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语者》南海见云鹤

2、相逢的最开始 1.

　　1.

　　天空仍然下着细雨，已经连续很多天了。雨虽不大，但连续多日的下仍令人烦躁。

　　街上的行人陆陆续续的走着，他们习惯了小雨，也习惯了多日的寒凉。秋风卷起一片一堆落叶，使环境显得更加萧瑟。

　　顾行舟宅在家中，与那个中年女人的合约已经结束了。他的心情很舒畅，虽然之后那个女人再也没有再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与她见面时，仍略显不适。

　　他仍不明白怎么会有做出那样的事后再见面还能若无其事的人。

　　但无所谓了，现在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前，桌上还有一杯热乎的咖啡，并且看着刚自己刚买来的书。十分的惬意，不用担心任何事。

　　“家里简直就是天堂。”他如此想着，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无论是谁都不想见，无论如何也不想动，但此刻门铃却不合时宜的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虽然他并不想去。

　　“如果是推销，我就打死他。”怀着这样的心情，他开了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却出现几个警察的身影出现。

　　“跟我们走一趟吧！”一个头发分出两股，身材特别高大的中年男人一边出示警证一边对着他说道。

　　顾行舟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半推半就的送上了警车。

　　警车上，顾行舟想起三天前给邓落的代码，他推测和那件事有关。应该是代码里有什么病毒或恶作剧，被戏弄的警察才找的自己去做个笔录，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很快就到了警局，但警察们并没有问他代码的事也没有让他写什么笔录。而是径直带着他来到了局长的面前，他这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局长体态肥胖，看起来有些丑陋，身上也没有散发出警察的威严，和刚刚进的那个头发分成两股的高大男人不同，他身上透着一股罪犯的气息。

　　“坐吧！”局长指着前面的椅子，发出那尖锐而浑浊的声音。听得出来，他想保持声音平和，但他那本来就刺耳的声音，再怎么想保持平和都令人感到违和。

　　“我给你讲解一下现在的情况吧，我们警局有一个警察死了，我们现在非常怀疑你和他的死有关系！”

　　恐惧和混乱涌上顾行舟的心头，他试探性的问道:“是邓落吗？”

　　“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们封锁了消息。他死在和你见面的两天后，一个人去喝了点东西，在走出餐厅之后被枪击毙。”

　　“你们怀疑凶手是我？”来不及为邓落悲伤，他现在要问清楚为什么找他。

　　“不不不！”局长连忙否认，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有他的同事看到你给了他一个东西，并且必须让他拿着。请问那是什么？”

　　“是，嗯…一串代码。”顾行舟结结巴巴的说出来。

　　“你从哪弄到的那串代码，为什么非要给他？”局长的情绪忽然激烈了起来。

　　“他的死和那个代码有关吗？”顾行舟额头上冒起冷汗，言语就能听出他的紧张。

　　“没有，绝对没有。他是从经常去的咖啡馆里出来的时候被射杀。我们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给他那个代码，方便展开调查。”局长说话有些急促，给人一种狡辩的感觉。

　　“是一封电子邮件上的，有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发给我，让我交给警察。”顾行舟觉得局长的理由有些牵强，但仍实话实说了。

　　“正常人会以为那是恶作剧吧！”局长脸上露出疑惑的眼神。

　　“……”顾行舟无话可说，因为正常人确实会认为那是恶作剧。

　　“能给我看看那封邮件吗？”局长从新露出微笑。

　　“这个…有些困难。”顾行舟露出为难的表情，因为那封邮件有自动销毁系统，而且消除的非常干净，自己这个自称计算机大神的人都未曾恢复的了。

　　“为什么？”局长的表情变得有些恐怖。

　　他如实相告，局长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又笑着对他说：“你先回去吧！”

　　顾行舟拒绝了再次乘坐警车回去，而是选择步行。

　　“邓落的死会不会和那串代码有关。”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虽然局长已经否认，但看得出来他极想知道代码的事。巨大的恐惧笼罩在他心头。

　　“我会不会被抓起来，他们有没有开始怀疑我。”回到家后，他又开始胡思乱想。

　　2.

　　乡村的风很柔，柔得像棉花覆在身上。而城市的风，迎面刮来时，却像是卷着刚刃刮在人的身上。

　　明明是一样的风，为何给人的感觉却如此不同？

　　顾行舟躺在田间，他望向若即若离的天空。开始思考一些以前从未思考过的事，这是他回到老家的第二天。

　　他刻意回避着两天前发生的事，不去思虑。

　　但是没用的东西，他倒想了一大堆。

　　顾行舟的母亲对于儿子突然回来这件事感到非常高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一个劲买好吃的东西，做儿子喜欢吃的饭菜。这使得他更加觉得回来是一种正确的选择，只有他的父亲令他感到不适，因为父亲总是以质问的口刎与他谈心：

　　“突然回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如果是的话，你应该解决完再回来。而不是遇到麻烦后再跑回来！”

　　他当然没有说实话，这是习惯于逃避，这是他的惯用手段：直接忘掉一切糟心的事，找一个关系不到这件事的地方，等它自己消失。

　　从小时候开始，这方法就百试不爽。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等到警察把案子破了。自己再回去过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但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去查一查邓落的死因，代码的源头与内容。但他觉得那很麻烦，会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他并不懦弱，只是讨厌改变。

　　最近他时常想，如果有一个人给他一个必须去做的理由，他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3.

