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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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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不是恶毒女配的我,叫季情,是父母年轻时爱意的见证,也是离婚后双方的经典尴尬,所以原身这个名字,我更喜欢。
谨记,给孩子取名不要这么草率,什么取双方名字里的一个字拼起来,什么A思B,什么A慕B,要是不幸离婚了,多像个永远也长不好的伤疤啊。
我就是那个伤疤,时不时刺我妈一下,比如她讨厌我那些像我爸的所有特征,比如她从不跟我爸联系。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跟我爸保持距离,当然我爸再婚后,也就跟我断了联系。
跟着我妈,她确实很爱我。从小到大,我要什么给买什么,给我报了一众兴趣班,但她几乎不在家。
我理解,或者说姥姥更理解她,总是在小小的孩子面前念叨,要对妈妈好,要争气,要懂事,别辜负了她的一番辛苦。从我懵懵懂懂,一直念叨到大学录取。
我知道,我妈一个女人,为了养好我,被迫做了一个事业女性,她并不发自内心的热爱加班、出差。
但我也十分羡慕,她有敢于离婚的勇气和魄力,牵着三岁的我直接上法院离的,多气派。
她升职加薪全凭能力超强,付出了多少倍的努力,才坐到现在的位置上。
而我爸,似乎因为总有人给他兜底,完全吃不了苦。
于是在亲戚的有色眼镜中,相信了我妈跟人有染。
冲破社会对离婚女人的枷锁,她已经精疲力尽了,所以我不敢不懂事。
学生时代,什么小男生对我各种暗示,我都一概不理,早恋影响成绩,我认真的相信。
结果就是,母胎solo到现在,大大小小的好意我都无动于衷。
25岁,经济自由,家人陪伴,还有一猫一房,不打算步入婚姻的坟墓,我自觉这正是我最好的年纪。
本以为自己是不会对什么人动心的,直到白舒把我紧紧抱住的这一秒。
我才发觉,自己对她的爱意,已经多到无法再忽略。
2
她就这么抱着我,小小声一句“谢谢你”,听得我心都碎了。
一个人能够承受的痛苦,是有限的。
我知道姥姥对于她而言,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最后一个家人,在医院去世了。
失去温度的身体,躺在冷冰冰的太平间,能说能笑的人,就占了那么小小的一个位置。
记忆里的人有多鲜活,眼前的一幕就有多残忍。
医院能救回来的人,是很少的,他们尽力了,我明白的。
只是有些事情,接受起来,并不会太容易,这是人之常情。
要用多少眼泪,才能消化这件事,我至今都不想知道。
在突然降临的死亡面前,没有人能够做好准备。
现在,有我在,白舒不会是孤身一人。
她的体温好低,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出来的,冷的可怕。
不知道怎么做才好,生平第一次,我有些手足无措。
喜欢的人,主动抱住我,她今天没有家人了。
我脑子里一团糨糊,作为文科生,关键时刻,读过的那些书,半个字都想不起来。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最后的最后,我只能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
那么多方法,我选了最笨拙的一种。
我就是希望向她证明,我,是值得她信任的。
她太单薄了,即使我们身量一致。
抱着她,我总是担心下一秒,她就会在我怀中消失。
我好想轻抚她的背,让她快点暖起来。
怀中是她的冷香,直往鼻子里钻。
念着念着,就念到我心里去了。
毛毯早已掉到一边去了,为了不让自己心猿意马,我的手根本不敢幅度太大,怕碰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无法定义这个拥抱。
“我的内心必须要筑起一道护城墙,我们是朋友,不能趁人之危。”我默念三遍。
3
不知过了多久,白舒的眼泪让我从这个拥抱中惊醒。
她的泪,像晶莹的水晶,自脸颊划落。
看似落在我锁骨,实则滴在我心上,几乎要被这滴泪烫伤。
她从未在人前落泪,而我是那个例外。
就像其实我是个色盲,所以我爸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放弃了我。
我甚至分不清红绿灯的闪烁,但我发自内心的喜欢绿色。
“绿”,是春天新发的芽,是夏天婆娑的树,是秋天丰收的果,是冬天挺拔的松,是所有盎然的生命。
文学中的绿色实在很美,我固执的选择它,作为我真实世界的一场梦。
在这个梦里,至少我不用去想,爸妈离婚是不是因为我?为什么我爸毫不犹豫就放弃了我?
喜欢一个完全不能用眼分辨的颜色,所以我用心感受,成长为了一个更阳光的人。
既然已经感受过黑暗,那为什么不选择光明?至少更快乐。
绿色是我的例外,白舒也是。
我可以从她的举止中,感受到她对我的信任,我被允许陪在她身边,还有比这更美好的吗?
她需要一个人,陪着她。
我无比清楚,她是个多么坚强的人啊,白舒,人如其名,就该一辈子舒心快意。
白舒最喜欢绿色,我知道季晴穿着绿色的裙。
几乎是第一眼,我就知道这是绿色,来自本能。
在这里,我能看到的绿色,远比我想象中更美。
轻易答应系统,是因为我能看见了。
但拯救白舒是我要做的最好的事,没有之一。
选择我所爱的,爱我所选择的,是命中注定。
她就这么安静的流泪,不发出一点声音。
如果不是她抱着我,我可能完全不会发觉,她的情绪是多么糟糕。
她冷的如高山之上终年不化的雪,仿佛阳光能穿透她的身体,却无法温暖她。
我忍不住用力的回抱住她。
“哭出来就好了,白舒,拜托你不要走。”
很难说,到底我做对了哪里,白舒终究是没有消失在我怀里。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长时间,她仿佛终于回过神来,主动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想要去看姥姥最后一眼,你,来吗?”
最后三个字,似乎耗费了她很多力气,她气息十分不匀。
我当然是义不容辞。
“让我帮你一起准备姥姥的身后事好吗?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为了显得一切都合情合理,末了,我又补上一句,“我是你的上司,也是你的朋友啊,以后还要等你来帮我。”
我知道女主是事业心强的人,她本只属于她自己,不应作为任何人的附属,我要送她去更广阔的天地。
她的眼中涌动着我看不明白的情绪。
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就成一个迷了?
我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看一眼,就足够我醉了。
好友的话,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应该试试,爱也是一件美好的事。”
极不自然的把注意力移开,我们一起下车,越过医院永远不停歇的人潮,乘电梯到了太平间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