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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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君能有几多愁
雷歆妍叉起一块奶酪，横看竖看，最终还是无力垂下手，长叹一声。
“干嘛呢？不就被辞了，至于绝食么？”叶延晞喝了口柠檬水，“老莫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回头我说他去！”
“我真不是故意的。”
“知道了，复读机。”纪寻凯割着盘里的小羊排，漫不经心着：“估计连扫地的大婶都知道了。打从进餐厅起，你没1000也说了800遍了。”
“可是我真不是……”
“那又怎么样？”纪寻凯放下手中的刀叉，仰进红色沙发里，笑起来：“就算是故意的又怎么样？不就一本破书么！”
“可那书……”她刚想说话又被他堵回去：“我知道那书是小纪念送的，可都多少年了？他还这样藏着才是变态呢！你帮他毁了，那是救他！不发你点奖金奖状我都觉得说不过。”
“恩，有道理。”叶延晞点头：“要我说，他发飙炒了你是好事，早死早超生。”
“可是他当时真的很生气。”雷歆妍粉拳抵着两腮，想起莫羽航的话，字字如钟磬般回荡耳边，浑身一凉。仿佛叫人抽了一鞭子，倏忽一抖。
“你们说……”窗外，残阳柔美，梧桐树叶黄翠透明，幽幽飘着，无依无支。“我是不是除了任性一无是处？”她索性趴到桌上。
叶延晞夹烟的手一滞，面色骤冷：“谁说的？”
“你先说是不是？”眼内溶溶的光色难掩的哀伤挫败。
“别听人家胡说，那是嫉妒你！”纪寻凯宽慰。
“嫉妒你个头，我有什么好让人嫉妒的？”
“你看看，还说一无是处？你雷赛施这损人吵架的功夫谁及的上？”纪寻凯还是笑。
雷歆妍吸着冰沙没理他。
“好啦，谁不知道你雷三平易近人最热情了，什么东西都要和人一起分享。”叶延晞挑唇笑得诡异。
“6岁那年得个水痘都非要与民共享呢！别人不跟你玩儿，你就非拉着我不放，最后弄得咱俩被组织抛弃，人家去夏令营，我们就天天浑身涂满药水站阳台上吓唬人，托你的福我被人喊了多久的‘紫色大怪物’。”
雷歆妍终于噗嗤一声笑起来。
纪寻凯也跟着笑：“好啦，笨蛋，你脑容量小就别装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来，赶紧吃了饭，我们送你回家，咱洗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雷歆妍一个怔忪，抬头，面色古怪，“那要看，咱洗个热水澡是什么意思？”
纪允凯：“……”
叶延晞无奈笑起来，真受不了她，都这样了还那么有娱乐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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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暴雨把空气洗的很干净，清晨，华语妍翘首守在底楼大堂门口，9点18分，莫羽航的阿斯顿马丁准时箭驰而来。
流畅的车身线条，内敛却又桀骜的气质与它的主人如出一辙。华语妍听别人说过“车如其人”，就像莫羽航和他的阿斯顿马丁，同样孤傲，清高，极致的品味。
此刻莫羽航已阔步入堂。华语妍一路不急不许的跟着，摊开手中日程表开始一一汇报向他确认：“莫总，工程部会议十点开始，下午一点约了林局在君悦吃饭，三点《FORTUNE》记者来办公室给您做专访……”
华语妍亦步亦趋，说话间两人已来到电梯前，莫羽航漠然望着电梯上一闪一灭不停变动着的数字，神似漫不经心却渗着不易接近的寒气。华语妍不敢懈怠，她知道每天最易谏犯龙颜的时候便是早晨。她的老板有严重的起床气，严重到电梯门上一个几不可察的微小拇指印都能让他把整个公司保洁部换了。
莫羽航的确有些困倦，昨晚他没有睡好，喝了点酒，然后躺在黑暗中，在钟摆的“嘀嗒”声中熬了一夜。闭眼眯了会儿，再张眼已经曈昽微熹。
不过幸好今天开始他总算可以落个清净了，想到这儿他稍稍轻松些，想着等会儿该给杜竑廷打个电话。其实莫羽瞳已经打过电话给他。
昨晚上，他孤自坐在办公室，窗外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他拉开抽屉，用夹着烟的指幽幽抚着那泛黄的页面，用手指磨着它，一圈又一圈，然后莫羽瞳打来电话。他本不想接，他对于一切预知的繁琐事都懒得应付。手机在桌上震出恼人的音波，“吱—吱—”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接起，只是想毁灭噪音。然后是妹妹的训斥，训斥他“辣手摧花”。他承认自己有点过火，也就敷衍着听了几句。
