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语者》南海见云鹤

3、堕落的守护者 1.

　　1.

　　电脑的键盘上，一双细长的手正飞快舞动着。电脑的屏幕上一堆复杂的数字让人眼花缭乱，唯一能看懂的就是停止敲击后屏幕上显示的几个大字：“正在侵入读取！”

　　顾行舟双目发黑，这一晚上他都守在电脑旁。自从前日脑子一热答应做池瑶的“行动人”之后，他就多出来了一份工作-“调查局长！”

　　而他的办法就是黑入局长的电脑，他通一些特殊的手段调查到了那个局长私人电脑的ip，他觉得无论如何，只要那个局长有过犯罪的行迹，他的电脑上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而那一道道防火墙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顾行舟曾在十九岁时黑入过一家网络安全公司的电力系统，虽然最后他什么也没做。但也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就算那台电脑加了众多防火墙，对于他来说也绰绰有余。

　　但无论技术多高超，都需要等待进入时间，他只得在电脑前守着。

　　其实明明五日前自己还因为警察找上自己而害怕着，现在竟要与他们作对，想起来确实很荒唐。顾行舟靠在椅子上，一边等待着入侵结果一边想着最近发生的事。

　　差不多在早晨六点左右，他入侵进了局长的电脑。顾行舟在里面努力的翻找着局长的犯罪信息，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找到什么直接性的证据，但也并非全无所获，他在电脑中的备忘录里找到了一个日期:十月一日。虽然他并不清楚这个日期有什么含义，但人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一个日期记在自己的电脑里。顾行舟打算从这入手，在十月一日那一天，跟踪局长！

　　池瑶的电话已经很久没有打来，但她说下次最迟应该是十月二号，会再次打来第三通电话。顾行舟看了看时间，今天是十月一号6点15分，他觉得所谓最迟，应该意思就是如果她不方便在平时打的话，那就只能在十月二号打来。因为这个原因，顾行舟必须加紧调查的步伐，如果明天还得不到局长到底是什么人的答案。就没有办法知道下一步计划该怎么做，第四通电话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打来了，而时间拖得越久，那些孩子被贩卖的机率就越大。

　　顾行舟的车停在距离警局不远的地方，从他那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警局门口有谁出来。

　　警局门口的车辆来来往往，顾行舟都一一死死盯住，确认是不是局长的车。

　　10点10分的时候，局长终于出来了。但是是一个人步行，让人奇怪的是今天明明没有什么要他出面的事，他却走的异常匆忙。这更加加深了顾平舟的怀疑，他连忙驱车慢慢跟上去。

　　他要去的地方并不远，是那家上次顾行舟与邓落见面的时候他去的咖啡馆。

　　顾行舟几乎已经确认这个局长有问题。

　　警局局长去咖啡馆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的工作日去，而且那家咖啡馆好像还处于歇业状态。

　　正当他想进一步观察时，车窗突然被人敲响了。一个头发分成两股的高大男人正敲他的车窗，顾行舟认识那个人，就是上次把自己带到警局里的男人。

　　顾行舟放下车窗，有些不耐烦的问:“你干什么呢！”

　　“你干什么呢？”高大的男人反问道。

　　“呃……”顾行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在跟踪警察局局长吧！

　　“你在跟踪我们局长吗？”高大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发出了质问。

　　“对！你们局长有问题。”既然已经被猜出来了，顾行舟也没无所隐瞒。

　　“你也这么觉得吗？”高大男人的目的好像和顾行舟一致。

　　“你也那么觉得？”

　　“嗯！虽然他以前是一个非常好的警察，做什么事都冲在最前线，哪怕自己的女儿在病床上焉焉一息，他都不愿放弃任务回去看一眼。并且我非常崇拜他并以他为榜样，他也非常器重我，经常教导我如何做一个好警察。有他在的时候。这个城市几乎没有犯罪！”高大男人顿了顿，随即又往下说着，可以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自从他当上了局长之后，一切开始变得很奇怪，城市的犯罪率不仅直线飙升，警察办案的时候似乎也有一股莫名的阻力。我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和他有关，特别当邓落死了之后，他不仅封锁了消息，还命令我们不允许调查。我的疑虑达到了顶点，所以我才开始慢慢调查他，并在最近搜集到了一些疑似他犯罪的证据。”

　　“太好了，我也在调查他，现在我们两个人一起联手调查，看他的真面目吧。”

　　“可以，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顾行舟是吧，我叫齐铭！”

　　2.