　　悠闲的生活持续到第三天，他那许久未有动静手机，忽而响了。顾行舟看着陌生的号码，疑惑的接下了电话。

　　“请你帮帮我。”那头传来听着优雅成熟的女性声音。

　　“啊？”这忽然而来的请求让他措不防。

　　“或许我己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但通过这个临时拼凑起的机器和程序，我只能联系到你了。”

　　那边莫名其妙的话让顾行舟感到疑惑，但他可以肯定，电话那头的人与那串代码有关。

　　“你是谁？”顾行舟试探性的问道。

　　“我叫池瑶，算是个卧底。”那边传来了回答。

　　“卧底？”

　　“嗯！我从16岁开始潜伏在一个黑恶势力组织。也是从那时起我的行动与通信被完全监视！”她干脆的声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知道她愿意回答之后，顾行舟开始疯狂倾吐心中的疑问。

　　“既然是卧底的话，为什么找我帮忙，警局应该会有线人吧。”

　　“我不是警局的人，所以说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线人。至于找你的原因，刚刚己经说过了。我制作的防监控系统只能随机寻找号码发送信息，而且只能与一个号码进行链接。”

　　“呵，原来我是被挑选的幸运儿啊！”顾行舟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失落。

　　“虽然是随机的，但现在被随机的你对我很重要。你是我唯一可以与外界沟通并代替我行动的人。”

　　“好吧！”顾行舟接受了这个回答。“对了，什么叫不是警局的人？”他刚意识到问题的关键点，而不是自己是不是被特意选中的。

　　“这个很难说清楚，你可以问下一个问题吗？”

　　“好！那个代码是你发的对吧！”

　　“嗯，没错！并且我知道它已经在警局被成功破译，那里面有破译完成之后自动返还地理位置的系统。”

　　“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被绑架孩子的藏匿点。”

　　“所以你让我交给警察，是为救那些孩子？”

　　“对！”

　　顾行舟露出佩服的神色，对于对面那个女人多出一种从心里发出的敬畏。但他也同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邓落的死和代码肯定有莫大的关系。

　　“有一个警察死了，和那个代码有关吗？”他向池瑶道出自己的困惑。

　　“我也不好说，毕竟他死在咖啡馆，是我写在代码里的地点。”

　　“果然！”顾行舟在心里想着。

　　“你要我帮你干什么？”顾行舟讲出最后的问题。

　　“帮我打探一下警局为什么没有在接到信息后没有展开行动。”

　　池瑶并没有因为顾行舟一连串的问题而不知所措，相反，她异常冷静且清晰的回答了那些问题，就像是早己准备好了般。

　　顾行舟判断到她是一个极其冷静且沉稳的人，而且通过她流利的回答，他并不觉得她是在撒谎。虽然无法完全相信她，可似乎只有她可以解开自己所有的疑问，而且有理有据。

　　顾行舟其实心里己经默默做出了决定:“帮助她。”

　　但他依然问出了那句俗不可耐的话：“我为什么要帮你？”

　　池瑶明显愣了愣，随即以一种坚定的口气说：“因为现在我只有你。”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顾行舟觉得那是一个可以让他必须去做的理由。便对电话那头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池瑶传来温柔的声音：“当然！”

　　4.

　　操杂的鸣笛声让人心烦，以前倒没怎么感觉到。回了一趟乡村，如此对比下来，真是觉得聒噪。

　　顾行舟回到了城中，他坐在沙发上，闭着双眼，回想着昨天和池瑶的第二通电话。

　　在顾行舟答应池瑶帮忙之后，因为池瑶那边的某些原因第一通电话结束。

　　池瑶的那个系统只能打，不能接。所以顾行舟只能静静的等待着她的电话。

　　第二通电话在晚上七点打来。

　　池瑶与他聊了许多事情，他回忆着最关键的一段。

　　“你当时把代码交给警局了，对吧。”

　　“给了邓落，也就是死了的那个警察。”

　　“是这样嘛，那他应该是自己去调查的时候被发现了，所以才会被杀死。那也说明他已经看过了代码里面的内容，那他为什么不交给警局。反而要自己去调查呢？”

　　“或许他已经给过了。”

　　“你怎么知道！”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就算不熟，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不会蠢到自己去调查的，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

　　“特殊原因？”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特殊原因。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警察局的局长曾找过我一次，他一直问我代码是在哪里找到的，为什么要给他。但当我问起是不是代码和邓落的死有关系时，他又连忙否认，而且没有问我到底知不知道代码里的内容是什么。只关心代码从何而来！”

　　“那个局长有问题！”

　　“你是想说局长是你卧底的那个组织的人！”

　　“嗯。”

　　“除了我说的，还有什么可靠的证明吗。”

　　“没有，我只是凭借经验和女人的第六感猜测，并且只有这样能说的通。加上这个组织下有不少的政界保护伞，我现在非常怀疑他。”

　　“那现在怎么办？”

　　“本来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打探一下警局为何没有行动，现在必须要调查这个局长的真实面目到底是什么，才能开展下一步计划了。”

　　“交给我吧！”

　　“可他应该会对你有所戒备了。”

　　“没关系，我有办法！”

　　在答应池瑶调查的事之后，第二通电话被挂断……

　　回忆结束后，顾行舟睁开双眼。他们得出了一个并不好的结论：“警察局仿佛并不能帮助他们了，而且很可能会成为他们的阻碍。”

　　他看向桌子上发着亮光的电脑，以及电脑桌面上年轻时自己与朋友一起制作的黑客软件，不由得笑了出来。

　　他好久没做过像现在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涌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