“叮”一声，电梯开启，把他从神离中拉回。他疏一口气，这个惹事精总算走了，他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下。
然而，“莫总早，”一声充满阳光的声音介入空气。莫羽航蓦然一惊，几乎不可置信。
雷歆妍一张俏丽粉嫩的脸蛋已极具冲击的闯入他眼帘。连一旁的华语妍也一脸惊诧讶异。经过昨天那一骂，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以为是永别了。
“你……”莫羽航洞悉时局的前瞻力在她面前彻底告败。
他正以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她，雷歆妍已经大大咧咧跑进电梯：“华特助好，”
“啊，你好！”华语妍有些怔住。
“莫总，你脸色不太好诶，是不是昨晚上没睡好？”她脸色倒是很好，薄如蝉翼的肌肤透着微微的粉。
“你还来干什么？”他冷淡道：“又想着什么法子来翻盘？”
“没有，我没有！”雷歆妍双手并用辩解，瞬即去掏包：“我带了德国进口橡皮，杜竑廷说不管什么印章都能擦得不留痕迹。”说着她把橡皮递上。
“不用了！”他撇开头：“谢谢你的好意。”
她晶澈的眼丝毫没受到打击，不怕骂的贴近他粲然道：“别那么小气嘛，我知道那本书对你很重要，你放心，我雷三一定会补偿你的！”
“你怎么还敢来？”莫羽航实在搞不懂：“昨天被骂得还不够么？”
“哇，昨天真是……”雷歆妍摇摇头，仿佛陷入深思，乌密的一排长睫扑棱扇动：“我打从娘胎出来从没被人这么骂过。”
沉寂下来，莫羽航刚想开口。
“不过没关系，”雷歆妍晶灿灿的眸子瞬时泛光，踮着脚拍拍他肩膀，笑嘻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他叹口气：“你可真是……”
“坚持不懈？锲而不舍？宽容大度？”雷歆妍一鼓作气极尽溢美之能事把自己狂夸了顿。
莫羽航冷淡道：“阴魂不散！”
雷歆妍不满撅嘴，仍不放弃，“悄悄告诉你，”她黑眼珠骨碌碌一圈，神秘兮兮钻到他身旁：“只要你不炒我，我就帮你赢杜竑廷。”
他依旧面无表情，微微垂首，唇瓣接近她耳垂，声音幽然：“我也悄悄告诉你，只要你肯离开，我马上向你哥认输！”
“唉，别这样嘛，凡事好商量。”
“对不起，雷小姐，我们要上楼了。”
“那正好，你们几楼？我们一起。”
华语妍好心指指电梯旁的银白告示牌提示她，雷歆妍顺着她指尖望去，赫然入目四个字——总裁专用。
她撇撇嘴走出电梯，“总裁慢用，总裁再见！”
“希望别再见！”
“那你要想我了怎么办？”
“放心，绝对不会！”两旁的电梯在他漠然的表情下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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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羽航也知道“别再见”是不可能的，只是没想到那么快。他走出电梯，就见两个搬运工正在往他办公室搬书，一摞又一摞的。
“你们干嘛？”他喝斥道。
“请问是莫羽航先生么？”其中一个擦了把汗，从蓝制服口袋里掏出订货单确认。
“是，你们是谁？”华语妍疾步上前询问。
“我们是快递公司的，这些都是雷歆妍小姐让我们搬运过来的。”
莫羽航觉得浑身血液直冲脑门，抬手翻起那一箱物品审视：《纪念孙中山先生》、《纪念汶川地震》、《纪念五.一二》、《纪念西安事变》、《纪念改革开放》……他看得快崩溃。
“够了，全给我退回去！”他的头又开始痛。
“呃……这个……”两个快递男面面相视露难色：“订单是雷小姐那点下的，我们不能随意取消，除非是雷小姐让我们……”面对莫羽航阴冷的一张脸，快递员明显底气不足。
莫羽航吸一口氧，掏出手机，迅速拨通，《鬼来电》的音乐没响多久，很快传来雷歆妍银铃般的声音：“怎么？那么快就想我了？”
“雷歆妍，你给我马上上来！！”他开始相信人是可能被逼疯的。
“啊？马上啊？不行诶，上班高峰，用电梯的人很多。”
“用总裁电梯！”
“啊，什么？用什么电梯？太吵我听不见！”她绝对故意。
“一分钟，你不上来别后悔！”
“嘟嘟嘟！！”
雷歆妍耳边一阵忙音，切，干嘛切得那么狠！
走进莫羽航的办公室，依旧是冷悌无比的凝重，冷气开得很低。
“我给你买了咖啡。”雷歆妍把黑咖啡放到他桌上。
莫羽航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微微泛红，薄唇紧咬，一个字也不说，直勾勾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干笑起来：“我没下料，”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眸里的冷更重。
“你不相信我喝给你看！”说着她握起咖啡，一扬脖子，猛灌了几口。“你看，我没下料吧！”
“你闹够了没有？”他一个字一个字吐出。
“我没有闹，我是真的希望弥补！”她目光真挚
“拿一堆乱七八糟的书？”