　　顾行舟蹲在大门紧闭的咖啡馆门口，正在电脑上飞快的打着代码。

　　局长进去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咖啡馆门前的窗帘被死死拉往，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样貌，顾行舟只好破解门上的电子锁，打算直接冲进去看看他到底们到底在干什么。

　　如果是大铁锁的话，说不定能防住顾行舟，很可惜他是电子锁。顾行舟只用了两分半的时间就破解了的这个电子锁，齐铭将大门拉开，里面的场景让他们大跌眼镜，什么人都没有！整个咖啡馆空荡荡的，但他们明明看到了局长进了这里面，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了呢！

　　“肯定有什么玄机”顾行舟自言自语着

　　“可能有一个隐藏的房间，而在这咖啡馆中，一定有打开那个隐藏房间的机关。”齐铭说着，这是他多年办案的经验。

　　两人开始四下观察。

　　“找到了！”齐铭突然喊道，他注意到在咖啡馆的卫生间的女厕所中放着很多不合适的东西-男厕所的小便池，这些小便池的上面有一个按钮，上面标着从一到五的几个数字。

　　“女厕所里安小便池，这做机关的品味真独特。”顾行舟玩味的讽刺道

　　“似乎要按顺序按这几个数字！可惜我们不知道顺序，而且我们的试错成本很低。”齐铭摸着下额，似乎在想办法。

　　“既然是机关。这玩意肯定是电子的吧，那就难不倒我。”顾行舟拿出自己的电脑的电脑，向齐铭投去小意思的眼神。

　　随着电脑的运行结束，后面突然传出来一阵响动。咖啡馆里面的书架慢慢移开，后面露出一阶阶很长的楼梯，它们慢慢向下延伸，渗透着恶意，同时裸露出无休止的黑暗！

　　昏暗的阶梯中，顾行舟极小心的在前面走着，齐铭也尽量的观察着四周。

　　在走了差不多一分钟后，他们抵达了一个房间。两旁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由于过于昏暗，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但却可以感觉到排放的很整齐，因为这房间之中只留出了一条很窄的过道。两旁都被那看不见的东西堆满了，若不是有计划整齐的摆放，又怎么会正好留出这样一条过道，同时也证实了两旁堆的东西确实很多。

　　顾行舟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且愤怒着。

　　一排排的笼子整齐的摆放着，堆叠着。里面关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他们一个个都面黄削廋，有气无力。笼子间有小小的间隔，似乎是用来送饭的。里面有一个桶，乘着这些孩子的屎尿，也因此房间弥漫着臭味。

　　“他妈的……”齐铭飙出了脏话，“谁你妈那么禽兽！”

　　顾行舟看了他一眼，随即发出嘲笑般的声音：“这个市的警察局局长啊！”

　　“对了，局长呢？”齐铭经过顾行舟的话，突然意识到了问题。

　　“糟糕了……”顾行舟话未说完，后面突如其来的闷棍却己将他打晕。

　　3.

　　颠簸的感觉使顾行舟醒来，眼前的景象令他大感不妙。他的周围坐满了刚刚在笼子里的孩子，而移动带来的颠簸感让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绑上了一辆货车。他们即将被当成商品贩卖给别人！

　　“齐铭应该是被绑到了另一个货车上，毕竟分散两个大人的力量会使他们更加轻松，我们身上的东西都应该被搜走了，现在他们正在走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准备将这些孩子卖到别的地方。而将我们带到的那个地方的时候，也会将我们残忍的杀害。”顾行舟分析了现在的局面，他得出一个结论：“完了！必死无疑。”

