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翠》灯照半白

6、第六章

　　转眼到了中秋，想着要出门，楼里不到天亮就有人声交谈，各屋洗漱整理，走廊脚步轻快交织，帘遇上平日里不大对付的也是点头致意。瑶华躺在床上侧身听着各处声音，探在锦被外了手来回弗过被面，听到外间轻响，叹了口气，扯过外袍也起了身，刚站起来，帘霜就推了门进来了，想是听到了声响。
　　瑶华走过去净面，帘霜整理了床榻，回到妆台前，见瑶华正描眉，柳眉微弯，眼角稍稍上挑，看着并没有显得凌厉。瑶华放下眉膏，伸手挑了对白玉耳铛，帘霜把放着珠钗的匣子拿了过来，“姑娘可要用这镶红珊瑚的鸢尾花步摇？颜色十分的称了肤色。”说着便轻轻捡了起来在瑶华发髻旁比划着。
　　瑶华摇了摇头说道:“颜色太艳了些，这次是去寺庙，淡雅素净些就好。”
　　帘霜劝道:“只是今早我看了各家，都是挑了华贵灵动的发饰衣裳的，姑娘不若换换？”见瑶华沉思，又说道:“姑娘若是净挑了色浅的，那在姑娘里却是有些突兀了。”
　　瑶华听了，把原来手上串了串珍珠拧作对钗的放了回去，又挑了挑，唤了帘霜:“去柜子里替我找找那套点翠海棠花纹的头面来，再拿了那对青玉雕花的镯子。”说完，又将耳铛换下。
　　不一会儿帘霜找了来，替瑶华一一戴上，两人又就这发饰挑了衣裳，这么折腾下来天已经全亮了，走廊上的喧哗热闹起来，完全能听你来我往的交谈，相约了去了地方先做什么再做什么，一时话又停了，瞬间又是笑闹一团。
　　瑶华收拾妥当出门往外走，与过道的笑着招呼，几步来到雾炩的屋子前，见门开着，踏步进去寻人，一转角过去就看见雾炩一手搭在桌面上，扭着身子笑着催促烟丹:“好姑娘，可莫要生气了，只是我也不知将那耳饰放了哪里，要不还是换一套吧！”
　　顺着雾炩的方向，看见一人在立架边翻找着，嘟囔说道:“说得轻巧，你那性子谁不知道，这面换了钗环，衣服配饰鞋子就是要都换了的，说什么那样混着搭着与那劳什子意境不符。”快要急出一脑门的汗，终于，在一放针线的竹筐里找到了，烟丹转身就看见了立在转角的瑶华，“瑶华姑娘来了，怎的不知声？”说着走到雾炩随便给她戴上了。
　　雾炩听到转回身去，笑着招呼瑶华，又一面笑话烟丹:“这要怎么知声？这不是看戏要看全么，惊到了你这戏还这么演下去？”瑶华笑着应和。
　　烟丹气极，瞪圆了眼睛，跺跺脚收拾东西转身走了。
　　瑶华摇摇头，对雾炩说道:“这人你给气走了，要是不愿意回你这，我可就要了去的。”
　　“你也不必取笑我了。”雾炩上下打量着，“你这身有些中规中矩的，倒也应该会合了那菩萨的眼。”说着又是一顿笑。
　　瑶华看着她头上步摇乱颤，一时无言。
　　笑够了，雾炩对着瑶华叮嘱:“这次你也算第一次正经出门玩乐，也就权当散心了，到时去的时候和回来都与我一辆马车，免得你不自在。”
　　瑶华道了谢，雾炩又说着:“那庙我也是去过几次的，香火是旺得很的，庙里有几处景也是值得看看，去了那里也不拘着你，你且带着人四处走走吧。”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传马车都备好了，瑶华同雾炩道别，烟丹也进来收拾出行的东西，一出门就看到帘霜携了个包袱，手里拿着个帷帽，半透的白纱垂着。帘霜见瑶华出来了，走上前去跟着一起下楼了。
　　因为与城门较近，在雾炩与烟丹的斗嘴中，一行人出来城门。出门不久，又风弗过，瑶华微挑起帘子往外看去，远远的能看见远处山上有屋顶尖角露出，但不怎么看得清楚，往近处的看了看，官道严整，地面夯实，最上面用了碎石压着，官路上有老妇人抱了小孙孙，空着的手里携着香烛赶路，路边密密的长着的车前草叶片有些泛黄，叶子匍匐在地，中间伸长几根结了籽。
　　瑶华看了会儿，收回手放下了帘子，闭目养神起来，渐渐有了困意，迷糊间隐约听见马蹄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