咽了咽口水，开口：“我知道它们不一样，就算买一百本，一万本给你也比不上纪念姐送你的那本。”她心里划过一丝冷意，抬眼，诚恳却略显激动：“可是这是我能想到补偿你的所有办法了。我真的没想惹你生气，真的。”
他坐着，不说话，窗外零零落落又下起雨来。
“你说你要我做什么才能原谅我？”
“把这些东西全搬走，然后出去！”他说得毫无回旋。
她撅着嘴不说话。
“我叫你出去！”
“好吧。”她像个舍不得离开梦幻园的稚童，一步步细微地挪着脚。
“但是你一定要看最后一本，”她驿水的眸子亮晶晶的，盛满了期许：“你看了就明白了。”
“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她摆着手往后退，“但是记得一定要看最后一本哦！”
等她走后，莫羽航仿佛像打完一场仗，疲惫不堪，摁着太阳穴拨通保安部，把那些书都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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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还是来了，他明知道会来的。他很久之前就买好了礼物，很久之前就让秘书把那天的行程腾出来。然后他松下心思，等着日子像滴水般慢慢流淌，直到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挨了纪允凯一拳后，他还是见过他的。那一天和客户吃饭，一桌子人不停敬酒，最后大家都喝高了，他虽酒量好也有点脚下打飘。出门的时候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双方均是一怔。“喝多了？”纪允凯问。
“陪客户！”他笑起来。
“能开车么？最近交警紧着呢！”
“行，没事。”他摆摆手，明显力不从心一个踉跄。
纪允凯一把托住他，“逞什么强？得了，我送你！”
纪允凯开的是一辆银灰色凯迪拉克，车内空间宽大，纪允凯车速很稳。莫羽航靠在车窗上。冷风扑面而来，他的神志渐渐清醒。
“又换车了？”他仰躺在车座上。
“恩，欧洲车我开不惯。”纪允凯目视前方，一路流光溢彩从他脸上滑过。
莫羽航笑起来：“这车挺耗油的吧！”
“开着感觉好，我要的就是这个范儿！”纪允凯眉角上扬。
“你一点没变。”
“你也是！”
莫羽航笑起来，纪允凯也跟着笑，两人越笑越大声，仿佛着了魔，中了盅。
“婚礼你来么？”纪允凯刹笑，突然问。
“别再打我，我考虑下！”
“那可说不准。”
两人对视，又笑。
纪念和纪允凯的婚礼在北京最奢华的酒店。繁美铁艺，巨大的白色多立克式圆柱，傲然坚守，气势恢宏，尽显辉煌。衬在蓝天下，仿佛最高祥端的至上皇权。
门外停着一整排豪华轿车。仿佛一场车坛盛宴。款式不同，却皆系出名门。
此刻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一个急刹，引起无数旁观。车门一开，傲视凌人而下一道寒凛的身影。雷宇峥从容而来，阔步生威。
“哟，LP 670哪！”上官博尧正巧出来抽烟，远远的，一眼望见雷宇峥，眯着眼笑得灿烂道：“我说雷老二啊，是不是教皇最近接见你们全家了？怎么父子俩就和意大利车较上劲了？刚我还瞧见你们公子爷的599 GTO呢！”
雷宇峥垂着眼，不耐烦的蹙了下眉，讽道：“你什么时候调到交通局的，都站门口维护治安了，够高调的！”
上官可不买账，立马笑着还嘴：“哟哟，就你丫开个兰博基尼招摇过市，别告诉我是为了低调！”
雷宇峥摸出烟盒并不理会。也不想那么早进去，只单单站着，竟是寒凛逼人到不可接近的孤高。
此刻一道笔挺俊逸的白影缓步入目，声音仿佛悦耳动听的琴弦：“上官，你又不是不知道，咱雷二除了老婆孩子什么不是日新月异？你跟他较真啥？”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纪南方。
雷宇峥咬着烟，抬头一看，冷笑一声：“纪三，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纪南方轻佻笑起来：“干嘛呀这是，一把年纪了想跟我聊你家务事了？”
雷宇峥冷眸瞥向他，仿佛微微笑着，然语气却带着一种狠辣劲道：“当年那一板砖真该往反方向砸！”
“去去去，”纪南方一听，抬手一推，嘴里啐道：“你丫别想离间我和亲家的革命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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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乱七八糟，你们要原谅我，现在是4点钟，你们要原谅我神志不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八章
