前恐慌到极致时的平静。
宋祁两只手靠近萧凌云的脸张牙舞爪半天，终于捧着脸颊用拇指拭去两行清泪，不住地道歉：“别哭别哭，我错了，跟你闹着玩，我没有事，还活着呢！”
怕女孩柔柔弱弱的哭，原来男孩平平静静的哭也要人命。
宋祁朝他靠近一点，继续擦滚热新鲜的泪珠。
萧凌云执拗劲上来横竖都哄不好，小时候就这样，要么不哭，哭就要痛痛快快，眼泪冲出的一瞬就不再是为宋太医的“死”而哭了，更为自己这场醒不来的梦境哭泣，为湮灭在历史长河里的大梁哭泣，为十几日前最疼爱他的二哥的死哭泣。
所有委屈和迷茫爆发在一瞬，任由苦涩的眼泪决堤。
“星星？”宋祁安慰的声音飘渺模糊，终于由这两个字凝实成一把温柔刀，刺的萧凌云心头疼痛窒息，抬起哭红的眼看过来。
他爬起来猛地扑到宋祁怀里，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按在心口不给他挣扎。
宋祁以为他又要揍人，正待退缩，身子就被抱住。
他的口鼻堵在萧凌云身上，闻到卫生间沐浴液的香味，是他用了五年都懒得换个味道的雪松味，绵长幽雅的味道，此刻却意外化成一道勾魂摄魄的魔爪。
鬼使神差，宋祁由坐变跪，把哭得脊背发抖也不肯泄露丝毫声音的人抱在怀里。
抱在怀里宋祁才发现萧凌云清瘦的外表下，原来骨头也挺硬，薄薄的肌肉下是一把实心的骨头，勒在臂间有分量有温度。
“星星？抱歉，不该吓你，臣真的错了。”手掌规律地拍在背上安慰，“你们古代如何惩罚恶作剧的人，我领罚不行吗？我还是第一次安慰一个淌眼泪的男人，好歹给我平复心情的时间，我比你还……”
电话突然响起。
外卖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