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翠》灯照半白

8、第八章

　　这么几个来回，想是都知道话不投机，又是身份悬殊，也都止了话。
　　场面有些僵持，这时韵柳开了口:“陆公子，因缘际会同游奴很是感激，只是天将晚，回程的时辰有些紧凑，恐过了宵禁，这便要回了。”
　　陆公子也就是和韵柳出来的男子有些犹豫，收拢折扇往手心里敲了敲，沉吟思考的模样，复出声道:“澜聿兄，耕巳，既然都是要下山，就作伴一起下去吧，天色将晚，这一群姑娘手无缚鸡，总不能视而不见。”话说出口，权当没看见外围的杂役。
　　紧接着，如沁冰般的声音响起:“可。”
　　似乎是一声号令，寺前头人都动了起来，迅速传了薛妈妈安排，公子们先行，姑娘们后缀着，丫鬟们贴身跟着人，杂役在最后。
　　雾炩看人群移动，扯了瑶华往旁边避让后退。
　　因着后退，这时瑶华才抬了头，只是人靠后，等往前看时，人已向着山下走了，只能人影幢幢间看见前边长身鹤立戴着玉冠，上半身月白长衫的背影。
　　也没多瞧，正要往下走时，眼角余光看到一人影向这边过来，身形有些不同，瑶华侧脸看过去，身量欣硕，又透着些青涩，穿着本朝的服饰，只束发的却是用不知名的皮革缠着，眼睛似琥珀，像时不时翻墙进后厨找食儿的猫，常常惹的做饭婆子拿着扫帚撵。
　　见人看向自身这边，瑶华不敢怠慢，曲了曲礼，那人也是揖了一下。
　　似乎并没有要说话的迹象，那人只是跟在一旁，也没有走到前面的意思。
　　行走在山路，不免要小心，瑶华注意着脚下，身边只有跟着的帘霜，原先一起的雾炩走了没一会就被人拉走不见回来。
　　人群里不似上山时热闹，更多的是衣衫摩挲和重叠脚步声。
　　眼见山脚下停靠的车马，众人皆有些松口气，不免就放开了些，细碎的交谈声传来，瑶华见无人阻止，正要偏过头同帘霜说话，就听见左边传来一句问话:“姑娘头上戴着的为何与其她人不同？”
　　瑶华转过头，见是下山时的那个人，瞧他盯着的确实是自己头上的发饰，想着来时其她人的装扮，她人头上多是珠玉，唯有自己是点翠。
　　因出发前听了帘霜的话，又因为自己第一次出门，便拿出了这套头面。只是点翠的首饰确实是价格昂贵，所以她这套并不繁复，由一顶小花冠，一对钗和一对耳坠子组成，相比珠玉的色泽大小之下并不出彩。
　　瑶华微微一笑，回答道:“回公子，这是点翠，因装点起来不复杂，便选了这个。”
　　“你很喜欢这种吗？”
　　“因着是来寺庙，所以挑了这个。”瑶华不正面回答。
　　男子见瑶华颔首低眉，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众人已然到了山脚，见此，男子皱了皱眉，本想再说些什么，也因此抿上唇不再言语。瑶华没听见人说话，转头与帘霜低声交谈着，借着交谈的由头往人群里隐去。
　　为了赶在宵禁前回去，众人也就不多费礼节，纷纷准备启程。
　　瑶华见人群分散开来，遥遥向男子福礼辞别，不待男子揖让，便携着帘霜匆匆离去。
　　男子望着离去的背影，扯了扯发尾的皮革坠子，见仆从牵了马过来，扯过缰绳翻身上去，轻夹马腹，越过一众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