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书》万松知

4、第 4 章

　　1

　　事发突然，我的唇竟然不小心贴到了她的耳垂。

　　我保证，自己是一触即离。

　　因为我感到白舒这意外的一贴，突然全身僵硬。

　　离得太近，我看得分明，她耳垂那里一下子就红了。

　　难道我刚才没注意，直接给人撞伤了？

　　大脑飞速运转，我认真回想，只觉得她的耳垂，好软。

　　急刹车突然发生的那刻，我好像正跟女主四目相对。

　　她的眼角眉梢带点舒展的弧度，没有皱眉。

　　我正侧身给她裹毛毯，手上动作是一个要把她包住的状态。

　　人应该随着急刹，往前跌才是。

　　没想到是她第一时间牢牢地抱住了我。

　　这个拥抱好舒服，有点像一觉睡到大天亮、不用上班的休息日，树木的光影照在窗帘上，人慵懒的在被窝里躺着，就是不想起来。

　　白舒身上的香气，又特别动人。

　　像雨中盛开的栀子花，因为雨过天晴，混合着六月空气中青草泥土的香，让我怎么拒绝。

　　对刚被迫穿书过来，不知道后续剧情，心中隐约有点烦躁的我来说，更是有种别样的诱惑。

　　于是当车迅速稳下来的那刻，我还有点恋恋不舍。

　　但是也不好赖在她怀里。

　　保镖的声音，不失时机的响起来：

　　“大小姐，对不起，我正要往停车场开，医院楼突然跳下一个人，请您不要往外看，先在车里。”

　　虽说缓解了我离开那个怀抱的尴尬，但心里直觉不好。

　　亲自送白舒来医院，是我临时的决定。

　　很自然的，我抬手捂住了白舒的眼。

　　她已经见过太多的苦难，十岁生日那年父母正要过马路接她放学回家，她眼睁睁看着，暴雨下双亲被来寻仇的出狱犯人残忍杀害。

　　一想到她的身世，我的心就像失重般直直的往下坠。

　　系统突然提示，“女主心情+15，总分5分，请宿主不要离女主太远，至少要同处一个空间，否则将被原身夺取意识。”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要达到多少分才可以离开啊？

　　是不能离开吗？

　　为什么系统选了我？

　　我问了一遍又一遍，系统小天使她，都不理我。

　　意识到系统并不智能，有点像触发了某种特定程序，才会提示，我就无语凝噎。

　　我答应的太快了，因为系统太可爱，简直没有一点防备。

　　又有些庆幸，自己因为种种原因，还没有离开女主太远。

　　仔细思索，怪不得刚刚等女主换衣服，我简直有点控制不住的回想那个香气。

　　要不是女主换衣服够快，这不差点就被恶毒女配夺取意识了？

　　那怎么收场？原身已经泼人咖啡了，扇女主一耳光都实属正常。

　　还好还好，是我对女主的爱，战胜了这个古怪bug。

　　捂住白舒的眼是我做的，她没有反抗。

　　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是更进一步了。

　　或者说，女主是真的被吓到了。

　　总之，哪一种情况，我都该开口安慰她一番。

　　于是柔声道，“白舒，不要看，这只是一场意外，等会我陪你一起去看姥姥好不好？”

　　白舒像是周身都颤抖了一下，因为她的睫毛，像蝴蝶翻飞，轻轻地扫在我捂住她双眼的手心。

　　痒痒的，我心软的要命，好想抱抱她。

　　车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很合适，一路上我都没有觉得冷。

　　此刻倒觉得莫名的热。

　　我们的距离，实在很适合抱住她。

　　2

　　外面嘈杂的声音，渐渐停了。

　　没坐一会，保镖就出声提醒我，一切恢复如初了。

　　不知是不是怕吓到我，还特意提了一句，外面没有任何痕迹了。

　　我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意外，才发觉，医院处理起来真的很快。

　　我有些感慨，一条生命的消失，竟是如此短暂。

　　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恐慌，我好怕失去眼前的这个人。

　　即使女主只是这本书里面的一个角色，但短暂的相处，她的温柔宽容，她予我的怀抱，她的香气，一切都向我证明，她也是和我一样真实的人啊。

　　我知道生命短暂，但我不想白舒选择这种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是白舒，就该舒心快意，我固执的想。

　　书里其实没有刻意写过女主对自我生命的厌弃，但那个狗男主是不可能救她的，只会伤害她。

　　设想如果我是女主，被作者写得这么惨，还真的很容易想不开。

　　一个人能够承受的痛苦，是有限的。

　　关于系统为什么选我的问题，我好像有点头绪了。

　　“你是对的，女主今天本来是想求死的，白舒的姥姥已确诊癌症，昨晚送进手术室，刚刚已经走了。”系统的声音，又是突然出现。

　　什么时候？

　　“你泼她咖啡后，她进洗手间之前，医生打来的电话。”

　　我正想问更多的细节，系统小天使又消失了。

　　居然是为了修bug，所以强行把我拉进来了。

　　但我没心情去骂这个破系统了，至少不是现在。

　　“白舒，请你相信我，你不是孤身一人，我会陪着你。”

　　这一番话说得我有些眼眶湿润了。

　　姥姥也走了，白舒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亲人了。

　　给不了女主永远的承诺，但我会陪着她，直到她快乐到不需要我为止。

　　把我当成救命稻草也好，我的能量很大，绝不会翻。

　　拼命抓住我吧，我会是你的家人，我在心中承诺眼前之人。

　　这些不适合说给她听，我是站在上帝视角的，我知道她有多坚强。

　　她总是一个人默默承受，不肯轻易落泪。

　　可是一个这么坚强的人，今天要去死。

　　这么连起来，时间线就清晰了。

　　昨晚她听到姥姥送进手术室的消息，是淋着雨到医院的，而今天为了赴我的约，错过了见亲人最后一面的机会。

　　短短的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到底做了什么？

　　在她赴死的决心里，我又占了多大比重？

　　我千头万绪，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我不是恶毒女配，我不会是恶毒女配，我是我自己。

　　我舍不得她。

　　她忽然把我抱住了，抱得，好紧。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