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翠》灯照半白

9、第九章

　　自中秋的热闹过后，楼里便依往常那如流水般平淡而过。
　　瑶华并未像薛妈妈想般名声大起，但又因为相貌才技也没有那么无人趋逐，往往是些青年学子结伴而来，叫了瑶华在围帐外抚琴焚香，学子们于另一边煮茶泼墨，或是就着淘来的孤本探讨研学。
　　就这么断断续续了几个月，薛妈妈对此有些不解，后遣人问了，才知晓是因那挂牌日李世子来了后独独叫了瑶华，要知道那李世子混世魔王的名头在京畿可是响当当的，无人敢惹。
　　这么一来，也就明白了，这也实在是个乌龙，恰巧就挂牌当日李世子就来了，又恰巧不知从哪里传出的话，说是李世子极其满意瑶华，不仅安安分分的听她弹曲，还说两人相谈甚欢，直至黄昏才不舍道别。
　　就这样传来传去，众人也就知晓那绾月楼新人是那混世魔王的红颜，虽未瞧着那世子爷常去，按照那位喜怒无常的脾气，谁还会上赶着去招惹。毕竟上次会来事的人在京畿已是查无此人了。
　　明白缘由，薛妈妈照旧不动声色，只是吩咐管事照着平日里的安排。
　　瑶华对于楼内外的谈论不做回应，依照楼里的安排，除去被叫到楼前的弹琴附乐，每月里再选上几日于皎池上弹奏。剩下的时间，便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看琴谱，偶尔带着帘霜去雾炩的屋子煮茶谈笑。
　　这日，瑶华手执书卷，慢慢念到：“沉香、丁香……松香各三钱，需研磨碎些，官桂可有剪成小段？”过几日便到了下元节，雾炩同瑶华商量着制些香来祭祀，谁知到了约定的日子，雾炩被薛妈妈叫走。
　　因着事情着急，节日将近，又有受薛妈妈派锦儿来传话，说是瑶华如今已走到人前，今时不同往日，乘着这祭祀节日多制些香囊，借着祈福的由头往外散布一些，不论往日至交好友还是当下来往客人，都送一送。
　　不得已，瑶华让帘霜放下手头的事，一同借着香谱上的法子先制上一些，若是好用，就定好香，向其她姐妹那儿借些人手，尽早的将香囊赶制出来。
　　看到帘霜将制香的各种香料一一取出，又拿了戥（děng）秤量取，桌上放着石舀以备用。
　　制香虽是文人雅事，但确实繁复，香材的选取，炮制要费上些功夫力气，接着要按照君臣佐使进行配伍……
　　瑶华将称出来的香材分别倒进石舀里细细碾着，“帘霜，你与烟丹交好，可知雾炩姐姐去做什么去了？”
　　此事着实奇怪，无论平头百姓还是世家，更甚者皇家里头，最近都为将近的下元节忙碌准备着，本朝道教盛行，佛教式微，下元节又是道教节日，现在外面许多家门外都竖着挂黄旗的天杆，旗上或写着“天地水府”，“消灾降福”的字样。
　　帘霜量取的手势缓了下来，捏着戥杆握住戥坨，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说道：“烟丹未同我说起过这事，只听说这事是?玉传的话。”
　　“?玉？”
　　“是，姑娘。”
　　“她是许久没出现在楼里了，前两年好似还常见着她。”瑶华回想着。
　　帘霜有些担心，“?玉突然出现在楼里，又独独传了雾炩姑娘，怎么看不像是好事儿。只是楼里现下风平浪静的，我愚笨，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
　　瑶华安慰道：“风平浪静也不是什么坏事，依雾炩姐姐的性子，若有事楼里早就天翻地覆了。不过你我且沉住气，私下留意些。”
　　帘霜思索着，有了考量，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