　　他叹了一口气，随即看向那些即将被贩卖的孩子们。他们一个个双眼无神，蜷缩着身体，不发一言，看起来很是可怜。

　　“不行。还是得想想办法！”他似乎下定决心要带这些孩子出去。

　　“可到底要怎么办呢！”他观察了一番四周，刚建立的信心又被打破。

　　正当他惆怅时，一个干净一些的女孩凑到了他的身边，并用手指戳了戳他。顾行舟向她望去，这女孩将手伸出来，竟然是顾行舟的手机。

　　顾行舟重新燃起希望，他接过手机。虽然不明白这个小女孩是怎么拿到的，但总算是可以与外界联系了。他急忙打给自己团队中的朋友，可他悲哀的发现这破地方没有信号。

　　幸运的是，今天的日期是十月二号。池瑶说过顾行舟与她的沟通是直接以设备与设备之间的链接，根本不需要信号就可以直接打通。

　　他默默祈祷池瑶的电话早一点来。

　　在等待池瑶电话的时候，他与刚刚凑过来的小女孩开始聊天。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忘了。”

　　“呃，好吧！”

　　“你是怎么拿到我的手机的。”

　　“从一个胖子身上偷的。”

　　“那胖子长什么样？”

　　“很丑！”

　　不用想就知道那个胖子是局长。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手机是我的？”

　　“手机后面有你的名字，我听前面聊天的那两个开车的说你好像就是顾行舟，别拿给你了。”

　　“你很聪明嘛！”

　　“是你太笨了。”

　　顾行舟竟被说的哑口无言，他只得尴尬的笑笑，然后继续等待电话。

　　4.

　　齐铭被死死用绳子束缚住，他努力挣扎着，想要破开那个绳子的束缚，但毕竟是老警察打的死结，他根本脱不开。

　　他坐在货车前座，开车的是局长。

　　他并没有像顾行舟那样被打晕，只是被绑到了前座上。

　　两人就这样坐着，沉默不语。

　　“以前都是你给我开车的哈。”局长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我不记得我以前给你开过车，我只记得以前给一个正义的警察开过车。”

　　“不要这样说嘛，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做这种生意！有什么人会说是自己想做的。”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们干了这种生意，我只是充当他们的保护伞，有错我给他们扛着罢了。要不是邓落的原因，我甚至不会到那个地下室。我一开始只知道那个咖啡馆下面有他们的商品罢了！”

　　“呵！就算你不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勾当，也肯定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你仍然这样纵容他们而且还帮助他们，应该与其同罪。并且就算你看到了他们的商品之后，你也没有做出任何改变。”

　　“我已经无法回头了，邓落给我看那些被贩卖小孩的图片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害怕而不是愤怒，我已经变得非常恶臭了，浑身散发着罪犯的气息。”

　　“邓落？”

　　“没错，邓落一早就知道被关押孩子的这件事，我都暗示他不要去调查了。可他是个直肠子，听不懂。看到警局没有动静，自己跑去调查，没办法，我只能杀了他！”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你知道吗，我曾经奋不顾身保卫人民的时候，我穷的叮当响，我连我女儿的医药费都付不起，连他死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而那些被我保护的人民，没有一个知道这些事，他们甚至还要指责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而是自从我不保护他们的时候，我不仅赚到了钱，离开我的妻子也回来了，人民也对我变得更加尊敬……”

　　“可曾经你是个英雄！现在你就像一个恶魔…”

　　“借用一个电视剧里的话，英雄在权力面前算什么，算工具。”

　　“那你叫我怎么办？你曾经是我的信仰，我那样崇拜你，你那样提拔我。”

　　“你不会有什么事的，之后回到警局，忘掉这件事，以后局长的位置，我能保你当。你也可以继续执行你的正义，像小孩的童话一样，我在后面会支持你。”

　　“与其得到那样虚假的正义，那你不如让我去死……”

　　“你真是像曾经的我啊！但很可惜，现在的社会不适合曾经的我。”

　　局长拿起手枪，扣动了板机。一声枪响，云鸟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