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照有晴来》暗文

11、冰雪

　　周五，华母打电话让华程回家吃饭，下班后纪也接走了她。
　　王楚恩自己一个人回去，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坐过z市的公交了，坐在倒数第二排没有人的位置上，听着前面穿着校服的学生讲校园里的一周趣事，他也微微笑起来。
　　其实他学生时代是不坐公交的，都是骑车上下学，除了初二那年冬天，全市下了罕见的暴雪，路都被堵住，学校为了学生的安全，派了校车连续一周接送全体学生，他总是喜欢坐在倒数第二排的窗边。
　　校车往往要在市里绕一大圈才能把学生都接到，他每天需要早起一个小时，这导致他总是靠着窗打瞌睡。
　　在他不知道多少次撞到头的时候，身边的人拍拍他：“楚恩，别睡了，马上要到了。”
　　王楚恩终于睁开眼，校车已经开到了最后一个红绿灯口，再转一个弯就要到学校了，他头倚着窗户没有动，就着这个姿势往外看，树和路都是白色的，深蓝色就尤为明显。
　　居然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走路去学校，他有些惊讶，路面都被积雪覆盖了，车辆能通过的地方，人一脚下去却没有把握。
　　他的视线转移到她的鞋子上，果然是厚厚的雪地靴，还是粉色的，她就慢慢地走着，背着书包，像一只笨重又灵活的企鹅，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旁边同学狐疑地看过来，于是很快收住。
　　车辆迅速掠过去，将女生甩在身后，他好奇到甚至有一丝迫切，回头，然后看见华程冻得通红的脸。
　　后来几天，他依然坐在窗边，只是不再打瞌睡了，每次快到学校的时候，他都能看见她在路边慢慢地走着，费力但并不狼狈，穿着亮眼的雪地靴，甚至有一丝欢快。当他到班里交完作业开始早读，她就会从门口出现，将鞋底的雪抖落，走进来坐在他前面的位置上。
　　一年半以来，他第一次因她的靠近感到紧张，余光并不落在书上，读出的句子都断断续续。
　　周一到周五，他一直坐在倒数第二排窗边的位置，等着她出现。

　　后来的许多年，他都保持着这个习惯，每次坐公交都会坐在倒数第二排，甚至在部队出去执行任务时，他也会无意识地走到车的最后，直到战友喊他，“楚恩，坐前面来，后面没人。”
　　后面没人，他看向窗外，阳光洒在路面上，积雪也已经融化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